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茜神

12、第十二章 魁星 苏常在在吗

　　苏暖边走边寻思，今日是皇上回宫的日子，那位自称姓禾的侍卫会按照惯例跑到钟岁宫与自己会面。自打那次受伤，侍卫似乎心怀愧疚的对苏暖话多了起来。而且诡异的是本冰块到极点的脸庞，竟渐渐有了雪山融化的迹象。更是在上次分别时，叮嘱道：“下次回宫，你一定到这里等我。”苏暖更是记得侍卫说这句话时闪闪发亮的眼眸，如同黑暗里的星星晶莹剔透。
　　苏暖裹了裹身上的披肩，低头贴着墙走，才拐过一道弯，便发现侍卫身穿一身月牙色的长衫矗在婆娑的树影下。那空中皎洁的月亮，透过清淡薄兮的云层，将禾侍卫的影子拉得颀长，微风轻轻掀起了衣角，灵动而飘逸，远远望去，竟像漫画中的人物美好俊秀。
　　苏暖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美好，一时间愣神，直到侍卫头回过来发现苏暖，并点头时，苏暖才羞红了脸低头请安。
　　“拿着。”侍卫的语气毋庸置疑，抛了个小圆罐子给苏暖。
　　“什么好东西？”苏暖双手一托，稳稳的接住，展开了一贯的笑颜朝对方问。
　　侍卫迎面俘获了这一抹温柔又无暇的笑容，经历了沙场上血腥暴力的他，竟一时间被这种窝心的暖意弄得心柔柔的，说不出话来。
　　“好漂亮。”没等侍卫缓过劲来，苏暖已对圆盒观察了一番，“是粉盒。”
　　因为苏暖不确定侍卫是什么意思，只得手捧着粉盒借着月光打量银制粉盒上精致的掐花。
　　“送你的。”禾侍卫瞅着苏暖楞在那里欣赏粉盒外观，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已带着微微宠溺的味道。
　　“送我？”苏暖怔了一下，抬头瞧对方。只见对方漆黑的眼眸里似乎还有个沐浴在月光下的小小的自己。
　　“打开看看。”侍卫示意。
　　苏暖开心的点点头，先用小手轻轻地摸了下盒盖，似乎很害怕粉盒因自己动作粗暴而损坏，再郑重的对着侍卫讲：“我真的开了？”
　　在得到侍卫的第三次肯定后，苏暖抖着手慢慢开启粉盒，还没辨清楚扑粉的质地，就立刻感到一股带着甜蜜清香的芬芳扑鼻而来。苏暖定了定神，再用另一只手的无名指极轻的抚了下粉面，细细滑滑的，不油不腻，质地一流，比后宫按照等级配置的白粉好得不是一点点。
　　“太贵了，我不能要。”啪得一声，苏暖将粉盒盖了起来，顺势塞进了侍卫的手掌。
　　这样质地的粉盒，该花多少银子啊？苏暖无功不受禄，断不敢接受如此的礼遇。
　　“没花一点儿银子。”禾侍卫似乎有备而来，连忙补充了一句。
　　苏暖摇摇头，不相信。
　　“是皇上赏的。”禾侍卫眼见苏暖坚持，坦白道。
　　“那你给你……”苏暖本想说给你女朋友啊，可一想这女朋友三个字出口对方一定听不懂，便收了声。
　　禾侍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背过身，扬着头眺着月色讲：“这个月你轮憩过了吗？”
　　苏暖本能的回答：“我没有亲戚来探望，一直不休息呢。”苏暖说的是事实，因为当宫女那会儿，她从来没有用过每月两天的探亲假。
　　“那好，后日酉时我在宫外长街茶铺等你，不见不散。”禾侍卫语速飞快的吩咐。
　　“啊？”苏暖哑口无言，本随口一句，竟被对方当了真。要知道探亲假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守在拂香轩里的她哪里有探亲假这等福利？
　　“我可能没时间。”苏暖搅着手帕喃喃的讲。
　　“刚才是你自己说的。”侍卫侧过头，以一种怀疑的眼神望着苏暖讲，“除非你……”
　　除非我不是宫女，苏暖在心里接了一句，忐忑不安。
　　“除非你不想见我。”侍卫突然冷了脸，补充了下半句，又见苏暖凝神思考，侍卫一把拉开苏暖的手臂，将粉盒重新塞进了她的手，并用自己的手用力地捏了捏叮嘱道，“我送你的东西，就要收下。答应过我的事，就该依约。”于是一种阴霾重新笼罩了他的脸，就像苏暖第一次在偏殿遇见他时一样。
　　苏暖瞧着对方东边日出西边雨的表情，直觉争辩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便咽了口水，朝对方浅笑。

