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茜神

13、第十三章 赴约 你有在街上

　　苏暖的好心情在耳朵听到这句话时从天空跌落了谷底。她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懊恼过即将开启的行程居然被莫名打断。可是她又能如何呢？俞妃叫她去，她也只能去，并且不能表达出一丝一毫的不满。要知道这宫里多的是别人的耳目，即使是一门之隔外听起来彬彬有礼的宫女。
　　苏暖轻轻说了句：“稍等。”便转身回到屋里将衣服全部换下。等她并肩和宫女走到一起的时候，她问：“现在约摸是什么时辰了？”
　　“快酉时了。”宫女坦然回答。
　　苏暖的心慢慢焦躁了起来，特别是当她等在青安宫门口，却不得入内的时候，尤其烦躁。那俞妃本来就派人唤自己过去也就罢了，可临到了门口，却只让自己独自守在门外，不管不顾，不说不吭，换个角度看根本就是故意的。
　　苏暖的绣鞋在地上磨啊磨，企图靠此打发一分一秒逝去的时间，或者说平复焦灼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暖的小腿因久站而微微发麻时，她终于瞧见一名宫女自屋内静静走出。可她似乎是有事情要做的，经过苏暖身边时也目不斜视的朝昏黑的院外赶。
　　“请问俞妃娘娘……”苏暖在对方的衣裙即将消失在院门外的一刻，撒腿跑了两步。
　　那宫女疑惑的回过头来，仿佛看着一名毫不相干的人。
　　“请问俞妃娘娘叫小的来何事？”苏暖的姿态实在是低，连在有头有脸的宫女面前都不拿捏常在的身份。
　　宫女盯了苏暖的脸半天，似乎在辨别苏暖的身份。半晌她才缓过神来回答：“俞妃娘娘在里面睡觉呢。”
　　“睡觉？”苏暖目瞪口呆，她不是明明……
　　“才歇下的。”宫女肯定了苏暖的听力。
　　“劳烦……”苏暖想让宫女通报一声，可转眼一想对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去打搅到俞妃的小憩呢？
　　果然宫女冷冷的瞪了一眼苏暖，仿佛在讲怎么有这么不识时务的人呢？于是她又带着一张漠然的脸转过身不吭一声的走了，剩下某人在风中凌乱。
　　“再不出来，我就走了。”强压下心头火的苏暖悄悄捏了拳头，对自己说。现在恐怕酉时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了，如果现在直接赶到宫外，他应该还在吧？半个小时的迟到应该不为过吧？苏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假设，满满的都是那天邀约时禾侍卫期待的双眸。
　　可是时间仿佛还是和苏暖角着力，它一点也不怜惜倒霉的苏暖踏步在原地不动，相反是加快了脚步似的勇往直前了半个小时。就在苏暖打算放弃的时候，屋门终于又开了。苏暖的脖子伸得快像只长颈鹿，她几乎贴着先前带路宫女的脸问：“俞妃娘娘？”
　　“俞妃娘娘还睡着呢。”宫女同样讲述了残酷的事实。
　　“哦。”苏暖点点头，想也是这个答案。不过她想再问一句：“我是不是可以回拂香轩睡觉去了。”
　　没等苏暖开口，宫女又讲：“俞妃娘娘先前吩咐过，苏常在过来的话，请把佛经带回去。”说着更是指了指廊下石条凳上的东西。
　　这时的苏暖才注意到靠近回廊的石条凳上有一本卷着封皮的册子。苏暖弯下腰，将书册双手捧起，只见素净的封皮上写着“静经”二字。料想这本经书是这个朝代的产物，自己不必深究，可俞妃娘娘为何要嘱咐人将这本书带给自己呢？
　　宫女眼瞅着苏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用袖子捂住嘴偷笑。她更是将苏暖拉过几步，在靠近无人的墙角时悄悄讲：“苏常在可要辛苦了。”
　　于是她告诉俞妃此次叫苏暖过来青安宫的目的。原来前段时间太后挑了俞妃的小错，本要惩罚之。可爱妃心切的皇上替她挡了下来，只是说罚抄三百遍静经便是。可俞妃哪是个真正认错的人，除了满心不悦外，更是对罚抄一事尤其憎恶。仅仅在头几天太后的眼皮子底下装模作样搞了几篇外，其余的都是让自己相近的婢女完成。因为今日是魁星节，负责抄写的宫女请假出去了，更是因为意外摔跤骨折无法按时回宫。放眼望去，能秘密抄写经文的宫女屈指可数，不是根本不识字就是另有要务在身。于是绞尽脑汁的俞妃突然就想到了拂香轩的苏暖。
　　“娘娘不怕苏暖去告密吗？”苏暖忍不住问。
　　“呵呵，娘娘说谅你也不敢。”宫女看来是个实打实的人，讲述了真实情况，也令苏暖的面子上微微有些挂不住。
　　于是苏暖手捧一大堆宣纸，背上一袋文房四宝，回到了拂香轩。至于为何俞妃晾自己在屋外一个小时的原因，都不想追究的就回来了。
　　苏暖靠在窗边的烛台上，盯着诗经发愣。看着看着，眼前一片模糊，视线里竟然出现了守在长街上翘首以盼的禾侍卫的模样。
　　她的眼睛湿润了，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失望和惋惜。
　　“啊欠”一声，本躺在床上微酣的安曦醒了，她借着烛光发现苏暖呆呆的坐在那里，掀开被子打算过来的时候，吸了口冷气，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还没去？”披上衣服的安曦疑惑的靠近，“静经。”
