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后七欲[三国同人]》一溪雪

54、梦想

　　郭嘉递交辞呈的时候，曹操发了一整天的火。每个经过他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他在里面大吼大叫，“你真的要走？！”
　　郭嘉就坐在他办公桌的对面，面带微笑，干脆地点头。曹操不可置信地看着淡定的郭嘉，厉声质问：“你准备把你手头的工作叫给谁？！还是你准备看着你现在手上的项目自生自灭？！”
　　郭嘉温和地开口，“文若和文和，都是不输于我的人才。曹总，万达和您不存在竞争关系，如果您有需要，就算身在万达，我也一样倾尽全力。”
　　“你都不是我的员工了，我还怎么让你倾尽全力？”曹操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突然语气一转，斜睨着郭嘉，口气不善，“你辞职也就算了，居然去万达？你和司马懿早就认识？你们居然还是情侣？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走？”
　　这样戒备的曹操让郭嘉有些不适应，心里有些难过，但他还是非常诚恳恭敬地回答：“曹总，辞职一事的确是我经过仔细考虑的，但和司马懿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个人想要从事另一个方向的工作，得到更多的锻炼和机会。”
　　“我给你的机会还不多？！”曹操一听这个话，顿时火气上窜，字字掷地有声，叠声反问，“如果你一直在这里工作下去，你觉得你得到的会比在万达的少？！你在这里已经根基成熟，你去了万达难道不是重新开始？！你这样的做法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万达？！”
　　“您误会了。”郭嘉连忙澄清，“您对我的恩德，我这辈子都无法回报。只是我个人的职业生涯规划让我去到万达，况且，我去了万达，您是我的客户，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会更加尽全力为您服务。”
　　曹操沉下脸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你的工作交给文若，不觉得他的任务太重了吗？”
　　“文和也是不错的选择。”郭嘉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曹操贾诩和司马懿的私人交情，“虽然他刚来不久，但自从来了以后，公司各项目的风险系数下降近一半，财务能力……”郭嘉不自然地笑笑，“您是知道的。”
　　“司马懿真是狡猾。”曹操见争取不到郭嘉，愤恨地说了一句，“以服务提供方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得到我的内部数据，又从我这里把你挖走。是不是过一段时间，文若也说他要走？！”
　　郭嘉有些抱歉，但他没有接口。
　　司马懿给了郭嘉一个月，郭嘉在一个月还差一天的时候清空了办公室所有的东西，准备离开前，他仔细地关上每一扇窗户，把办公室里所有的家具都擦拭一遍，最后站在门口，对这间办公室无声地说再见。
　　曹氏不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却是他人生真正的起点。在这里，他遇到荀彧，那是他的知己；遇到曹操，那是他的恩人；遇到很多人，那些虽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却也是他曾经共事的伙伴。他从最早接到的小项目，让他去市场上做一个简单的调研，到后来独自带领团队前往乌桓，为公司收购北方巨贾塌顿。这其中成长的历练，阅历的丰富，是他最重要的财富之一，是他攀登到社会金字塔的重要基础。
　　曹操说得没错，在这里，如果他一直干下去，一定能够得到更多。他虽然不是元老，却是现在所有员工中最能干的一个，在整个集团中的影响力几乎仅次于曹操。
　　但是今天他自己选择离开，没有人留得住他。
　　荀彧送郭嘉离开大楼，他再一次回过头看它，对这个工作了快十一年的地方，他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公文包里只有一张离职证明，上面的章是曹操亲自盖的，盖章之前，曹操仍旧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在得到他坚定的否定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得几乎把纸都揉烂。
　　“好兄弟，”荀彧大力拥抱了郭嘉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我不理解你的做法，但我祝福你。”
　　“谁能理解我的做法？”郭嘉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我自己也不能。”
