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才女 恐怕落花有 ...
-
“回主子的话,隔壁是学馆女官在练习琴瑟。”正将院门缓缓从内向外推的红豆转身回复。
“学馆女官?”苏暖觉得新鲜,莫不是类似唐朝的文学馆女学士,执掌教习妃嫔、宫人文化书算等?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快步到屋外,阻止红豆放在门栓上的手,轻轻一推,重新将院门开启。
“我去逛一圈就来。”苏暖一边抬脚迈过门槛,一边嘱咐红豆。她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折了回来,朝想跟出门的红豆问:“女官叫什么名字?”
“女官微月。”
“性子如何?”
“这……”红豆卡了壳,她撅嘴皱了下眉,似乎在思考怎样形容才恰当。
“算了,你回去吧。”苏暖放弃了追问,等红豆这丫头想破脑袋来形容,恐怕皎月都挂了树梢。不过,苏暖边走边想,有诗云: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这女官名字就叫微月,莫不是暗示了她的性子如水仙般孤芳自赏?
还未思考定,转眼就到了隔壁。只见一扇被太阳晒得脱了色的红漆门正出现在眼前。
苏暖轻轻摇头,恐怕她也是个不得势的女官。怪不得住在和自己一墙之隔的西北角呢?苏暖将手覆在木门上,小幅度推了推,门被栓住了。她本想抬手叩门,忽觉得未免唐突。自己只是寻着乐声而来,何必扰了他人的清静?
想到这里苏暖收回了动作,将双手对插在袖中,打算在门外找块石头坐下,做个旁听者好了。
刚低头下台阶,只听“哈哈哈”一个爽朗的男神从侧面响起。她好奇的往左瞧瞧,右望望,偏不见人影。
苏暖搔了搔头,耸下肩,以为自己幻听了。打算继续坐下时,却觉得有个小东西砸在了发髻上。
“哎哟。”小东西虽不大,甚至于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是强烈的撞击感让苏暖情不自禁的出了声。
“是谁,给我出来。”苏暖捂着脑袋,脖子扬起斥责。很显然,能丢中自己头顶位置的,那必须是有人处在更高的位置上。
“失礼失礼。”一个明里道歉暗藏调笑的男声又传入耳畔,紧接着苏暖发现一个宝蓝色的身影从面前的大树上一跃而下,一眨眼便杵在自己面前。
“你是……”
“你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伴随着还有对彼此的好奇的打量。
两秒后,男子抢先问话:“你是宫女?不像。是嫔妃?也不像。”他自顾自的环绕苏暖一周,眯眯眼的从头看到脚。罢了,他还抓耳挠腮的摆出困顿的样子,萌感十足。
“扑哧”一下,苏暖被逗乐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仅穿了件自制常服,头发也只挽了个简单的小髻,既不涂脂抹粉又不讲究穿戴,对面的人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眼见苏暖在微笑,开朗的男子也卸下了心防。他主动朝苏暖一拱手:“本人常钰是也。”
“你好。”苏暖本能的脱口而出,竟使用了一句现代语。常钰也被这句从未听说过的礼貌用语一怔,一秒后才回过神来回答:“你好,我也好。”
“哈哈哈。”苏暖这下笑爆了,她记得一句广告词:他好,我也好。此情此景,颇有搞笑之嫌。她越想越好笑,双臂叉住腰,身体朝前俯,最后更是支撑不住的蹲在了地上,抖着肩膀。所谓戳中笑点也不过如此吧。
大约过了一分钟,苏暖渐渐笑罢,竖起耳朵发现四周皆静。不仅古筝声停止了,连男子似乎也不吭声了。她猛一抬头,“呼”得一下往后倒。原来有一双瞪大了的咪咪眼离自己的脸庞才两三厘米距离。
“小心。”常钰在那时那刻伸出了友谊之手,妥妥的将苏暖的胳膊拽在了手心里。接着再一用力,苏暖随着他的劲道成功站了起来。
“多谢多谢。”苏暖终于把控住了自己,可不知为什么,只要自己的视线一接触到对方的咪咪眼,就快控制不住的乐呵。
“见过颠的,却没见过这么颠的。”常钰拍了拍手掌,无奈的摇摇头,一付惋惜到极点的模样。
“你再说。”苏暖不知道哪来的疯癫,竟捋了袖子指着常钰。而常钰也不甘示弱的反击:“是你先笑的。”
“你砸我的……”不知怎么的,两个本端庄的宫闱之人竟像市井小儿般逗起嘴来。直到常钰一句:“是你是你还是你。”苏暖又控制不住情绪,咧嘴笑了。她一边笑,一边思索,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恢复了在现代社会的性格,开朗乐观豁达直爽。
其实常钰也在心里纳闷,平常的自己不屑与皇帝女人们周旋,唯有隔墙内的微月能入自己法眼。可今天怎么就破天荒的和面前这个看起来像嫔妃又不像嫔妃的女子玩笑起来。