　　“你识字？”苏暖惊讶的发现某人的长处，顿时觉得安曦的形象在心目中高大许多。
　　“是不是俞妃让你抄写？”料事如神的安曦主动询问。
　　于是苏暖将自己前一小时的遭遇讲述了出来，听得安曦连连点头。
　　“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前些天隔壁屋子的宝丫头就被叫去了，最后还塞了镯子封嘴呢。”安曦用指尖翻着宣纸讲，“要不是宝丫头的镯子被我发现，她还守口如瓶呢。”
　　“我是没机会溜出去玩了。”苏暖叹气道，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
　　“包在我身上。”安曦义气十足的拍了拍胸脯，“我的字虽然不如你的隽秀，但应付这些没问题。”安曦说着拿了羊毫沾了点墨汁照着之前的字迹写了一句。
　　苏暖探头一瞧，果然安曦的字如同她自己所说，不认真追究的话，与留存的字样倒是像个八九分。
　　苏暖对安曦十分感激，得到安曦一友，如同开了外挂般幸福美好。安曦更是连推带搡的把重新换好衣服的苏暖丢出了屋外，义正言辞的说：“不买到椰丝球就别想回来！”
　　于是苏暖带着对安曦十二万分的崇敬，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发了。当她揣着令牌毫不费力的顺利乔装到长街上时，苏暖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了。
　　原来，当她经过打听禾侍卫口中的长街茶铺是哪里时，竟发现长街茶铺早已倒闭关门，只剩下个旺铺出租的字样在夜色中显示着悲剧感。
　　也难怪，都快戌时了，谁还会犯傻等她？苏暖哭丧着脸。在这个时刻，她只能抓紧时间买到替人捎带的小吃走返程路了。
　　为了抚平心中的郁闷，苏暖把荷包里的铜板花个光光，她一口气买下了四包桂花糖糕，两大袋椰丝球，六块香气四溢的烧饼，外加买几赠一的芝麻条。她抱着一大包零食，伫立在人声鼎沸的街口，身旁一对对俊男美女左推右搡，头顶“砰砰”几声绚丽到极点的彩色烟花绽放在夜空，美不胜收。
　　“好美。”苏暖朝着烟火发愣，喃喃自语，直到自己的背脊被人重重一拍。
　　“苏暖！”常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而苏暖也在回头的时刻确定了来者身份。
　　“你怎么跑出来了？”常钰知道苏暖的身份，对她如何跑出守卫森严的宫殿十分好奇。
　　本来苏暖是想随便编造个理由糊弄常钰的，可在发现常钰身后还站着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后，苏暖的脸刷得一下红了。不用说，那就是常常替苏暖收拾残局的弘王。
　　其实，弘王哪里不知道苏暖的底细，他早就通过某些渠道知道苏暖得到了老爷子的令牌，所以心照不宣的等在常钰后面聆听解释。可是在他听到苏暖一句：“来，我买了好多好吃的。”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他笑苏暖这招转移话题也未免太明显了。
　　尽管苏暖的伎俩让弘王捉急，可只要能糊弄住常钰就算成功。并且常钰一边啃着不断往下掉芝麻的烧饼时，一边讲：“因为今日是魁星节，我负责巡街的礼仪队，所以出得宫来。喏，弘王也是在宫门口碰上的。”
　　他这句话倒把弘王推了出来，弘王挑挑眉毛，这常钰何苦让自己向一名常在解释在街上的理由呢？
　　苏暖看出了弘王的尴尬，又为自己没守在拂香轩被抓包而羞怯，只得装傻的问常钰：“刚才的烟花看到没？好漂亮啊。”
　　于是常钰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巴拉巴拉的介绍了本朝烟花的品种和绚丽度，并成功的将自己置于了讲师的位置，把弘王和苏暖逼到了墙角，肩并肩的虔诚的听着自己的讲演。
　　罢了，他还意犹未尽的朝弘王说：“王爷，你看我今日所释可精辟？”弘王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常钰的滔滔不绝八成是故意的，看样子，他是故意把苏暖暴露在自己面前，等着看自己的好戏。原因么，他常常吐槽自己公事公办，现在丢个如花似玉的苏常在就是想瞧瞧自己如何办。
　　苏暖并不知道常钰和弘王开着玩笑，她好不容易等到常钰的嘴巴歇口气的时候，插嘴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常钰答：“再过一会儿，就要戌时了。”
　　不过，他低头瞅着苏暖抱着这么多东西，也问：“你在等人吗？买了这么多？”
　　苏暖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不知如何回答间似乎还看到弘王投来好奇的目光。
　　“嗯……那个……嗯”苏暖词穷。
　　“走吧，我们还需再巡视一圈呢。”弘王终于开口了，并且意味不明的盯了一眼苏暖才转身踱步走。
　　待弘王走上几步，苏暖小跑步的上前，拉过常钰袖子悄悄问：“你有在街上瞧见禾侍卫吗？就是常跟着皇上的那个。”
　　“何侍卫？”常钰搔了搔脑袋，“我对侍卫倒不陌生，里面确有两位姓何的。”
　　“只不过，一位十日前回了乡下老家，一位今晚需在宫里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