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蛹》江常安

4、4、旧事难违

　　屋内的气氛很诡异，孟婆错愕地凝着我放在案几上的信，她的身子不由的一怔，唇角升起苦笑，“该来的还是来了......卿家没有远亲，他们搬来浅城是为了避难，后来才改的卿姓，你其实应该姓沈。”（沈姓，百家姓排名第四十九位）
　　我叹了口气，忍住将要爆发的情绪，把信砸到她手上，“物归原主。”
　　“你......”
　　“祖父过世了吗？”这是我现在最关心的事。
　　电话铃声再度不合时宜地响起，我以为会是丘墨，屏幕显示的却是父亲。“爸，什么事？”
　　“你在哪儿？”是他，真的是他。原来潜意识中，我还在期待着这个人吧。
　　“怎么是你？”
　　“晚清她去美国了......”
　　“闭嘴，我不想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
　　“酒儿，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可谈的，离婚协议我已经交给律师了。”我决绝地挂断电话，眼睛有了酸涩感，我仰着头，不想让那可悲的泪水流出。
　　我直勾勾地瞪着孟婆，不，孟兰芝。她的声音已然带着哭腔，“你祖母还好吗？”
　　我没好气地答道：“她二十年前就死了。”
　　“是么，她很善良，所以施舍了一个陪伴你祖父的机会给我。她肯定没告诉过你这封信并不是你祖父写的。”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模仿你祖父的笔迹这么多年，可惜那个卿字无论怎样都不像，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呢！”她自嘲一笑，这个表情与她很不相称，她其实是个美丽的女子，岁月流逝也带不走她的光辉。现在的样子，难看至极。
　　“她那时快要临产，也许是怕再次连累你祖父，所以选择相信了我的谎言。可是她不知道，在她落水后，你祖父曾跳入蓝河找了她一夜。那是深冬啊，水有多冷你知道吗？他一次次下水，最后身体浮肿，昏死过去了。”孟兰芝已经泣不成声，而我亦被她的话震撼得无法言语。
　　“他是在那时去世了吗？”
　　“没有，几天后他醒了，但他，他疯了。潜意识里，他一直责怪自己害死了你的祖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深城的医院看到了你祖母，回来后，我告诉你祖父她并没有死，可是他已经听不到了，整日疯疯癫癫，之后我便写了那封信给她。”
　　“所以，所以那封信不是真的？那你为什么？”
　　“若不是那封信，她一定会回来找他的，可是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太迟了。她是他爱的女人，他一定希望她能有新的生活。”
　　原来我都猜错了，在洞悉真相前，我对孟兰芝是有恨的，正如我恨谢晚清一般，因为她们都是令人憎恶的小三，而现在我只想哭。
　　“你昨晚是怎么过河的？”
　　“坐的船。”
　　“那你已经见到了你想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