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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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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走得慢悠悠就跟百岁老人外出踏青的老牛看见那匆匆跑过的身影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以它走路时快十倍的速度,朝那个身影狂奔而去。
占以竟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怪人的身正伏着,它突然的狂奔让怪人头一失力就撞到牛背上,这让牛吃痛了,反而跑得更快。
怪人似乎也被老牛的这种烦躁情绪所感染,一个咕噜就滚了下来,也不顾痛不痛,就直跟在老牛身后狂奔。
匆匆路过的人发现有俩用四肢走路的东西正朝自己飞奔而来,跑得更快了。
这一块地方是人家住处,这么早都还没醒来,也幸亏如此才没有给人看见怪人。占以竟脚尖在地上一点,朝怪人掠去。
连占以竟也不得不感叹怪人的速度之快,他用轻功追上时,老牛已经把那个路人逼到小巷里,怪人却已经在老牛身前。
路人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牛,都是用四肢支撑身体,面如死灰,牙就咬都咬不紧地发出嗒嗒声。
占以竟又挡在了胡同口,缩在小巷最里面的路人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先是震惊,后是惊吓。
怪人没有给老牛多少喘息的时间,动作弯曲着的后脚一跃就扑了上去,他的指甲尖利,只是一下就深深地|\插/|进了老牛的背脊里。
牛发起狂来也不容易欺负得罪,它两只牛角就这样顶向怪人。怪人的头在牢里受过伤,现在伤势还未痊愈,老牛的那牛角虽然被家丁削平过,可是这么用力地一撞上来,也够怪人受的了。
怪人也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五指一缩,用力一扯,牛背上的皮就被这么生生地撕开。
千钧一发,就在怪人要朝老牛咬去时,占以竟无声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手从后领上扯起怪人,一脚朝老牛一踹。
怪人被提起来了,老牛砰地撞到墙上不知死活了,只是缩在墙边的路人腿更软了 。
他连滚带爬地朝小巷地另一头逃走,占以竟把怪人放到墙边。
怪人头上的伤处还在结痂,被老牛这么一撞,血水又开始流了。他眼神有些涣散地抬头看向站着的占以竟。占以竟是把他放坐到地上这种姿势让他不舒服。
怪人一点一点地侧身趴到地上,阖眼。
这是……撞坏了?
占以竟不解地蹲下身,拨开他的头发查看伤势。
头发上黏着干涸的血块,让占以竟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又听见悉悉挲挲的脚步声,应该有两个女人匆忙地踩着碎步朝这个方向走来。
占以竟侧头,看见两个神情慌张的女人站在小巷口,一个年轻少女一个妇女。
“嘿!你看见一个男人朝这边走不?”年轻少女问道。
占以竟没有回答,转过身打量这两女人。
妇女怕他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占以竟原本就不想回答,任她们问多少遍,他都不愿回答。
只要还身在城里,这种麻烦事还是少去沾,不然没吃羊都惹得一身羊臊。
年轻少女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们母女进城却被人盗去钱财,心下慌张不已,追着那贼人来到这里,两个女人脚步自然快不过扒手,跟来这里就让他给跑了。
年轻的少女急红了眼眶,“娘!怎么办?”
妇女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这位爷,这块地方没一个人!贼人路过你定有看见的!…!”继而她的脸色一变,吃惊地看着占以竟。
年轻少女喊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偷了我们的钱!一、一定……”
占以竟平静的视线扫过去,她被占以竟那双如深潭般的双眼吓到,声音越来越小。
占以竟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妇女和少女见他这样也捉摸不定到底是不是他偷了钱带。
突然占以竟身影一闪,指弹飞灰,妇女刚要怨愤,肩膀却被什么弹得一痛。
她转过身却看见占以竟就站在她身后,当下心已明了。惶惶道歉,以面前此人的身手,若是偷了她们母女二人的钱财,又岂会让她们发现?还追了一长段路。
妇女懂了,可少女还没懂,见母亲如此这般也不敢多言。
妇女还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还想问,占以竟抬了抬手让她闭嘴。
“……我与娘两进城三天住食花费全被偷了!”少女道。
说起钱,占以竟突然想起……不止那对母女,他也是两手空空身无分文。
果然出了府还要面临无数的问题,出城也并非易事。
只要出了城,和怪人就分道扬辘各奔东西了。
占以竟突然想起蒙面头领的条件——不能让其它人发现怪人的奇怪动作。
今天的那个路人却将怪人看得一清二楚……算了,出了城,有没有人看到都没有关系了,至少和他占以竟没有关系。
占以竟把怪人背到背上,不再理会那两母女,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乡下人进城赶集,一般都会在这个时候。占以竟要出城的时候,一大批人正在涌入。
两个要赶着出城的人就受到了重点的关注。
官爷故意装作看出了倪端的模样特意拦住背着怪人的占以竟,“……你们,这是赶哪啊?”
“回乡。”
官爷不肯放过他,继续追问,“你没听见我问什么么?你去哪?哪个乡里啊?!”
占以竟把视线投到地上,“……不知,不识字。”
官爷又问道,“你们做什么回乡?不想在城里过了?”
他问得这么细,占以竟就听出了些不正常,却也不敢胡乱猜测妄下断言,临时编排了个理由,道:“我兄弟二人在别人府中当个小厮混口饭吃,可是家弟无意得罪了家主……被打得残了还被勒令出城,只好回乡种田。”他说着,把背上的怪人晃了晃。
怪人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了一下官差又把眼闭上。
官差心里嗤笑,看着占以竟的相貌,“就你们……当人小厮?还不如去城东的倌楼里,更有得赚。”
忍字头上一把刀,占以竟顺着坡下,“正是因为这相貌……才得罪了家主。”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至于怎么得罪,全靠个人想象,只要能过官差这一关让他出城。
官差心里迅速地联想起茶馆说书的讲的那个富家老爷看中了个美娇娘,美娇娘却中意老爷身边的那个俊朗小厮,由此发生了一段爱恨情愁的凄凉故事。
美娇娘被迫成了富家老爷的小厮,小厮被老爷打成残疾赶回老家……
官差的眼睛再对上占以竟时已经充满了悲悯和辛酸,嘴巴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地说,“不给出城。”
占以竟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他不说不问,官差就偏要说,“你可知这是为何?”
占以竟心中也有疑惑,配合地问道,“为何?”
官差继续道,“你们可是孙府的家奴?”
占以竟点了点头。
官差道,“你们家主好本事,偏偏和官府对着干,这几天率着一群白道人士打着惩恶扬善的旗号剿了好几个□□分坛,这洛阳城外的好几块做生意地盘都抢了去,硬是不肯还给官府。”
占以竟垂眼,孙天宇不愧是武林盟主,时时刻刻都在算计。
他脸上不无嘲讽,官差道,“老兄我见你穿着孙府的衣服,就得拦着你,这府尹大人有令,”他做着样子拱了拱手,“但凡和孙府有直接关联的人士,不得进出洛阳城。”
官差安慰道,“孙天宇不是赶你们出城吗?呵!你偏留下来给他看看!”
……出城,果然不是容易的事情。
反正,早已经猜到了。占以竟心里平静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