10、第九章 ...
-
这条偏僻的小路平时不太有人走，开车进去的时候，明显可以感觉到地面零星散落的碎石子碾到轮胎引起的坡陡，道路两旁还堆放着建筑垃圾。但行驶到尽头，道路瞬间开阔，肃穆雄伟的黑色大铁门赫然屹立。一片豁然开朗的同时，又似有沉积的压抑。
这便是A城公安局看守所。
警卫握枪立在入口，看到有车来，在他身前停下。驾驶座的车窗正对准他，他朝里面的人行了个礼，然后查看出入证明。所有步骤完毕后，他朝警卫室做了个手势，铁门方才缓缓打开。那车子打了个方向灯，便转弯进去。
“邱大鹏，出来。”
他抬头，管教在铁门外叫他，悠闲的站起来走到门前，由管教拷上手铐带出去。
身材矮小却壮硕的邱大鹏穿着囚衣，在两名警察的解押下进入审讯室。待他看清了来人，嘴角扭动了一下，眼神里有种放肆得意。
警察与罪犯，中间隔着一扇铁栅栏，面对而坐。
“警官手上的伤还好吧？”那是他的杰作，他很满意。
她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严肃。之前已经打通了关系，又把手机设置为振动，拒绝所有来电，没有人会来打扰她，打扰他们谈话。
她观察他，这个犯罪组织成员，此刻的阶下囚，到底知道多少。她能问出多少？
他也观察她，这个抓了他两次，一身警服的女人，终于来了，单枪匹马。想从他嘴里知道多少？
“我是刑警队的夏一允。”她沉着的说，“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夏警官。”他刻意变了音调，露出令人厌恶的痞相，“你违规了吧？”
“你有什么疑问吗？”
“一个人不能提审犯人，你别想蒙我。”
“你是在提醒我，你的案底有多可观，牢狱经验有多丰富吗？没有关系。我有。”一允抽出档案袋内的一叠卷宗副本，不急不缓的念起来：“邱大鹏，四十三岁，C省X市X区人。
八二年二月，因盗窃罪被判入狱一年。
八四年七月，因流氓罪被判入狱一年。
八七年一月，因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入狱五年。
……”
案底一大摞，一允念的时候刻意咬重“危害公共安全”几个字，抬眼注意他的细微变化，果然，眉宇间开始不自然。其实，危害公共安全，便是他当年爆炸破坏工厂厂房，只不过当时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警方掌握的资料，邱大鹏是爆破高手，但自九二年后就鲜少露面，原因无二。
越往下念，他的脸色越局促不安。
“……哈，不该小看女人。”他说。
“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有权利不回答。”他反驳，抢了她的话。
她想一下，不急不燥的将资料重新摆放整齐，“当然，你有的。
但，横竖，我们得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你没有选择。
……
三年前，你在A城是不是？你早就认识宋睿尧？”
夏一允并不想兜圈子，她要用最直接的方法来获得她最需要的。
只是，邱大鹏并不那么好对付。
这个女警察果然很快便猜到他三年前的行踪，如果，她再一步一步调查下去的话……这么想下去，邱大鹏不禁有些提心吊胆。迟早，怀疑他的人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事情会败露的。到时候，他只能是死路一条。
“……不，警官，我可以选择坐牢。”他要尽量保持镇定。
“坐牢？只怕到时候连坐牢的资格都没有。”
“……”
“三年前，你见过和宋睿尧长得很像的男人，你在哪里见到他？”
“我不知道，没见过。”他答的急促。
一允有些愠怒，她站起来，走到铁栅栏前，逼视这个人。
“别在我面前撒谎。
你知道他，他叫萧慕，在凯旋饭店你清清楚楚的说过。
你也见过他，在三年前的A城。
我只要知道他在哪，在哪丧命，是不是你。
是不是？说。”
他放松的转一转脖子，斜眼看她，似笑非笑。
气急，她一把揪住他领子，他的脸孔一下子撞击到铁栏上，扭曲着。“说。快说。”
邱大鹏受惊叫嚷：“我不知道，不知道！”
“是你杀了他？”
“不是我。不是我！我去的时候他已经……”他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突然住口。
外面的两名警察听到邱大鹏的呼叫立即开门进来，正看见夏一允拽着邱大鹏，面色铁青。他们急忙上前拉开两人，将他带回监区。
她来之前一直在查三年前所有有关爆炸、起火的事件资料。果然，当时A城城郊某仓库发生过火灾，时间与萧慕死亡的时间吻合。只是这个仓库现在已经不存在，附近地段早已拆迁盖起了住宅区，路牌也已重新命名。经过刚才对邱大鹏的逼问，使她更确信萧慕的出事地点一定在此。虽然今天他不说，还有明天，后天。总会有眉目的，好不容易在三年后，她可以抓住真相。
一允发誓，一定要查出萧慕的真正死因与凶手，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下午回到队里，一允已准备好挨批。
果不其然，林军正在办公室等她，看守所那边已经来过电话，他也猜到夏一允应该去了那里。事实上，他们还未开始正式对邱大鹏进行审讯，她却擅自行动。可他发火，她沉默。林军无可奈何，没收了她手里的车钥匙，禁止她以后私自开车外出。
可就在第二天一早，传来了邱大鹏在监狱里自杀身亡的消息，仅仅在夏一允单独见过他之后的当天夜里，死讯被即刻封锁。
一允是他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这使她又成为众矢之的。
这次，不知又将如何处理。
同时，城市的另一角，经贸大厦三十七楼。
“昨天晚上老邱死了。”
“……”
“上午夏一允才去见过他。”
“……”
“老板？”
仍旧不理会的那人狠狠的抽一口烟，眉头越锁越紧。事情发展的似乎快了点，原本以为老邱不必死，可是有人动作比他还快，手段比他还要狠毒。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夏一允的突然出现，或许，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在毫无防备下便成了导火线。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夏一允的身份也已曝露了呢？
即使没有，至少，三年前的那件事正悄悄浮出水面。否则，怎么可能那么急就要了老邱的命呢。
他死了，对自己也同样是种考验。
“那么，她只能来找我。我期待着。”宋睿尧说。
“可是老板，没有了老邱，也就失去了证据。这是您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算了。”他只淡淡的说，让郉风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