　　荀彧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笑起来，“你现在撕毁退工单，曹总肯定八尺大轿把你抬回办公室。”
　　略带些遗憾地摇头，“不会了，辞职这种事不是儿戏，不可能想一出是一出，既然真的辞职，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是真的不明白，奉孝。”荀彧的眼神变得困惑好奇，“能够在金融领域出人头地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你毅然放弃在易付的稳定工作，回学校深造，然后重新踏入社会，从小职员做起。如果你得过且过，觉得有一份能够糊口的工作就满足，那我没话说。可是你是有梦想的人，之前那么多年的努力，在曹氏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信誉和人脉，现在说离开就离开，你怎么下得了决心？”
　　郭嘉站在路口准备拦车，手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格外明显，晃得荀彧一阵眼花，刺激得他心里泛酸，很不甘心地补充，“就为了司马懿？就为了爱情？让你放弃了多年心血，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许司马懿在万达已经为你铺排好了后路，但你必须重新建立人脉，重新让新同事臣服。奉孝，如此牺牲就为了司马懿？”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郭嘉打开车门，一脚跨进车厢，转过头对荀彧笑得非常平静，“就为了司马懿，文若，就为了他。”
　　郭嘉辞职的消息传遍整个曹氏集团，连续好几个晚上，陆陆续续接到很多条短信，有的表示祝贺，有的表示疑惑，郭嘉全都删了没有看。
　　他连续工作了这么多年，终于告一段落，在他完全融入万达之前，司马懿请了将近一个月的年假，和他去西晋群岛的海滩上度假。
　　西晋群岛是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温和湿润，气候宜人，这里的季节和郭嘉熟悉的环境完全相反，时值年末，这里却进入盛夏。
　　张春华帮他们在岛上事先租到一套度假别墅，邀请他们参加学校新年音乐会，听孩子们的演奏，与孩子们共进晚餐。
　　“这么说，郭嘉正式加入万达集团？”晚餐的时候，张春华惊讶地挑眉，一边往自己的餐盘里盛四季豆，一边对郭嘉上下打量，“大好青年自毁前途。”
　　“别人的话我都可以不信，但是春华都这样说，我倒是不得不信了。”郭嘉瞥一眼脸色不善的司马懿，故意用一种诚心悔过的语气，“不知道现在告诉曹总我要回去，他还肯不肯收留我。”
　　“郭叔叔快去试试。”司马昭朝司马懿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我直接帮郭叔叔发短信！”司马师更夸张，伸手真的作势要去拿郭嘉的手机。
　　“……”
　　度假别墅就在海滩上，距离春华他们居住的地方有一定距离，司马懿在当地租了一辆越野车，从市区开往海边的临时住所。
　　又是一年的年末，又是最后一天，司马懿残忍地选择不和孩子们跨年，和郭嘉并排躺在沙滩上。他们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四只人字拖鞋七零八落地散在一边。身下是温凉细腻的沙子，脚边是平静无垠的大海，头顶是高远夐绝的夜空。南半球的星斗缓缓滑过天空，深蓝色的布景上，缀满发光的星辰。
　　他们一句话也不说，但他们并肩在一起，远处教堂的大钟敲响凌晨的整点，隐约听到人群的欢呼和高喊，新的一年到来。
　　郭嘉略微侧过头看向司马懿漂亮的侧脸，司马懿正闭着眼睛，享受着拂面而过的海风，他的睫毛被风吹得轻轻颤抖。
　　微风吹来司马懿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的味道，他们的周围很安静，只有司马懿清浅的呼吸，平静绵长，让郭嘉觉得安宁美好。他怀疑，司马懿是不是舒服得睡着了。
　　郭嘉的脑中闪过这一年的很多影像，最后定格在两周前，司马懿把新印的一版名片交给他，“以后出去就发这一版，以前的全部作废。”
　　郭嘉看到名片上面的电话号码堂而皇之地印着自己的，突然想起来之前司马懿和他开玩笑，如果他成了助理，就会换成他的号码。他那时候说了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但依稀记得没有答应。
　　世事难料，兜兜转转，这些小事都成真了。
　　这些好像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郭嘉无奈地笑着，伸手将身边的人搂进怀里。司马懿没有睁眼，自觉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蠕动了几下，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
