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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齐国公宇文宪 转 ...

  •   转眼间,我与芸芸已经到了这个朝代半年多了,每每想起初来时的窘样,就有些想笑,说起来都多亏了干娘他们那时不计身份地救下了我们还送我们来到了长安,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为了报答他们,我与芸芸特地每月托人给他们送去钱两。
      而我们的斯人楼也开了有些日子了,斯人楼不仅深受百姓喜欢,良好的信誉更是打入了达官贵族之中,每天的来客都是络绎不绝,出了门的客人还不忘抹嘴回头赞叹几句,一切,几乎都超出了我最先开店时的想象,以至于人们一谈起斯人楼都津津乐道。
      我常常蒙着面纱,芸芸为了在这个时代办事方便不受女子身份低于男子的观念影响,又都是女扮男装,因此,我们的身份也是在市井中流传甚广。民间都说斯人楼的两个老板是怪异之人,桑老板桑陌整天蒙着张面纱也不曾见摘下,估计是奇丑无比不敢以脸示人,否则怎么会已经双十的女子还未嫁出。但好在是个做好事的活菩萨,而老板的弟弟桑芸也不见得有多正常,说起话来女声女气的,没有一点阳刚之气,弄不好还有龙阳癖,因为这些源源不断每天还有更新的传言,我与芸芸都常常气得有一股撞墙的冲动。

      今天店里的事都交给了大玉儿管理,我闲着无事在后院里敲打着一排排编了号的瓷器试音,这东西是我有一天无聊的时候听见张嫂的儿子利儿敲着玩时想起的,小铁棒敲打着瓷器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八音盒的声音,可以使人心情放松,又不失为一种有趣的消遣方式,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找来了几个瓷杯装上水,分别编上了1、2、3、4、5、6、7等数字,每个数字可以敲出一种音,因为我并不懂乐理,这装水的瓷杯发音并不怎么符合音符声,但平时无聊的时候就拿出来编音乐对喜欢听歌的我却不愧为一种很好的消遣。因为自己记不住乐谱,就只好按着调子敲击试音,试出哪一个对得上就记录下来,记下全部后再连串起来击奏,也权当听歌了。有一次被芸芸听了,叫我将现代的曲子适合的都记下来,演奏给客人们听。
      听着鸟叫声,闻者初夏的风送来的湿润的新叶香,我将新试出来的《天空之城》的调子背着普敲击了出来。
      “陌姑娘!”还没敲完曲子,有人打断了我,我只得暂时停下来,将小铁棒搁在一边抬起头来。
      过来的是张嫂,手里还牵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陌姑娘,店里的果酒快卖光了,我等下要去城西采购各类果子,还请陌姑娘帮我照看着利儿。”
      “嗯,你就去吧!”我在利儿身前蹲下来张开双手,“来,利儿,让陌姑姑看长肉了没!”
      “嗯!”利儿甜甜地应着我扑进我的怀里。
      张嫂在一边笑着,宠溺地看着利儿,道:“陌姑娘,利儿都让你给宠坏了!”
      “呵呵。”我逗了逗怀里的利儿,抬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张嫂,“张嫂你以后就别叫我陌姑娘了,听着怪生疏的!”
      张嫂笑着点了点头就出了院子。
      怀里的利儿挣扎着要下来,我就将他放在了地上,“利儿,怎么了?”
      “陌姑姑,陪利儿玩!”利儿伸出小手来要掀开我的面纱,被我及时握住了。
      “那姑姑奏打击乐给利儿听,好么?”
      利儿扬起小脑袋想了一阵,拍着手嚷道:“好啊好啊!”
      我走到桌前拿起铁棒敲起来,这一次终于敲完了《天空之城》的整个曲子,可是当我抬头的时候利儿已经跑没了影子,我无奈地笑出了声,“这孩子!”
