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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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占以竟靠在床上，看着睡意迷蒙的换守人，感受着他时不时扫来的视线。
怪人中的迷药，还未醒来，脸色安详地伏在地上睡着，虽然灰头土脸的，但是这样近着看才发现他生得精致，可惜占以竟向来无心欣赏他人容貌。
只是怪人此时心不设防地在他脚边睡着，他观察得更加细致了。占以竟用换守人一样的目光扫视那怪人，视线停留在他的指甲和脚趾上。
——尖利的指甲，长得很长。占以竟皱眉，俯身近些去看，只见那指甲里藏着些黑红色，应该是血。
像是积累了很久的样子，很脏。
占以竟侧过头，换守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地翻箱倒柜。
他找了许久，匡啷匡啷地到处找东西。像是没找到，又坐会桌子前细细思索，然后猛的一拍脑袋，又继续去翻。
他正在翻柜子，动作大了，“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柜子上面砸了下来。
溅起了一地的灰尘引来了占以竟的注意，地上用布包着一把东西，从外形来看就像是一把剑。
换守人没有顾地上掉的东西，从衣柜的上边拿下了一只瓷瓶。
他拿着瓷瓶蹲到怪人身前，拔开口塞就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怪人的脸上，占以竟斜了他一眼，俯身用指沾了些粉末闻了闻，是迷药。
换守人解释道，“我怕他半夜又醒来叫，被府里什么人听见。”
占以竟看了眼那瓷瓶上的灰尘，这东西一看就不知放了多久，就差没发毛了，还能用？
他懒得理会……
占以竟躺到床上睡觉，换守人也斜斜地倚在椅子上。
天晓亮，听见一声鸡鸣，占以竟缓缓睁开眼。习武之人的五感非常灵敏，但是在睡觉歇息的时候，占以竟就不怎么待见五感的灵敏。
占以竟手指动了动，痒痒的。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地往下扫，有头发绕在手上，占以竟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刚刚睡醒的手指还没有多少力气，他手背一番压住那些头发，懒懒地一扯。
不痛。
占以竟不痛，但头发的主人很痛，那人的头一点一点地抬起来……
占以竟无声地看着他，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许久又收回视线缓缓闭上。
怪人的头动了动，将头发从他手中扯了些出来，见他闭上眼，也像还没睡醒一样又趴回床塌。
换守人端着洗脸盆“砰”地一声踢开门，毫无知觉地走进房里，再把水盆扔到地上。
他拨水洗脸，却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
换守人脸上滴着水，回过头去对上两双眼睛。
再次醒来的占以竟和那怪人不约而同地盯着换守人。换守人被他们俩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已经习惯，熟视无睹地转过身去。
怪人头又撞回床塌上，可占以竟只是却再无睡意，冷着脸坐起身整理衣着。
换守人没有叫醒怪人，占以竟洗漱回来，他就等在门口。
占以竟低头斜眼看他，脸上依然是满满的不悦。换守人心里莫名其妙，平时纵使得不到占以竟的好脸色，可也没有被他阴郁着脸看过。
换守人道，“要走了。”
怎么走？
换守人既然和那蒙面头领早已计谋好，这种事就不需要占以竟来担心了。
只是当他看着眼前的牛车，阴郁的脸像是又蒙上一层黑雾。
牛时不时扬扬尾巴挥挥屁股后的蚊子，时不时喷口气，别提那模样有多让占以竟厌恶。
换守人把怪人安排到牛背上坐好，“你们二人充作府里的下人出府，跟看门的守卫说是厨房里打下手的，要出府购置点东西，他们不会拦人。”
占以竟看着被牛拖在背后的木板小车，又看看坐在牛背上要摔不摔的怪人，爬上去坐到小车里。
换守人看他挺直着腰板坐在小车里，不忍道，“……牛自己不会动。”
占以竟僵住，过了会儿才站起来，拧着眉坐到牛背上。
换守人看着那只老迈的牛背着两个人，即使是老迈得腹下的肉都垂了下来，可依然看得出它的腰像已经撑不住俩人重量的样子一般折弯了。
占以竟坐在那怪人身后，收敛了表情，拉起已经散开了的绳子，朝换守人所指引的方向，骑着牛慢吞吞地走去。
换守人看着占以竟的背影，叹息。
占以竟身前坐着的怪人好像不习惯以这种姿势坐着，动来动去。这个时辰对下人来说已经不早了，府里很多下人都各干各的。
占以竟把头低下了些，他的容貌已经引得了好几个丫鬟的注意，连带着坐在他身前的怪人也一同被注意到了。
他答应黑衣蒙面头领不仅仅是带怪人出城，还要不让人发现怪人那些奇怪的举动。
现在还没出府，更要警惕。
离大门越来越近了，占以竟的心也越来越悬，他坐得靠近了那怪人些。
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问道，“什么人？”是门口的守卫。
占以竟道，“厨房的，出去购置些东西补缺。”
“怎么不从后门走。”
占以竟接道，“关了。”
守卫吃的饭是也厨房煮的，他自然也不会为难。占以竟踢了踢那头牛，它又慢慢悠悠地开始走。
怪人有些不配合，动来动去地，终于惹去了守卫的注意。占以竟坐得前了些，手按到他的腰上钳制住他，又抬脚夹住怪人时时动弹的双腿。
占以竟道，“家弟好动，见笑了。”
守卫好奇地看了怪人一眼，好动多见，只是像怪人这种好动到坐在牛车上都动来动去不得安稳的只怕不是普通的好动，而是已经好动成疾了。
怪人很不习惯这样子坐着，好像坐在牛上会被针刺一身一样，急着想从牛车上下去。
占以竟手紧紧的钳住他，让他动弹不得，可是束缚得越紧他就挣扎地越厉害。
守卫看不过去道，“他爱动你就让他动吧，他憋着不动难受，你勒着他还痛。”
占以竟：“……”
占以竟听了那守卫的话后松开手，只是脚还挡在怪人脚前，怪人的那些脚趾被人看到就不妙了。
怪人竟然真的乖顺了许多，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牛车下的地面，应该是在想怎么下去。
守卫挥了挥手，“快去吧，回来的时候记得走后门。”
占以竟点了点头，骑着那头老牛，慢慢悠悠地从孙天宇孙盟主的家中出来。
其实何止是怪人，占以竟更想从牛车上跳下来，奈何离孙府还不远，他还要继续做做样子。
出逃的计划竟然格外的成功，走到了偏僻点的地方，占以竟才从牛车上下来。
怪人的双脚双手很少离开地面，坐在牛车上别说手，脚也是悬空的。他越来越着急。可占以竟不理他，他倒是想知道怪人自己该怎么下牛车。
怪人胆子不小，伏下身，就要故意从牛车上栽下去。占以竟看着他这样的动作，蹙眉思索。
突然有一人急匆匆地跑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