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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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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以竟站在墙前,抬头看已经被贴在墙上通缉令。
“贴得太高了。”突然有人道。
占以竟瞥了他一眼,竟然是那天拦住他和怪人不让出城的官差。
官差细细地观察他许久,突然惊讶道,“你不是那天那个小厮么?”
……现在变乞丐了。
占以竟没说话,已经贴上去,再撕下来那张纸就没用了。
官差问道,“这次又通缉谁啊?烦!”
占以竟没有回答,官差嘿嘿地笑了几声,“你也不识字啊?……也是,咱应该都差不多,打字不识一个。”
占以竟道,“占以竟。”
“什么?”
“通缉的是占以竟。”占以竟补充道。
当乞丐就算了,别连文盲都一次当全了。
“哟,你识字啊?”官差惊讶道,“……随便了,这东西从来不起用处。”
占以竟点头,被通缉的人就站在通缉通告前都没有被认出来,真是里嘲讽又好笑。
通缉令唯独通缉了占以竟一人,纸上也只有一个人的画像,占以竟也同是认不出来是谁。
那画师很懂道,画书生就画张尖脸猴腮的皮,画商旅就画张略显富态的皮,画江湖人……就画张眼如铜铃宽额阔面的皮。
不知是否为了容易临摹,还是画师的画技实在是太差,通缉通告上的那张脸虽然五官端正,普通得一转眼就能被人淡忘。
……这也是一向普通人学不来的高超技艺。占以竟突然有些庆幸。
他的目光又向下瞟,却发现这通缉是出自官府。不知道孙天宇又做了什么手脚,但他现在无心揣摩……这么说来,孙天宇还不知道他身边有带着一个怪人。
从孙天宇对那怪人的态度,占以竟就觉得怪人不会那么简单,孙天宇甚至仅仅通缉他,而放过怪人……这是好事,两人同行的危险性终于稍微减弱了一点。
在这张通缉公告的旁边贴上最后一张旁边,占以竟朝站在他不远处的那官差伸出手。
官差愣住,“干嘛?”
占以竟手指动了动,官差有些明白了,也伸出手,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搓。
占以竟点了点头。
官差愣住,心想: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习俗啊,什么时候兴起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得给’就在喉咙边,出了口又变成,“谁叫你张贴的你找谁要,老子这一卷每一张都是老子自己贴的,别找老子要钱。”
占以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明知官差在开玩笑他也懒得回应。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见人做多了也就习惯了,只是占以竟不知他何时也变成了弱者。
“喂!”后面的官差叫道,占以竟走回怪人旁边坐下,“都是过来人,哥哥给你指条明路,别一心想着回乡,指不定在城里谋份普通的工,银两再少也好过回乡干那些体力活。”
占以竟的眼皮闭上,官差自觉无趣地离开。
他的一句话提醒了占以竟,只怕现在孙天宇已经回府了,这样一来事情又变麻烦了。
看来出城真的着急不了。
……
占以竟和几个人排排站在酒楼前,楼上的小二手以挥,一行人就自发走进酒楼。
走在占以竟前面的人脚下的草鞋磨得边起了,想必是走了极长的路。
前面的人隐隐感觉到有人的视线盯在他们身上,便更加拘谨了,酒楼里的吵杂让他不安。
一行五人,站到了二楼的一茶房外,掌柜坐在里面,占以竟站在离茶坊最远,一行人的最后面,他仍然能够听到算珠噼里啪啦地响。
良久,算珠的敲打声才停了下来。
“进来。”里面的声音穿出,一行人这才慢慢地走进去。
里面坐着的是个书生,他手指还搭在算盘上,另一只手半抬着一只细豪,“你们可知我刚才在做什么?”
之前朝楼下喊话的小二把茶水端到他手边,“掌柜的,喝茶。”
书生挥了挥手,端起茶杯一口气把茶水灌进肚子,“你知道吗?”