“叮叮咚咚”随着两人互相嬉笑加打量,一墙之隔的琴瑟之音又传了过来,仿佛喜剧片里的背景音乐轻快明亮。苏暖和常钰的情绪更被彻底感染,两人痴笑罢,倒也握手言和起来。
“在下礼乐部侍郎常钰,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小女子苏暖,拂香轩的。被侍郎见笑了。”
于是两人客客气气的寒暄起来,同时有一种久违了的情愫从心里慢慢升起,那就叫做相逢恨晚。如果说男女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友情的话,那么此刻在苏暖和常钰之间便实实在在的发生了。特别是苏暖,她觉得常钰的顽皮表现一点不像执掌条条框框的礼部侍郎,更像现代的男闺蜜。而常钰本身挂的也是虚职,仅仅是托了皇上的伴读关系谋份差罢了,对于宫廷礼数尽管懂但也不屑许久。
于是友谊之花在两人的初次见面中悄悄绽放,这不三日后常钰寻了机会进宫,照样在拂香轩的门口与苏暖谈天说地。
“对了,你怎么就爬到树上了呢?”苏暖已经按捺不住好奇,直来直去的问。
“这……”常钰的脸色红了红,转瞬即逝。
可这个小细节却被苏暖逮个正着,她早就想过,这小子恐怕是慕名而去吧。
“唉,我直接和你讲吧。”常钰十分坦诚,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和这座皇宫的关系和为什么跑到人家门口的事讲了出来。
常钰今年二十岁,从小当皇帝的陪读,一直玩到大。直到年轻的皇帝登基,舍不得兄弟情义,便在宫里随便任了份轻松的差事。从某种程度来讲,他是皇帝的绝对铁哥们,更是经允许可以随意出入皇宫。至于为何跑到拂香轩隔壁,那是因为隔墙有佳人。用常钰的话来说,皇帝三千佳丽不如自己眼中的女官微月半分好。
而且女官微月,容貌身段一等一的拔尖,才学知识更是出类拔萃,尤其是精通乐理,弹得一手“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古筝。某次见面后,常钰一见倾心,从此不能自拔。
“实乃倾国倾城也。”常钰向苏暖讲完后,陶醉的闭上了眼,沉浸在对佳人的热切思念中。
“恐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苏暖虽不愿意戳穿实情,但抱着调侃的态度故意讲。
“哎呀呀……”常钰猛得睁开了眼,张大嘴巴咬咬牙,“你有什么高招?”
苏暖笑了,她确实猜对了。如果微月对常钰同样倾心的话,那么那日常钰如何和自己一样吃了闭门羹呢?他爬上树的行为明明就是证明了他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头头转的境地。
“微月是不是性子慢?”苏暖不好意思直接说人家态度冷淡,委婉的讲。
“有点。”常钰肯定了她的说法,并补充讲:“她不常说话。”
苏暖明白了,大凡才女大多性格内敛,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酒逢知己千杯少。看来微月对常钰来说,是要下一番功夫的。
忽然苏暖感到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现代般八婆了。记得大学时,男性好友每日央求着自己追闺蜜,搞笑而温馨。殊不知到了这架空的古代竟也遇上同一出。只可惜当年的大学毕业,终曲人散,现在的常钰又是否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常钰屁颠屁颠的跑了,据说是听说微月出门去了藏书阁,便追随去了。苏暖瞧着空荡荡的园子顿时觉得怅然若失。不过苏暖迅速调整了心情,因为开心么,是自己给自己的。于是她打算顺着石子路跑到御花园去摘些雏菊来。
“咱家可就得罪微月姑娘了。”刚转过回廊,苏暖便听见有人在假山后说话。虽然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微月两字明明确确的挑起了她的兴趣。
“敢问公公,这书宝斋的宣纸何时会进贡来?”猜得不错的话,那该是微月的声音。
“这可说不上。也许明儿个,也许下半月,再或许下个月呢。”太监的声音细细的,听起来有些耳熟,苏暖判断是刘老色鬼无疑。
微月有礼貌的问:“那就请公公留心了。”
“哎哟,这可又由不得咱家了。”刘公公似乎在故意摆谱,“书宝斋的宣纸可是出了名的珍贵,每年就进贡那么几车。前日里俞妃娘娘都在念叨呢,要是送来了,太上皇,太后,皇上那里少不得补充的。”
于是微月没了声音,几秒后,刘公公突然又讲:“要是姑娘懂得做人……”接着便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苏暖的心一沉,不好,这老色鬼又要出花招了。果不其然,微月的声音瞬间传来:“刘公公放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