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茜神

14、第十四章 初吻 什么时辰了

　　苏暖一顿，本想继续询问，却见常钰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带着狡黠的微笑。她便撅了嘴巴，朝常钰翻了个白眼，摆出根本无所谓的态度，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容易受人唬弄的。
　　苏暖这般思绪，可常钰却是另一番考虑。他虽搞不清苏暖问句的寓意，但心里还在为方才弘王故意拉自己走开，给她台阶下而感到逗趣。他不是没有看到苏暖一见到弘王那不自然的红晕，再加上弘王一反常态的帮衬。所以那一抹狡黠的笑容便是这般意图。
　　转眼常钰与弘王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而苏暖继续一个人抱着零食伫立在街头，盘算是回还是留。正当苏暖打定主意决定回宫时，那只吃货的鼻子向她发出了最高指令。不远处醇香浓厚的芝麻糊，煮的滚滚烫，正被一位老伯用铁质大勺一碗碗的分配给围坐一圈的顾客。
　　“好香啊。吃一碗再说。”苏暖在目光触及空余桌椅的第一时间下了决定，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目的地。
　　“老伯，来一碗。”她把零食袋往空桌上一摆，还没坐稳就朝老伯挥了挥手，没等老伯回应，就听背后一人道：“是两碗。”
　　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苏暖立马转头瞧。只见一身忍冬织锦缎儒士服的禾侍卫正微笑着站在桌旁。
　　俗话说，红花还须绿叶扶。原本在宫里，禾侍卫经常是深色对襟披风的模样，而今日突然换了这身浅蓝，眉宇间散发出了文质彬彬的儒雅气质，再加上周遭川流不息的大众脸作为立体背景，苏暖不禁有些发呆：“原来禾侍卫是这等的俊俏，自己怎么就从未注意到呢？”
　　“想什么呢？”禾侍卫趁着苏暖楞神，伸出一张大手在其面前晃了晃。
　　苏暖这时才缓过劲来，摸着微微发烫的小脸，略微羞涩的回答：“你怎么来了？”
　　禾侍卫一撅嘴：“本就是我约了你，怎么就不能来？”
　　“是哦。”苏暖吐了吐舌头，尴尬的讲，看帅哥的花痴样果然是自己性格里永不磨灭的劣根性，才那么一眼就语无伦次了。
　　“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茶铺搬走了。”禾侍卫本是觉得自己安排不周，主动向苏暖赔罪，“害你找那么长的时间。”
　　“没关系。”苏暖心虚的回答，其实她哪里有足够的时间去找，禾侍卫是高估了自己守时能力。
　　“来，小心烫。”身旁老伯轻轻的提醒，转眼桌上已有两碗热气腾腾的芝麻糊诱惑着两人的嗅觉。
　　苏暖很饿，因为她自打下午准备外出就没用过晚膳，这个时候早已饥肠辘辘。于是见到充满正能量的芝麻糊，苏暖已顾不得女子的矜持和文雅，三下五除二的干掉一碗。
　　“这碗先给你。”眼见某人的风卷残云，禾侍卫体贴的将自己那份往苏暖面前推推，并温柔的讲，“小心烫。”他本是在皇宫内过惯生活的人，从来见到的女子都是文雅恭顺，小心翼翼，哪有像身边这般不顾形象的年轻女子？大快朵颐，憨态十足。
　　“多谢。”美食当前的苏暖浑然不知自己的狼吞虎咽在禾侍卫的眼里是多么的有趣，只一个劲的往嘴巴里塞东西。摊贩老伯又迅速递上来第三碗摆在禾侍卫面前，只见禾侍卫修长的手指捏着瓷白汤勺，慢条斯理的一搅，抬起一勺，靠近嘴边，微微吹凉，才将美食送入口里细嚼慢咽。整个过程优雅而有教养。
　　“果然好吃。”禾侍卫待三口品完，情不自禁的赞叹。这等烹饪的功力就算是精心挑选的御膳房也未必成就。
　　他转头瞧下苏暖，只见她正双眼直愣愣的瞧着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禾侍卫狐疑的摸了摸脸，又往衣裳上检查。他哪里知道苏暖的这副花痴样正是她两碗下肚后，抬头无意发现对方用餐姿态后的惊叹样。
　　“没什么。”苏暖连忙摇头，双颊泛红，她只感到自己的修养太少，就连宫里做侍卫的他也根本比不上，作为女子来说实在汗颜。
　　“砰砰。”突然不知道从那里冒出个俏皮孩子，扯了一长串鞭炮在人群中玩耍。距离如此之近，惊得众人纷纷躲闪不及，连苏暖都慌张的抱住脑袋，以为何事发生。
　　熊孩子的鞭炮又臭又长，噼里啪啦的一大段后还连接着好几支礼花。本不宽敞的街道，再加上老伯的摊位，使来不及躲闪的苏暖立刻暴露在烟花的中央动弹不得。苏暖本不害怕鞭炮，可像现在距离之近，声音之响，她的承受力还是显得匮乏。
