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念之迷宫之图》安歌于斯

5、百思不解

　　露台上的晨风徐徐地吹着，有些微微的凉意。
　　“我记得，离开羽都的那一天，我们也是这样望着晨光中的慕蓝海湾，看海鸟肆意地翱翔。”说完，我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但是，现在的心情已经不同了。”华焰侧过身，望着我的眼睛。
　　“是不一样了。”我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你也不一样了。”他意外地严肃。
　　“是啊。”我还是微笑着。
　　他依然望着我，但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把手臂架在围栏上，将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绞在一起。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海，直到侍者进来通知我们去会客室。
　　窗外碧空万里，灿烂的晨光把会客室照得通亮，只可惜无法驱散笼罩在大家心里的阴霾。
　　“少云，你先把昏睡病的事情跟梅儿说明一下吧。”阿齐兰神色凝重地说。
　　“好，情况是这样的。最早的病例发生在今年3月。柔利村的一位村民在早晨干农活的时候突然昏倒，再也没有醒来，三天后就去世了。此后，这种昏厥的怪病从柔利村渐渐蔓延开来，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二个人发病。”
　　“死了那么多病人？”听少云这么说，我意识到情况比我想象当中要严重得多。
　　“那倒不是。这个病，发作的时候症状都是昏厥，可是结果却又不完全相同。有的是死亡，有的是长眠不醒。还有一些人过几天就醒了，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在这些醒来的人中间也有一些会再次昏倒，他们当中就没有一个再醒过来的了。”薇恩解释到。
　　薇恩会出现在会客室让我很惊讶。但更让我震惊的是，华焰告诉我她是医学馆首席医师之一，而且还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个。在羽都比亚，医学馆是医学方面的最权威机构，由十五位德高望重的资深医师组成，只有在医术上有过人造诣的医生才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
　　“真是很奇怪的病啊。”我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羽都比亚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我以前肯定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病，“那要怎么医治呢？”
　　会客室里一阵静默。
　　“医师们都在努力，他们每周都会向长老会议报告。但……至今没有进展……”阿齐兰无奈地说道。
　　“竟然连医术最高明的首席医师都没有办法！”
　　“是的。这个病症，我们闻所未闻。现在我们暂时称它为昏睡症。”薇恩说。
　　“连典籍上都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录。”少云跟着补充说。
　　“那岂不是就束手无策了？”我很迷惘。
　　“那也不尽然，该做的身体检查我们都做了。我们还调动了人手，在每个发生昏睡症的地方检测了空气、河流、土壤，一切都是正常的。到现在为止，昏厥找不到任何理由，也没有发现任何规律。看情形是有传染性的，可是也不了解传播的途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病人身体健康，那昏睡症就不是致命的。可是，一旦身体机能出现问题，那就会比其他人死得更快。所以，虽然对昏睡症本身没有办法，但我们可以通过医治病人身上已知的病，来延续他们的生命。”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于是问，“那现在的情况呢？”
　　“半年前，范林村也爆发了相同的疫病，但是情况更严重。虽然病症是完全一样，但是患病的人却远远多于柔利村开始的第一次疫情，传播得也更快了。”少云答到，“现在传播的地区已经蔓延到3个郡的大部分村子。昏厥过的人有上百个，已经有9个人死了，23个人还在昏迷中。”
　　听到这些数字，我愕然了。
　　这个时候，薇恩又提出一个新的情况：“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在意。我们解剖了全部的尸体。那些尸体很奇怪。不管死因是什么，尸体都呈现出一种灰黑色。我们收集到一些粉末，这些粉末都几乎遍布他们身体的各个器官。我在第一个尸检报告里就写了。”
　　“我看到的。”阿齐兰说， “你有新的发现了么？”
　　薇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已经分析过了。这些粉末的成分很普通，就像一般的结石。但是，它们却出现在了许多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个问题我会一直关注下去的。”
　　我突然想到了关于恶魔的说法，于是问华焰：“那恶魔又是什么事情呢？”
　　“我们暂时还不能肯定那是什么。有目击者说看到了一种黑色的、有思维的烟雾，所以我们称之为烟魔。这在羽都比亚也是闻所未闻的。”
　　“烟魔？”
　　“是的，殿下。”少云接口道，“烟魔事件也很离奇。它们在各地袭击人。一开始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的伤亡。但是上个月，烟魔袭击了几个昏厥后醒来的病人，这些人都发生了第二次昏厥，其中有一个人当场就窒息而死了。”
　　“那烟魔和昏睡症有关系的咯？”
　　“也未必。”华焰一边思索着，一边补充，“从发生的时间和区域看，是有这样的可能，两个事件也有交集。但是，还找不出关联的节点，也不清楚关联的程度。”
　　我怔怔地望着他。现在，脑子里已经被填得满满的，但都只是一些碎片，仿佛散乱的拼图，随意地堆放着，让人完全找不到头绪，无从下手，于是我只能应声道：“我明白了。”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现在我们大家在一起，一定可以解决问题的。”看到华焰温暖的笑容，我知道自己的沮丧肯定全部毫无保留地写在了脸上。于是，马上提起精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呢？”华焰是可以给我信心，但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要到哪里去找呢？
　　“我觉得必须要去实地调查，报告再详尽也总会有疏漏的地方。长老会也已经同意了。”阿齐兰答道。
　　“恩，我同意。我相信一定会有新的线索。”虽然心里并没有什么计划，但是可以采取行动，总会让人感到希望会大一些。
　　“我还是持保留意见。”我第一次看到少云一本正经的表情，“在昏睡症的病因和烟魔袭击人的原因找到之前，殿下去实地调查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是，在羽都比亚，也只有我是最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大家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甚至不知道危险到底会在哪里，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去预防。”
　　“这是每个羽都比亚的子民都面临的危险，我有保护大家的能力和义务，我必须要去的。少云，长老会都被我说服了，你就放心吧。”
　　少云知道不能劝阻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华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地图。”
　　少云在桌上展开地图，华焰的手指轻轻地敲向北方，说道：“这些红色的点是出现昏睡症的地方。用黄色标出来的是出现烟魔的地方。”
　　我站起身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整个地图的西北方零星地点缀着不少红点，看上去形成了一个近似于三角的形状；而黄点则没有规律地分布在整个北方。
　　“好多啊！”我脱口而出。
　　“是的。”华焰顿了顿，继续说道：“从这张地图上可以看到，所有的事件都集中在北方，这样对我们的调查倒是比较便利。但是，两个区域也不是完全重合，分布也不一致。所以，我认为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并不密切，可以作为两个事件分开调查。也就是说，两个调查由不同的人负责，但可以同时进行。”说完，华焰用询问的眼神环顾了一下在座的人。大家都频频地点头附和。
　　于是，阿齐兰说道：“对，我们可以一起行动，随时交换意见，分组的话又可以提高效率。”
　　“那么，怎么分组呢？”我立刻抖擞精神。
　　“烟魔的事情由我和梅儿应付比较适合。”
　　“那我就和薇恩专心调查昏睡症吧。”华焰说。
　　“好，少云，你要辛苦一些，负责联络和支援所有的人。”
　　“没问题。”
　　最后，阿齐兰望着我问：“梅儿，你还需要多休息几天么？”
　　“不了，我感觉很好，我想早点出发！”想起早上觐见的时候，陛下和长老们的慈爱和期待，总觉得必须要快点做些什么才好，因为我绝对不想让他们失望。
　　“那好，大家准备一下，我们明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