      “嗯——”我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无意中发现楼上包房窗口边站着一个人正看着我,距离太远了,我又轻度近视,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静静地立在那里,朝着我这个方向看着,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了,也不管他看没看我,为了不失礼,我友好地露出一个微笑,才想起我蒙着面纱笑他根本看不到,就换了个方式,轻轻点了点头。
      “桑……桑老板……”伙计阿七连跑带飞似的过来了,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是少见的惊恐,浑身抖着,“利儿他……”好不容易才害怕地下咽了口口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一面问着,脚却没有停下来,飞速朝楼里奔去。
      刚刚从后院进到一楼店里,利儿就惊恐地拼命跑过来躲在我的身后,小手拽着我的衣角直发抖,左脸上是鲜红的大掌印,隐隐遮盖着青色,小脸肿得厉害,像个受伤的小羊羔一样惊骇地看着站在我面前一干气势汹汹的人,他们在看到我出现的时候愣了一下。
      为首的那个人身着玄色常衣,头戴青黑色梁冠,生得一双三角眼,再加上不屑地挑起的眉角,一看脸上狡诈嚣张的神色,就知道是狡诈贪狠之人。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我们卫公的东西!”他旁边的奴才模样的人嚣张地冲着我身后的利儿喊道。
      我看了看身后吓坏了的利儿,转身蹲下来拉着他的手,摸着他转青的脸颊,轻声问他,“利儿,告诉姑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利儿的眼睛红红的,委屈地撅着小嘴,哽咽着,“陌姑姑……利儿……利儿没有……没有偷……”
      看着利儿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温和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那就好了,姑姑相信利儿!”
      身后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音,蛮横地哼了一声,说:“笑话,他说没有就没有了吗?来人啊……”
      “公子……”
      “什么公子!没长眼睛的东西,这是当今天子的胞弟,北周大名鼎鼎的卫国公!”我转过了身正欲解释,刚才那个奴才一声大喝喝断了我的话。
      大名鼎鼎的卫公?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好像是叫宇文宪来着……不对,宇文宪是齐国公,是个被宇文邕看好连跋扈的宇文护都十分器重的出色北周名将,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爱斤斤计较看上去又没德行的人呢!
      身后的利儿怯怯地拉了拉还在思考中的我,拖着哭腔说:“姑姑,利儿没有偷东西……”
      “捡了我们国公的玉佩不还不叫偷叫什么!”一点都不夸张,又是那个杀猪般的声音,真是狗仗人势!
      “福才,你还在这废话干什么!给我上去教训教训这兔崽子!”
      “等一下,”我喝住一群欲上前的卫公家奴,将护在身后的利儿拉过来,朝他伸出手去,“利儿,捡了东西是人家的就要还,来,给姑姑。”
      利儿抹了抹鼻涕不大情愿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我的手心里,我握住玉佩转过身去对那个气焰嚣张的卫王福了福身,恭恭敬敬地说道:“国公是天子的皇弟,身份尊贵,肯定不会跟一个小孩计较吧!”
      “你……”卫公听了我的话一时语塞,看了一眼躲在门口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人,只得脸色难看地恨恨说道:“好、好、桑老板所言极是,我怎么会跟一个毛孩子计较呢?”虽然是这样说,脸上却因为不甘心铁青着。
      我笑了笑,打开手心将手里的东西奉上前去,那奴才在卫公的示意下急忙上前来拿,我抬眼瞥了一眼手里的玉佩,怔住了,一下子将手里的东西缩了回来,让那奴才扑了个空,眼睛却直注视着它心里复杂难言。
      这块玉佩竟然就是我那天当了出去的岫岩玉,我低喃着,“好巧……”
      卫公见我动作像逗小孩样,许是以为我是在耍他,气得直咬牙,顿时恼羞成怒,“我不跟小儿计较总可以教训一下你这个没规矩的贱民吧,来人啊,给我将她的面纱扯了,我倒是看看她是怎么个丑法,再给我赏她几记好的!”