　　正当她缩着脖子，掩耳盗铃般的耸着肩膀时，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耳朵被人牢牢的捂住，本嘈杂的巨响被那两只带着温热的大手隔离个七八分。而自己也就势贴在了某人的怀里，一股好闻的清香幽幽蹑入鼻尖，十分特别又熟悉。苏暖一边享受着禾侍卫的安全呵护，一边竭力思索，这是哪里的味道？
　　突然她记起来了，那时在京郊斋戒时，弘王身上的清香如出一辙。禾侍卫也用这种香囊？苏暖如是想，可细细辨来，清香间有稍许不同，一个带着春天的温润，一个凛冽中加了点单纯。
　　“你涂了我送的胭脂？”侍卫的声音贴近苏暖的耳垂传来，痒而悸动。苏暖本想礼貌的回答，但鬼使神差的冒了一句：“你闻闻，香不香？”
　　从旁人看，这句话显得过于轻浮，而此情此景的侍卫却觉得十分动情。他低下头闭上眼，用鼻尖认真的辨寻发髻间的芬芳。而苏暖却因为对方突然没了声音，好奇的抬额头，赫然间阴差阳错，竟发生了一个尴尬而甜蜜的额吻。
　　苏暖惊讶的凝视对方的双眸，只觉得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有一弯浓情蜜意的春水，柔软得化不开，催得自己的心神荡漾起来，情意绵绵。
　　苏暖没有谈过恋爱，即使在现代社会也是如此。回顾二十多年的单身女青年生涯，要不是遇人不淑，就是对方表错了白。像今晚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契机绝对是破天荒头一回。
　　“咳咳。”忙着收摊的老伯传来有意无意的咳嗽声，让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开，相对而言，各自脸颊上晕染的红晕竟像傍晚的晚霞般柔情似水。
　　禾侍卫说要送苏暖回宫，苏暖本想拒绝却不由自主的答应。接着两人便一边回味方才的种种，一边心照不宣的走了一条僻静而绕道的回程路。
　　那条小道果真是应了魁星节的景致。如果给它取名的话，一定该叫做情人巷。一对对年轻男女早在烟花时分含了情，魅了笑，到了这个时辰，纷纷躲进了情人巷互诉衷肠，情到深处甚至于动情拥吻。
　　苏暖与禾侍卫肩并肩，亦步亦趋的徜徉，似乎在竭力控制前进的速度，唯恐来之不易的柔情转瞬即逝。而苏暖的脸更是滚滚烫的，耳畔似乎传来他人山盟海誓的窃窃私语，自己根本不敢吭气，更不敢探寻声音的来源以及身边人的表情。
　　突然，苏暖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轻轻牵起，继而握住的力气越来越大，并微微渗着细汗，黏黏的，却不肯放弃。
　　苏暖的脑袋一片空白，因为她发现脚步已经情不自禁的停了下来，自己的下颚被人轻轻抬起，玉唇慢慢被覆盖。温存而小心翼翼的初吻啊，就这样奇迹般的发生了。侍卫的唇不似其外表般冷峻，有的是今晚棉絮般的温存，带着微微的体温，让苏暖的小心脏酥酥麻麻。
　　苏暖偷偷的向后踮起一左脚，享受从未有过的浪漫瞬间。可正因为踮起了脚，重心颇为不稳，更是将其身体的重心依附在了对方的胸膛。于是乎，侍卫的手腕顺理成章的托付在她腰间，另一只大手则摩挲着她的细嫩脖间，两人的情不自禁更是将亲密关系更进一层。
　　很快苏暖开始因紧张而感觉微微窒息，上扬而受力的脖子稍稍有些僵硬。禾侍卫即刻发现了对方的不自然，自责的同时以为冒犯了苏暖，心慌意乱的住了口。
　　苏暖侧过脸，用他胸前的衣襟掩饰着自己的羞怯，更害怕一开口声音抖个不行，只得连连摇头表示安慰。
　　侍卫捋着对方鬓间的青丝，喃喃的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
　　事到如今，在这意乱情迷的当下，苏暖岂能再装聋作哑的搪塞？正当她张口准备回答时，只听隔街传来的一串打更声，瞬间将两人的理智拉了回来。
　　“什么时辰了？”苏暖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
　　“或许是子时。”禾侍卫侧耳倾听了一下，轻轻回答。
　　“糟了。”这时的苏暖犹如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心情复杂。她是多么的害怕当午夜钟声响起时，一切的美好只是魔法下的奇妙幻觉。
　　“我先走一步。”大力挣脱开侍卫手臂的束缚，苏暖犹如触电般结束了唯美的约会，硬生生的留了个美丽而意犹未尽的背影给对方，竭尽全力往宫门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