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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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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8.1989
经过了早晨的插曲以后,下了课直奔回来的哈利终于在傍晚略带心神不宁地向我提起此事,他问我是否该向老提姆坦承提起,那在白日发生的,或许会将他现在剩下的最后一名客人赶跑一事。
顾着炉子的我闻言摆了摆手,让他宽心。虽然内心并没多少把握。在关掉炉火后,我独自想了许久,边心不在焉地将酸菜盛盘。
──西弗勒斯象是个谜。
他为何而来?为何停留?为何偏偏在此时而非其他时候?也许这些疑问都各有重大意义,但又也许根本毫无特别理由。
这个谜一般的,曾作为侵略一方踏上此地的男人在解决掉他的早餐后没多久就外出了。当然,并未选择将钥匙交由柜台保管,就好像他拥有充足的理由,在我们能否保管他私人财产一事上持有一定程度的疑虑。
与那些相较之下随兴许多的旅客不同,这个男人在各处充满谨慎的顾虑。关于他那间靠近走廊尽头的房间,他已经明确地向老提姆表示:一周整理一次,是的,不要更多,这样的频率已然足够。午餐他会自理,晚餐?请替他预留一份,不,不必顾虑这名客人几点回来,他确定自己记得怎样安全地使用餐具。
若非此人是西弗勒斯,他在壮年时期曾打过交道的年轻军官。那么视我为己出的父亲,那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人必然会为此不高兴。然而正因为提出这些要求的人是西弗勒斯,于是老提姆只是顺口向我交待了几句,要我务必在那些细微之处多加留心,便又提着灯到后院去巡视那块圈在房舍中央的菜圃,他迟些还得去拜访一位生了病的过往旧识。
十月份里,天黑得早。在两只指针几乎竖成一条直线,上端又那么稍微朝右侧偏斜一点之时,夜幕早已寂静地覆盖在人们回家的路上,让他们确实感受到自己正与那些白日里的劳动明确地区隔了开来。
隔着对面的房舍再过去的街道上,某户人家的狗又报时般地吠叫──正是男主人固定到家的时分。接着,为了晚餐的客人陆续登门而来,我炖着锅中的菜,哈利进来洗了洗手,负责招呼寒暄以及一切的外场工作。一切都和平日没两样。
人们来了又去,指针悄悄地指向了九点半。
清洗完那些碗盘后,我听着门铃哐啷响起,接着一片沈寂。那意味着木门遭人无声息地阖上。不是哈利,也不是提姆。坐在厨房外木椅上短暂休憩的我抬起眼,看见西弗勒斯幽灵一般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显得没先前那么苍白,看上去有些烦躁,额发间仍渗着汗。他点了点头,向我取要了一些饮用水。
我看着他的喉结不断起伏着──这个谜一般的男人在我心里的形象──忽然就往血肉之躯靠拢了许多。这使我兴起一股几乎就要脱口提问的冲动;问问他是否还记得我和我的兄弟,在一九四一年里,就在此地不远处的那座城市里,还有那片现在依然存在的树林。
然而,最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着:“请在座位上稍待一会,斯内普先生。餐点待会就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