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后七欲[三国同人]》一溪雪

2、共餐

　　郭嘉下班，先回家换了一身便装，才前往洛河宾馆，服务生把他带到司马懿预定的小包间，那时候是七点五十。司马懿在八点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郭嘉站起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我还以为你会和我握个手。”司马懿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他脱下西装，随手甩在一边的沙发上，身上穿的还是白天见到的那件衬衫，似乎是直接从公司到饭店。
　　郭嘉坐在座位上看着司马懿的一连串动作，一个亮眼的白色光点不停地移动，才注意到司马懿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你还是像那时候一样，好像都没怎么变过。”郭嘉给两人倒了热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司马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也带了几分笑意说：“难道你觉得你变得我认不出来了吗？”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略有抱歉，语气却没半分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张提前点了菜，一会儿就会直接上菜，如果恰好是你不喜欢吃的，你再自己点菜。”说着，伸手把自己手边的那本菜谱推到郭嘉面前。
　　郭嘉哈哈大笑一声，无所谓道：“我还不知道你么，要是你能等到我来点菜，我倒要惊讶了。”
　　两声敲门声后，服务生推门而入，将推车上的盘子一一放到桌上。这些都是地道的本帮菜，分食制，每盘的分量都不多，但是做工很精致。郭嘉的印象中，司马懿对吃一点也不挑剔，只要能入口，填饱肚子的就行，如果一定要说口味，他记得司马懿偏爱甜食。这一点似乎并没有变，看看这些菜品，主食、点心和汤都是甜的，为数不多的几道菜口味也不重。
　　服务生说了一声“二位慢用”，就退了出去。一时间，房间里突然沉默下来，两人似乎都没什么好的话题接下去。司马懿拿着筷子拨弄着自己盘子里的菜，看不清在想什么，郭嘉在接到短信的时候很高兴，但他们之间有八年的空白，实在太长了，长到他一时根本不知道聊什么。
　　“这么说现在是你在负责你们公司支付这条线的业务？”最终还是司马懿先开口。这话一说，郭嘉原本与同学碰面的那种放松感立刻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工作状态的紧张，倒不是害怕的紧张，是情绪上的。
　　“对，这是我今年新接的项目。”郭嘉吃了一口菜，他是土生土长的颍川人，毕业后来到这个滨海城市，对这里的菜如此甜腻一直没有适应。为了不让司马懿看出来，他神色平静地吃了几口，又继续说道：“真没想到会在万达遇到你，曹总很早就想找万达帮忙出一个方案，毕竟袁绍的公司太强大，曹氏在各个方面都无法与之比拟。”
　　“袁绍的‘易付’已经做了三十多年，我记得你以前在他的公司里。”司马懿抬头看了看郭嘉，又补充道：“在研究生以前。”
　　这是郭嘉自己告诉司马懿的，有一次两人说到年龄差的时候，司马懿说他本科毕业直接读研，郭嘉说他是辞职了又回到学校，而之前他在袁绍的公司里做一个小职员。
　　“对，袁绍在支付领域起步很早，公司发展很成熟，上升通道狭窄。当时年轻，总想迅速出人头地，觉得那里的成长周期太缓慢，又恰好本科学历贬值，所以干脆回到学校，再深造两年。”郭嘉咽下嘴里的松鼠桂鱼，喝了一口冰水，不紧不慢说。
　　“看得出曹操对你不错，给你安排的位置也很合适。”司马懿对甜食情有独钟，一碗甜汤下肚，又吞下一口甜糕，“你现在一个人住？曹操给你的员工宿舍？”
　　“哈哈，你是说，我郭嘉就是只能住宿舍的命么？”郭嘉听了后半句，忍不住又笑出声，语气揶揄，但没有半分不悦。
　　“你知道我是干这一行的，几个大公司的待遇多少也了解一些……”司马懿牵扯了一下嘴角，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完。
　　郭嘉已经知道他下面的意思，自己的薪水范围，司马懿应该已经猜到个大概，在许都吃喝有余，但是要买房子，还差点火候。“不算员工宿舍，公司提供的单人宿舍已经没有空房，我也不想和别人合住，所以就在外自己租了房子，公司每个月补贴房租。”
　　司马懿听了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正埋头从面前盘子里的清炒黄鳝中，费力地挑出姜丝和蒜瓣。郭嘉看到这个场景，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以前读书的时候，司马懿就不止一次抱怨过学校食堂的菜里放了太多了葱蒜姜，而这些调味品，司马懿是绝对不碰的。
　　“真是让人怀念，你吃饭的习惯。”最终还是没忍住，郭嘉发出一句感叹。
　　“是么？那就搬来和我一起住吧，好天天怀念。”似乎是再正常不过，司马懿连一声停顿都没有，流畅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头也不抬地继续和盘子里的姜丝奋斗。
　　郭嘉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司马懿的这句话根本不像是询问意见，但也不像是随口一提，他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提出一个建议，却更像是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今天天气真不错。
　　司马懿终于把他盘子里的姜丝和蒜瓣都弄干净了，开始大快朵颐的时候，郭嘉终于开口回应：“我以为你已经结婚了。”
　　“理论上是这样。”细嚼慢咽地吃完嘴里的食物，司马懿摇晃了一下左手。他从没对这个结婚戒指有过任何试图掩饰的行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他已经结婚了。
　　“所以你是要我和你们夫妻一起住？”郭嘉的音调扬了扬，示意司马懿注意到问题的关键。
　　“我太太在国外，几年也不回来一次，就算回来也无所谓，她不会去我现在住的地方。毕竟我现在住的公寓，虽然离我们俩上班的地方都不远，但那儿可不是度假的好地方。”司马懿简单地把自己目前的状况描述了一遍，然后又开始自顾自地吃菜。
　　有一瞬间，郭嘉觉得自己是司马懿背着他太太在外面找的小三，毕竟这样的状况，实在有很强的代入感。郭嘉被这种可笑的想法逗乐，又带了几分笑意，这下子已经完全是调侃：“这么说，我们的非法同居完全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扰和影响？”
　　“如果你不想非法，我不介意和你签订一份租房合同，收房租的事谁不愿意干呢？”司马懿也笑了一下，快速回敬。
　　“免费？”郭嘉眉头一挑，语气询问。
　　“免费。”司马懿埋头吃菜，回答迅速。
　　“无期？”
　　“无期。”
　　“让我考虑一下。”郭嘉端起自己的甜汤，一勺一勺慢慢地喝着。
　　司马懿吃完了自己的那分餐，拿过毛巾抹了嘴，向后靠进沙发，看着郭嘉喝汤，突然开口：“让你考虑到这碗汤喝完。”
　　郭嘉正举着勺子，要将最后一口汤送进嘴里，听到这句话，手腕一顿，连带着汤水将勺子放回碗中，边拿毛巾擦嘴边说：“我吃完了。”
　　这下司马懿脸上的已经不是假笑，而是真正的笑意，他看着郭嘉的眼睛，满含笑意地认真问道：“奉孝，你不和我一起住么？”
　　有很多人叫郭嘉奉孝，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个名字叫得这么好听，郭嘉很喜欢听司马懿叫他奉孝，明明只有两个字，但是郭嘉听起来，这个语气就像吟诗一样优美。每当司马懿这样叫他的时候，总是意味着要他帮忙，或者要他答应什么事，他总是不能拒绝。
　　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