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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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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占以竟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脚下睡着半死不活的怪人。
拨指算算,已经这样过了……三天了。
他们两人也饿了三天。
占以竟从未尝试过饥饿的滋味,腹中空空如也,绞痛万分,连喝水也不是随便就有。
怪人不知道是不是饿晕过去了。
身无分文,连街边的肉包占以竟都不敢去看,买不起,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去抢。
怪人动了动,占以竟低头看他。他这三天一直很安分,天亮着就睡觉,天黑了还在睡觉,不知是不是这几天乌云蔽日不见月亮,故而每晚怪人也没有发出狼嚎。
刚开始一日,占以竟和怪人坐在路边,还能听听乞丐们扯扯,可自从有人把两枚铜钱丢到他们面前时,占以竟就再也不愿坐到地下。
晌午了,日头烈。
占以竟倚身到桥上,站的有些累了,豆大的好久滴进衣襟,占以竟无奈地闻着身上的汗味。
如果睡得着,他也希望能向怪人那样一天睡到晚。但他不能,也不敢。
占以竟头脑胡乱地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事情,腿一曲坐到地上。
累到已经站不起身了,旁边的怪人朝他靠来得近了些,占以竟抬头朝前方看去。
跟着怪人的视线看去,一个眼熟的身影穿梭在人流之间,就是不曾走开,不停地在晃荡。
是那天的路人。
占以竟手撑到怪人的背上站起来,腿有些颤,怪人不只是痛的还是怎样,抬头看他。
占以竟面色平静,像是问怪人,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我去打劫他,也算惩恶扬善吧?”
怪人没听懂,也没人在意,占以竟就没见他听懂过什么。
占以竟空腹难受是因为他没受过这种,而不是他忍不住这种痛苦。虽然从小到大高床玉枕衣食无忧,但他的忍耐力一直很好,不会就因为这“小小一挫”,就连武功都使不出来,连个普通小偷都对付不了。
占以竟对着怪人指了指脚下这块地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自己跑了。
这几天占以竟到别处寻水时,一直都在对他做这个动作,怪人也呆在原地不动,占以竟料想这个动作他是可以明白的。
等了一会,那天所见的路人像是已经得手了,又是一副急匆匆地模样想要逃离人群,占以竟眼尖脚快地跟上去。
他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正合了占以竟的心意,人越少他越方便。
占以竟见周围再无一人时,加快了脚步,他故意地走出声响,路人开始有了察觉,却一直不敢回头。
占以竟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路人被他稳镇的脚步声吓得不停地加快脚步。
占以竟本来就是故意而为之,见效果已到便不再作弄他,闪身绕到他身前。
那人全身又开始颤抖,显然是认出了占以竟,看来占以竟和怪人留给他的印象极其深刻。
占以竟手掐上他的脖子,低下头,哑声道,“记得我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的味道,但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做过。
路人看着他,毫无波澜的双眼把他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记、记得,小的记得。”
“嗯?”他的尾音有些上扬。
路人眼睛瞪得有些圆,努力想揣摩他的想法,“记得……”他看不出占以竟的想法,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露,他便又加上一个字,“吧?”
占以竟手抓住他的脖子提起了些,“最后一遍。”这是属下逼供时所用的手段,他学着拣起来用用。
路人终于反应过来,涨红着脸嚎,踢蹬着双脚,鞋底碰不到地面的感觉让他恐慌,“不记得……不!是没见过!”
占以竟一巴掌把他甩到地上,那人哭喊着多谢求饶之类奉承的话,占以竟看了眼他的嘴脸,拔下他身上的钱袋,直接了断地转身离去,他只要得到那路人“没见过”的三个字就够了。
没见过他占以竟,没见过那怪人。
占以竟有些疲累地扶着墙走回去找怪人,人很多,不过都纷纷避开他。占以竟难得有些懊恼,刚才的那些动作,他从来不会也不屑去做。
内心的烦躁不由自主地想发乎于外,就像撒气一样去恐吓那路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腹部又在绞痛,他便背靠到墙上歇息。
三天不吃,不是他的极限却也让人难忍至极。
占以竟看了眼手里的钱带,从里面拿出些碎银来。
拖沓着步子朝路边卖包子的小摊走去,老板嫌恶地看着他走来,当看见他手上的碎银时才眉笑颜开地给了他一个包子。
占以竟比出两只手指。
老板一手夺过他手中的碎银,做作地道,“算了,便宜你多给一个,走吧走吧!”又生怕占以竟反悔把碎银揣到衣襟里。
占以竟手里拿着肉包走回怪人旁边,动脚轻轻提了提他。
怪人就伏在地上,占以竟不让他起来。他起来必定是四肢撑地的姿势,洛阳城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被发现了他们二人可怎么都藏不住了。
占以竟把肉包放到他嘴边,“吃。”
怪人没有动静,还在看他。占以竟把另一只肉包放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
怪人懂了,侧头就咬。
肉包他很少吃,是天刀盟的厨子做的,当时吃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现在吃着,却是另一番感受。
……继续这样等下去,只会和怪人一起磨死在洛阳城的大街上。
占以竟看向城门,他一天前试过,带着怪人直接从城墙上用轻功过去。
可洛阳城是中心所在,商客汇聚,当然重兵把守着城门。他也不是打不过那些只会过过把式的官差,而是硬闯的结果只会让两人暴露。
躲过的官差,后面追上来的就是孙天宇等人。
怎么都不是,让他左右为难。
……
想什么什么就来,大群的官差朝这条街走来。
占以竟抬眼看他们,一个官差径直朝他走来,占以竟把手摸到腰间的几把飞刀。
……“去帮老子把这些东西张贴到墙上。”
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每个官差手里都哪些一大卷纸,伸到那些乞丐面前。
占以竟眼角抽了抽,伸手那一大卷纸接过。
“快点!”官差看他一副有些懒散的模样,喝道。
占以竟把视线投到地下,免得被官差看去了眼中的的薄怒。
狗善被人欺,人善被马踢。
乞丐们不得不按照官差们的吩咐,一个个把手头上的那一卷卷纸贴去墙上。
占以竟没走远,就在怪人附近。
他展开手中的那卷纸,才发现那是一卷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