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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坦白 再这样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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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是如何加害王贵人……哦,王氏的?”一张狰狞而丑陋的脸在苏暖的面前放大。
“小的没有谋害王贵人。”苏暖跪在堂下,虚弱的喊冤。
“区区一个常在,当众扯谎。”主审官一拍惊堂木,一脸鄙夷的讲,“当众被抓,证据确凿,何来狡辩?”
可怜的苏暖微微摇头,她不知道该不该再次重复一遍自己是如何奉命进入上阳宫看见王贵人倒地的。不过,她却不自觉的隐藏了见到微月的细节,因为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像微月这么美好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看来不用刑,是不肯吐真言了。”堂上的糊涂判官坚持己见,因为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交差。后宫的事件,谁都不想搀和,一脚踩进来,势必想拔腿脱身。而像苏暖这样经过打听无权无势的女子,最是合适的替罪羊。
“公公,苏常在好歹也是后宫的编制。”一名面善的小太监在旁边悄悄提醒。
“怕啥?赶紧判了,太后等着交差呢。”公公有恃无恐的挑着眉毛。
苏暖无语的望着上首,郁闷到极点。本以为自己算是后宫编制,总该归宗人府之类的审判,可面前的审判官居然是个太监。这也恰恰说明了所谓常在不过是糊弄人的头衔罢了。
她眼睁睁的瞧着一副拶指被丢弃在自己面前,身旁两名表情特别不友善的老嬷嬷摩着拳,擦着掌。苏暖本能的将双手蜷缩在袖子内,肩膀抖个不行。可惜老嬷嬷似乎看穿了苏暖的想法,狞笑着弯腰低头靠近。
一双冰凉的粗手抓住了苏暖的肩膀,粗鲁又恶劣。苏暖撇过头根本不敢看被迫抬起的双手是如何穿过竹质的刑具,而两边串联的粗绳被他人直挺挺的左右。
“啊……”苏暖的眼泪在拶指收拢的一瞬间飚了出来,除了疼以外,她真的有怨自己怎么就莫名穿越到这里来受苦呢?
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微月供出来?苏暖一边忍受着刻骨铭心的疼痛,一边拼命压抑脑海里的想法。
“唷,嘴还挺紧,来啊,两边麻利点。”老太监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使劲的哼哼。
“太疼了,救命。”苏暖的耐受力几秒后到达了最高点,她张了张嘴巴,却喊不出声音来。三天光喝水没吃饭,又被上了刑具的苏暖声音嘶哑,力气全无,她现在就算是想招也招不了了。
终于,苏暖的眼前一黑,立刻倒在了无尽的暗夜中。
“扶着你家主子。”弘王微微侧头,朝着红豆轻声吩咐。他的身后,虚弱到顶点的苏暖整个人瘫在了红豆身上。弘王肃了肃眉,心里有些不忍,于是趁着红豆给苏暖喂水的片刻,观察苏暖。才短短几日功夫,本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女子竟变成了蓬头垢面的模样。发髻散成披肩,无力地垂在脖间,一条蜘蛛丝顺势耷拉在肩膀。原本白皙的肌肤显得苍白不堪,唇角早就没了温暖的粉色,连那双灵动的眼睛都已黯淡无光。更惨的是那双纤细的手,此刻因受刑伤而结了厚厚一层疤,触目可及怎一个惨字了得?
“可以走了。”弘王等苏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收回了关切,镇静的讲。
刚缓过劲儿来的苏暖勉强眨了眨眼睛,她疑惑地瞧瞧红豆,又看看弘王。弘王嘴角稍稍一扬,肯定了苏暖的听力,重复一句:“苏常在可以回拂香轩了。”
红豆没等苏暖开口,一个蛮力,将苏暖从破木板上拔了起来,动作娴熟地一抬苏暖左臂,将自己脖子适当的塞在对方臂下,另一只手一搂她的纤腰,提着就朝木栅栏外走。
弘王以极慢的速度踱步在这对主仆身后,边走边想。要不是两日前老爷子在喝茶时不经意的叹了一句“怎么好几天不见了”,自己还真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倒霉到极点的常在。恰巧太后委托自己断个案,从而发现这个她竟被关在了天牢里。好在这个案子主角王贵人竟苟延残喘地留了口气,活了下来,虽然疯了而已。既然如此,人没事,一切从简,案情本身也没什么技术含量,自己毫不费力的证明了苏暖的清白。今天才按照惯例跑到牢里释放某人。
这后宫真是……弘王摇了摇头。
“王贵人究竟怎么了?”勉强靠在榻上的苏暖吃力的问。
