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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被揭露的身世 宫殿侍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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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侍卫一番轮流交接后,轮休的士兵们两两三三地聚在一块儿休憩,间或的小声议论着什么,话题当然离不开男人们之间的吹嘘。
一个面容平凡的侍卫神神秘秘地凑在中间,宣告洋洋得意地想要宣告着些什么。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两位殿下的长相……”故弄玄虚地停顿,勾起众人的好奇心,果然,男人们纷纷起哄起来,让他继续说下去。
“斯皮克,别说了!”
警醒的同伴连忙想要制止住他肆无忌惮的发言,可是还是无济于事,被好奇心勾得七上八下的冰霜巨人们玩闹堵住嘴巴,斯皮克终于卖够关子,微微扬高声音。
“忒修斯殿下还好,几乎与陛下如出一辙,而芬里尔殿下长得既不像陛下,又不像忒修斯殿下——听那些从阿斯嘉德回来的人说,芬里尔殿下跟阿斯嘉德人特别相像。”
“是啊”
“是啊,我的叔叔还提起过呢”
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什么禁忌的秘密,但是又禁不住禁忌的诱惑,巨人们靠得更严实些,小声地议论着,斯皮克尤不自知地满足似得压低声音,止不住的洋洋得意。
“说不定芬里尔殿下还真有着那什么,阿斯嘉德的血统呢……”
话还没说完,身子突然被提上半空,由于颈部被人用力掐住,呼吸不畅脸色很快变得通红;围在四周的冰霜巨人们胡乱地半跪在地,神情慌张——是芬里尔。
芬里尔直勾勾地望进斯皮克的眼睛,手上不断地施力,越收越紧,脸上表情让人看的不是很清晰。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听的不是很清楚!”
斯皮克不住地摇头,说不出话也挣扎不了,已经透不过气来了,脸色发紫得不似人色。
“殿下!殿下!”平时一直与斯皮克交好的赫伯特硬着头皮替朋友求情,撑在地上的手不停地抖索着,“斯皮克只是一时胡言乱语,他经常这样的,说话从来不经头脑的……”他不断地给旁边的人使着眼色,却没人搭理他,这时候谁都不能自保了,哪能再管别人的事呢。
“哦?”
芬里尔却更加使劲地收紧,都能听到颈部的骨头被挤压发出“咔叽”的声音,毛骨悚然——冰霜巨人们僵直着身子都可以赶得上大理石了。最后,芬里尔还是放开了手,斯皮克像破碎的娃娃摔在坚硬的地板上,撞击着发出轰然的响声,他的声带已经被击碎了——以后再也发不出声来。
芬里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不发一言但是紧握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侍卫们已经不再抱着幻想的希望了,惨白着脸跪在那里,赫伯特顾不上摊在地上的斯皮克,也开始埋怨他起来:如果不是他不知死活的胡言乱语,他们也不会轮到这样的境地。
但是芬里尔还是走了,没有说什么。天真的冰霜巨人们没有形象地谢天谢地,以为自己竟然能逃出生天,全身无力地像碓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但是一直警醒的赫伯特并没有这么乐观,他颤抖地向斯皮克爬去,费力地抬起斯皮克的上半身搂在怀里,斯皮克这时却没有刚才的气焰,他愧疚地看着他的好友,红色的眼睛涌出鲜艳的眼泪:对不起;赫伯特终于忍耐不住大力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蠢蛋!”被人当刀子使了,还死活不知。
打完之后,却是更大力地搂住,紧紧地抱住,没有再放开手。
洛基从巨大的石柱后面转过来,旁边亦步亦趋跟着的是襄理政事的国务大臣西里特,他们一直在背后看着,从头到尾、
“你的心倒是越来越大了,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嗯?”
洛基的语调及其平淡,没有一点儿起伏,却更能让人心惊胆战。
“属下不敢!”西里特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万死不辞。
“有什么你不敢的,这件事也是你能插手的?!”洛基化出权杖,握在手,眼神一冽,西里特已经抛向半空撞到在石柱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因为事先已经施加了咒语在这了;洛基并不喜欢自走主张的属下,但是又不能让下属寒心,毕竟这个人是约顿海姆硕果仅存的能臣谋士之一了。
“自己去刑室领罚吧,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洛基收回权杖,转身离开,绿色的披风刮划过西里特的脸颊,带出一道红痕。
“陛下!”