他朝占以竟旁边的男人扬了扬下巴,那男人粗糙的双手紧张地捏了捏,“……在,在算数。”
他的声音浑厚,听着就知道这人老实。
“你会吗?”掌柜又问他道。
那男人又急忙摇了摇头。
掌柜的又问, “你们谁会?谁会我就要谁了!”他这样说话,给占以竟的印象就是随便,带着吊儿郎当的调调。
“我。”占以竟道。
他看向占以竟,在五人之中,占以竟几近于乞丐的装扮最引人瞩目,也最不容易被看重。
“好,就他了,”书生掌柜对旁边的小二道,他继续嘀咕,“懂得计数算账,还长得壮实,指不定一个人能干两份工……”
占以竟:“……”
他的嘀咕声很小,可占以竟还是听到了,霎时间他不知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继续在路边无所事事当乞丐他自然是不愿,可还在城里,就束缚住了他的手脚,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像那官差说的那样,谋份事,至少保证不会日复一日只能饥肠辘辘。
……只是没料到会逢到这样的掌柜。
一个人收一份工钱做两份差事?
小二领着占以竟上二楼,指了间屋子,“你今后住这。”
占以竟点了点头,小二的脚踢了踢墙角,“我带你去账房,掌柜说白天你就勤力点……端茶倒水照顾下客人不用我教了吧?等打烊后你再去账房结账。”
占以竟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算计,做得多得的也多,且还要养着那怪人。
小二又道,“跟来吧。”
他走在前头,指了指楼梯下边,“就在那。”
占以竟无声地看他。
小二有些挠了挠头,“其实本来是有的,但是账房被一个书生占去了。”
楼梯转角有个小房,门锁着,门旁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底下摆满账本。
见占以竟无动于衷,小二掂量了下才道,“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怨恨那个书生啊!”他说得呲牙咧嘴,占以竟只好意思意思般点了点头。
小二叫他自己到厨房打水洗漱修整下边幅,占以竟自然乐意。
他上楼时掌柜正好从楼上走下来,占以竟正要从他身边路过时,掌柜突然伸出一只手拦在他身前。
占以竟低头看他。
掌柜也一脸的莫名其妙,“你……”
占以竟等着他说完,只是等了半天也等不出‘你’字后面是什么内容。
掌柜摇了摇头,“……你去做事吧。”
占以竟径直上楼,掌柜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二楼的转角才一拍脑袋,从腰间拿下一折扇,跨步走出酒楼。
酒楼不同于客栈,有几间房也是给伙计住的,当然设备也不会有多齐全。
但占以竟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对此已经无话可说。
占以竟走到窗边,楼下正好对着那条街,怪人还趴在地上。
昨天他四处晃荡时,正好看见这家酒楼招人,今天就乘着怪人还在睡觉的时候离开来此。
那书生掌柜说今日他且稍微歇息,不过……工钱也从明天开始计。
房间不小,有扇窗户,正好方便占以竟把怪人带上来。
一扇窗户是正对着街上,另一扇窗户则是对着酒楼侧面的巷子。
占以竟从另一扇窗户跳下去,小巷里空无一人,也没人被他吓到。
把怪人背到背上,一步一步走到小巷里。他的动作并不小心,怪人已经醒了来。
占以竟抬头打量了下四周,突然一跃而起,又借力往小巷的墙壁上一踢,便准确无误地跳进了窗户。
怪人被他吓到,手紧紧地勒住他的颈项,生怕掉下去,连占以竟已经站在房间里他也不像平时一样急着从他背上蹿下去。
占以竟松开手,背上的重量依然没有消失,反而被怪人越勒越紧。
占以竟把他从背上扯下来,却见怪人眼里满是惊俱。
占以竟看着他摊倒在地上,不由伸脚踢了踢他。
怪人却像惊弓之鸟一样迅速地以他惯有的姿势,用四肢撑地立了起来,可却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