“弘王爷说她是自己悬梁的。”安曦缩回了放置软枕的手,解释说。
“听说她疯了?”苏暖又问,心想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王贵人看样子是无力回天了。
安曦撅了撅嘴巴:“听说是这样的,现在太后派了专人去看住她呢。”
“真没想到王贵人会变成这样。”苏暖唏嘘着。
“我听说啊……”安曦的眼睛往门外望望,接着神秘兮兮的表情浮了上来,刚说道一半,就听到:
“主子,微月姑娘来了。”忽然,帘外响起了红豆的禀报声。
“她来做什么?”安曦的兴趣全无,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被囚时倒不见她来替你伸冤。”
“就算你不喜欢她,总得看着常侍郎的面子吧。”苏暖嗔了一下安曦,接着扬着脖子吩咐红豆,“请微月姑娘进来。”
不一会儿,身着缟素,提着一只食盒的微月拘谨的走来,她不是没瞧见安曦那张臭到极点的脸朝自己怒目而视,只得羞红了脸朝苏暖行礼。
“小的给苏常在赔罪。”微月双膝一曲,扑通一下跪在青石地上。
“姑娘快快请起。”苏暖不顾还未痊愈的身体,连忙前俯。
“小心点。”站立一旁的安曦连忙阻止,连微月也慌张的直起身虚扶。
“赶紧给姑娘看座。”苏暖缩着双手,虽然指间的疼痛依旧,但注意力完完全全的集中在了微月的身上。
微月非常耐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宁静而美好。只是这样的容貌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苏暖疑惑着,眼睛越发盯住对方的脸看。只见微月也趁着坐落凳子的空隙间同时打量自己。
一时间四目相对,苏暖情不自禁的扯了扯嘴角,表达友好。
“多谢苏常在没有提及小的。”微月低下头诚恳又感激的讲。
苏暖点点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听矗立一旁的安曦忍不住开口:“你好像一个人。”
“啊……”微月的脸色明显一变,眼神似乎有些慌乱。
苏暖心里同样一怔,这样的仓惶和某人当日在景阳宫遭遇鞭炮,慌忙逃跑的神情如出一辙。
“你和王贵人……”苏暖欲言又止,生怕微月反应过大。
“容小的和苏常在单独一叙。”微月被面前的两人瞅得不好意思,尴尬间请求。
苏暖心知肚明,努嘴示意安曦出门,安曦微微蹲了一下,后退着往门外走。快迈出门外时,更是用手势比划着示意自己守在屋外。
待木门从外向里关上时,苏暖并不着急,反而是将手臂抬起试图提起摆在茶几上的水壶,准备给微月润润嗓子。
微月心怀感激,说了句:“多谢苏常在。”并按捺下了苏暖的手,将其稳稳的靠在了软枕上,捏好被子,才娓娓道来。
“小的是王贵人的庶出妹妹。”微月坦白了,和苏暖的猜测不相上下。她说完这句,轻叹口气,仿佛有些无奈和受伤。
苏暖同样不催,在这样的时刻保持良好的倾听最是恰当。
接着她又听到微月讲:“小的父亲本是边疆小官,经过捐官才入的京城,并希望以此助其仕途。而姐姐性格如同父亲,本是争强好胜的人,又因人引荐,凭借美貌入宫侍奉。”
听到这里苏暖不免感慨,面前的微月似乎与王贵人性格截然相反,而又因为怎样的境遇入宫成为了女官。
“姐姐入宫不久,便感觉势单力薄。父亲出主意,让我入宫陪伴姐姐。但因姐姐善妒,怕我争宠,故命我以宫女身份侍奉。”微月的脸色有些羞怯,“可是后来,我无意间得罪了俞妃,姐姐为拉拢她,便装作和我不认识。”
“原来如此。”苏暖弄明白了原委,压低了声音问,“其他人都不知道吧?”
微月尴尬之余十分诚实:“无人知晓,苏常在是头一个。”
苏暖莞尔一笑,心里替微月哀叹。
微月咬了咬唇:“幸亏苏常在没有把我供出去。否则……”她说着将目光投向露在被边的覆着厚厚结痂的苏暖的手,心里一阵后怕。
“听说她在那里很不好,每天以泪洗面。”微月继续讲,“父亲便带消息嘱咐我前去探望。”
“只是那日我去了竟发现……然后就跑出来遇到你了……”
苏暖重重的点了头,用一种比较轻松的语气讲:“还好我身体健壮,那几板子压不倒我。”
“微月给苏常在磕头,感激常在的恩典。”微月再次起身,贴着床沿跪了下来。
“如此便折煞我了。”苏暖慌忙掀了被子,预备下床。而微月又生怕苏暖体力不支赶紧起身服侍。
“再这样客气下去,我这把骨头可真要断了。”苏暖调侃着讲,并一把捏住微月的手臂,示意她安心。
微月感激涕零,在皇宫的这段日子,受尽了势利小人欺负的她竟发现,拂香轩有住着这么一位不分尊卑,平易近人的苏常在。可她又哪里知道苏暖也仅仅是某种巧合下的产物,比伺候人的宫女好不了多少境地呢。
于是微月因为心存感激,经常去拂香轩探望病榻上的苏暖,而苏暖也不摆有的没的架子,或者说根本没架子可摆,坦诚与其相交。渐渐的微月也如同常钰般成为了拂香轩的常客。
某晚,苏暖前脚送走了微月,后脚立马换上了宫女装。在听到红豆在偏屋里轻轻的鼾声后,她悄悄将门栓打开,蹑手蹑脚的往钟岁宫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