洛基并没有回头,西里特有些心灰意冷,即使他明明清楚那样做的后果,也做好赴死的准备,至少死谏不成,也能够成全自己的私心;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在自己在意的人眼里有点特殊的地位,多少有点儿就很满足了——有点贪心而已。
“陛下,属下有死而已,只是芬里尔殿下……芬里尔殿下的事不能再拖延了,两位殿下快要长大成人,到时候如果处理不慎……”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洛基打断西里特,不再理会,继续往前走;他怎么会没有想过这些,芬里尔性格就算再温驯纯厚,但也到底是王位顺位继承人之一,怎么会不渴望近在咫尺的权力,甘心屈居人下?就算是自己当年也会心动不已,也抵挡不住权力的诱惑……何况托尔比不了忒修斯,到时候两个兄弟争夺起来,约顿海姆会再起纷争——满目疮痍的约顿海姆才刚刚从重创中走出来,不能再中途夭折了。
洛基在等待,时间对于芬里尔来说,并不是能治愈伤口的良药,而是刺激伤口的盐巴;门开了,芬里尔像个落汤鸡似的,浑身湿哒哒的站在门口,宫殿里伺候的人都被撤下去了——寂静极了,他显得狂乱而不受控制,好久都没有动弹,洛基也一动不动,撑着手坐在椅子上,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失魂落魄,却没有人曾认真地注意到平静背后的破碎。
“父王……”
芬里尔冲进去,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趴伏在洛基的膝上,湿汽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袍;洛基运动着法术温暖自己以及孩子,蒸汽很快挥发不见,他轻轻地抚摸芬里尔恢复干燥柔顺的头发。
“芬里尔!”
“父王!”芬里尔抬起脸,眼底里都是脆弱得一碰即破的祈求,乞求着他的父王能编造一个美丽的谎言完美地掩盖住残酷的他不能面对的真实,让他能够无知的、自欺欺人地继续生活在理想的世界里——他其实并不是非要跟忒修斯争个高低,争个你死我活,他只是……只是不甘心父王的眼光只停留在忒修斯一个人身上,如果是因为太过贪心而受到惩罚,那他改了就是了。“告诉我,父王!”那不是真的!不是就好了,只要父王说声不是,他就会相信了。
洛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他了解他的孩子,正如了解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的灵魂——他想要自己一个虚假的谎言做的外壳伪装他的无坚不摧;但是他绝不允许,只有弱者才配缩在乌龟壳里安然无恙地躲避着外界的伤害,是的,他绝不允许,毕竟自己无法一辈子无时无刻地为孩子遮风挡雨,况且谎言终究会有拆穿的一天,伤口只有流尽了毒血,才能真正地彻底痊愈。
“父王!”
“父王!”
“父王!”
芬里尔着急了,不停地催促着洛基,但是他的父王只是摇了摇头。
“你是我的孩子,永远!”
芬里尔眼底的火光熄灭了,再一次缩进洛基的膝盖上,然后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父王”
“嗯?”
“您知道吗?我并不是不爱我的兄弟忒修斯,但比起爱,我更嫉妒他”嫉妒就像一剂毒药、更像是一道天堑,他无法和忒修斯像中庭所见的兄弟那样兄友弟恭。“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优秀完美的能力……他几乎是您的翻版、约顿海姆上下崇敬的楷模,而我却从来没有一件能超越过他的事迹,没有!所以我会自惭形秽、会嫉妒、会惶恐害怕;害怕终于会有那么一天您会像其他人一样转移视线,只关注忒修斯……我很努力地做,努力使自己同化、尽量不去让人注意到我的不同……我不想失去您,更不想深究什么真相事实;那个叫托尔的男人一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跟他实在太像了,金黄色的头发、蔚蓝的眼睛……跟他在一起,就好像是在照一面镜子;再加上血液奔涌无法忽视的亲切以及意识深处的抵触,事实已经很明了的,不是吗?”芬里尔越说越激动,神情狂乱地望着洛基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看不清他的父王,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都能镇定自若地旁观,就好像在“观赏”着一场猴事 。“所以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相安无事地互不干涉,继续完成您交代下来的试炼……您不说,我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芬里尔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是洛基示意安排的,他崩溃了;以为他的父王终于容忍不了他这个异类了。
“忒修斯,进来吧!”
洛基一直很平静,白玉雕琢的脸庞没有一丝波动,他突然朝殿门外喊了一声,芬里尔连忙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擦掉不慎落下的泪痕——长期以久的惯性让他不能在忒修斯面前表现出一丁点儿的脆弱。
“抱歉,父王!我只是担心……”
忒修斯强作镇定地解释,走进来。
“过来吧!”
洛基打断他的强词,示意他上前来;忒修斯走过去,半蹲在洛基的左首边,执起洛基垂过来的手,轻轻地落上一个吻,然后,站到一边。洛基望着旁边站着的两个孩子,很久才重新开口。
“他是我名义上的兄弟,曾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