　　郭嘉看着他的脸，平静的，单纯的，善良的，俊美的脸。这个人在那时候就已经有这种心思了吗？他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一步一步算计着自己，然后在某个成熟的时机让自己掉进这个坑？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就连自己入住他的公寓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郭嘉逐渐收紧怀抱，他的脸埋进司马懿的脖子，埋在他的皮肤和睡衣之间，他觉得司马懿此时此刻就是一只超大号的毛绒玩具，搂抱着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为了这个人，郭嘉抛弃了曾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只身前往陌生的环境，从头经营人脉。
　　为了这个人，郭嘉离开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板，屈居做他的私人助理，只为一人服务。
　　为了这个人，郭嘉放宽了为守住自尊设立的底线，甘愿踏入眼前的陷阱，再也回不了头。
　　荀彧曾提醒他不要忘记梦想，郭嘉记得阳光下荀彧恨铁不成钢的脸。他离开的那天，荀彧的身后是曹氏集团宏伟的大楼。曾经这幢大楼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后盾，是他背负的责任。如今，这幢大楼站在他的对面，成为他的客户，成为他的过往。
　　郭嘉松开怀抱，低头刚好撞见司马懿晶亮的眼眸正含笑睇着自己，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领口的纽扣刚好松开，露出一小块莹白的皮肤。
　　他就这样随意地躺着，都让人觉得，这个男人风华绝代。
　　拥抱，亲吻，翻滚；海风，海水，海浪。
　　郭嘉不能停止疯狂的挺进，他的思维他的心，全都记着司马懿，渴求着司马懿。他把这个人不断地撞进凹陷的沙土，看着他的眼神逐渐蒙上舒爽的雾气，听着他的口中传出无法抑制的呻吟，摸着他的胸膛传来光滑的触感，感受着他的身体正用火热的温度将他紧紧包围。
　　夜晚深沉，海风渐强，海浪前赴后继从远处的地平线汹涌而来，粉身碎骨地摔在沙滩上。郭嘉用身体将司马懿护在身下，不让他受到海浪的拍打，却让他被另一种打击搅得神情迷乱，无处可逃。
　　梦？
　　郭嘉抱着司马懿躺在沙滩上，不断亲吻他被潮水打湿的脸颊，亲昵温和。
　　他不知道身下人的梦想是什么，赚很多钱？耍很多人？
　　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司马懿是他的梦。
　　天快要亮的时候，他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从海滩回到室内，新年开始的第一天，他们相互道晚安。
　　司马懿累极了，度假前，他连续在外出差了一个月，回来马上收拾行李上路。对于他来说，一整晚的激情有些超负荷，洗漱完毕，沾床就睡。
　　郭嘉看着他难得温顺的样子，心里的感情满得快要溢出来。
　　辞职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你去南方，我去；你去北方，我也去。
　　辞职算什么，为了你，仲达，我为了你，甘愿辞职千万遍！
　　为你，千千万万遍。
　　郭嘉的手里一直捏着一枚漂亮的鹅卵石，红色的，像火焰一样亮丽的颜色。这是刚才回来之前，司马懿在海滩上无意中发现的。
　　“喜欢就拿回去吧。”郭嘉看着司马懿明显喜欢的表情笑得宠溺。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东西，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司马懿不愿意承认，或许他觉得从海滩上捡鹅卵石是很幼稚的行为。
　　郭嘉笑着接过，并把它带回来，一直捏在手里。他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过，如果一只企鹅找到了心爱的另一只，就会在海滩上寻觅一颗最漂亮的鹅卵石，然后向它求爱。
　　他小心地握着这块石头闭上眼睛，把它当做司马懿的求爱。
　　太阳逐渐升高，室内被深色的窗帘遮挡住阳光，床上的两人正睡得香甜。
　　仲达，爱之于我，不止是肌肤之亲，不止是饭蔬茶果。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它是我的精神支柱，它是我艰难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而你，是我最大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