　　“这是什么声音？”正在花园里陪着老爷子下五子棋的苏暖听见宫墙外敲敲打打的声音，忍不住好奇问道。
　　老爷子伸手摸了杯茶，掀开杯盖啄了一口，回答说：“魁星节的礼仪队。”
　　“魁星节？”苏暖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难不成就是类似乞巧节？”
　　“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节日，但本朝啊……”老爷子在接下来的五分钟花了点功夫给苏暖科普了这个架空时代的魁星节。
　　引据论证的一大推，最后苏暖只搞明白一件事：魁星节就是乞巧节。只不过鉴于古代人的羞涩，不像现代堂而皇之的说明是情人节罢了。
　　“记得那时啊，长街茶铺煮的糖糕啊……”老爷子喋喋不休的继续科普，那带着桂花香的糖糕如此如此的美味。最后苏暖还是确切一件事：他想吃魁星节上的糖糕。
　　“老爷子可以派人去买啊。”苏暖忍不住打断了老爷子的浮想联翩。
　　“你不是有轮憩？”老爷毫不示弱的反问。
　　这下轮到苏暖吃瘪了，昨天就是这个轮憩的问题害得自己答应了完不成的任务。
　　“没了。”苏暖内心波澜一片，抓着棋子的手微微颤抖，说谎真是需要技巧的。
　　老爷子深壑般的眼眸子瞥了眼苏暖，不易令人察觉的挑了挑眉毛，讲：“是不是本月的用完了啊？”
　　苏暖重重的点点头，却不想额头砸来一个爆栗：“叫你这丫头贪玩。”
　　“哐当”一声，一块圆形的铸着字的铜牌被甩在了棋桌上。“这是出宫的令牌，你拿着可以畅通无阻。”老爷子摸着胡须笑眯眯的讲：“戌时必须乖乖的带着糖糕到此地来。”
　　苏暖扑哧一下笑了，面前的老爷子如顽童般要自己承诺带好吃的，表情捉黠。可笑罢又觉得有点不对，老爷子爱吃糖糕为何不叫身边侍奉的人去买？偏偏要叫自己。
　　还没想明白的苏暖额头上又被赏了一个爆栗：“是不是没银子啊？”
　　“小暖有。”苏暖连忙一手捂着额头，一边摆手，“我攒的够花了，我请你。”说着她更是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在承诺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那我要两糖糕。”对着铜镜整理着皱巴巴衣裳的苏暖脑海里浮现起老爷子的最后吩咐，那日奇迹般的拿到出宫令牌，最大的解决了自己与禾侍卫不能实现的约会。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苏暖有考虑过，为什么自己对于得到出宫令牌会那样的欢天喜地呢？原因有二。一是自己从来没有机会逛过京城的大街小巷。这样的机会自是难得。二是想到自己要和某名帅侍卫在魁星节的晚上如期赴约，难免让自己浮想联翩。其实苏暖在现代本是个热情奔放的年轻人，到了古代不得不挖掘出了低调文静的另一面。要是依照生活在现代的个性，苏暖早就和闺蜜吹嘘着有名帅哥主动邀请自己共度情人节的盛况了呢。
　　虽然身处古代的她，一再告诫自己今日之约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的她就如同一只放飞的风筝早就随着喧嚣的锣鼓声飞到宫外去了。
　　“带这点够了。”苏暖拍了拍系在腰间的杏色小荷包，那荷包里十多纹铜钱虽然磕骖，但在这物价不高的古代足以请客老爷子两块糖糕，再加上安曦口中美味的椰丝球。
　　苏暖将头发梳成一个马尾髻，因为她要穿上一件带着帽子的披风。从外表上看，谁都不知道那深褐色的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披风里的人竟然是后宫的女人。并且她还有着一块看起来非常不赖的出宫令牌。苏暖曾经想拿着令牌问下安曦，这块牌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并且能畅通无阻到什么地步，可转眼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老爷子说可以用，那就是可以用。自己也不必应付八卦神附体的安曦追问令牌来历。于是苏暖只悄悄的告诉了安曦，请她偷偷呆在自己屋里装作在的模样。值了一天夜的安曦宁愿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又有椰丝球吃，便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样苏暖才与安曦道别，遣退了红豆，准备开院门溜走。
　　苏暖刚刚将手摆上了门栓，就听“咚咚”两声。苏暖的背脊顿时一凉，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呢？这不速之客又找自己什么事呢？
　　“苏常在在吗？”来人扯了嗓子叫。
　　天才微微黯淡，没理由说自己睡着了，苏暖如是想。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一边脱下披风一边贴着门缝问：“在的，请问是何人？”
　　“苏常在安好。”女子清脆的声音十分礼貌，“俞妃娘娘有请苏常在到青安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