      这一声暴喝将我惊醒了过来,心里惊恐不已,蒙了这么久的面纱我已经习惯了,在大庭广众下揭了我的面纱我哪里还有自尊。看着挽袖逼近的两个得意洋洋的奴才,我后退了几步,却被其中的一个反扣住了双手,任由我怎么挣扎也挣脱不掉那人强劲有力的手,只觉得越是挣扎被抓住的手就被勒得越疼,面前的人已经将手伸向我要扯去我的面纱,看来事情已成定局了,我只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卫公在这里玩什么呢,这么尽兴?”一个好听的男声突然传来,我睁开眼睛,只见满屋子里的人都望向了卫王身后刚从楼上下来的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那个奴才也放下了手。
      他稳步向我们走来,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刚毅的脸部轮廓,相貌虽然算不上出众,全身却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气质,大气中隐着一丝温和,尊贵却不失亲切,让人感到格外舒服,见到他时,那种如“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浑壮阔之景竟一跃进入脑海中。
      “皇兄果然在这里,大冢宰托我给你捎句话,说有要事商量,请你过晋国府一趟!”卫王笑眯眯地一只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一只手背对着向刚才要掀我面纱和钳制着我的两个家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拉着我退下去。
      家奴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连忙横拉倒曳着要将我拖出去。
      “放开我!”我怒吼道,拼命地用手肘撞他们,脚乱踢着,他们却一点不为所动,想机器人般,没有半点放松我。
      我一急,脱口向那 “皇兄”求救:“公子,救我!”
      “卫公这是做什么?”那“皇兄”忽然挡在了我门的面前,微扬了扬下巴,让身边的一个黝黑壮汉上前来解救下了我们,那两个刚才还一副不可一世样子的奴才只好一声不吭地躲在了卫王的身后。
      “她唆使小儿偷了我的东西,还冒犯了我,齐国公你说我该怎么做?”卫公笑吟吟地看着齐国公,眼里却是不悦。
      等一下!齐国公?这人就是齐国公宇文宪!
      我仔细地打量起了他,难以置信,他竟然不是我想象中的武夫莽汉形象,英武却足够优雅。
      宇文宪含笑看了看正盯着他发神的我,转身向卫王走去,“刚才的情形本公也已经看到了,只不过是一块小小的玉佩,卫公就当是送给我的,卖我个人情,就放过他们,如何?”
      卫公的脸“刷”的一下沉了下来,冷冷地开口说:“齐国公应该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句话吧,更何况这贱人冒犯本公在先!”
      宇文宪也不恼,仍是笑着道:“卫公的意思是不卖这个情给本公了?”
      我看着两人谁也不肯让步,心里也有些不安,这两个可都是一国之公啊,为了我这样的市井女子翻了脸,那我不成罪人了?
      我想着,突然一闪念,立马大声开口对宇文宪说道:“民女在这谢过王爷解难,可是也怕耽搁了您的正事,若让大冢宰知道您是因为在这里与卫公‘叙旧’而去迟了,追究起来,恐怕谁也担待不了!”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这卫公就是墙头草宇文直的,他最先投靠的是宇文护,因为出战陈朝失利后被宇文护踢得老远,投靠宇文邕,后来叛乱的奸诈小人。历史上倒是明确说明宇文护很欣赏宇文宪。
      而我这样说就是要明提醒宇文直,你的身份始终要比人家齐国公矮一截!
      果然,宇文直的脸色气得发白,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忍着怒气改了副恭维的面孔对宇文护说:“既然兄长喜欢就送给你了,这个贱……女人,本王也就看在您的面子上不去计较!”他转身对一干家奴重重挥了挥手,将怒气撒到他们身上,“狗奴才们,还不快跟本王回去!”
      “是……”
      见他们走远了,我想了套电视里常出现的说辞,感激地对宇文宪福了福身,“王爷的大恩大德,民女今生没齿难忘!”
      汗……这话听着怎么像要以身相许似的?脱口而出的话在我细想一下竟羞得脸上烧了起来。
      宇文宪扶了我一把,温煦的笑容绽放在脸颊,也不接过我的话,只是说:“姑娘真是聪慧过人啊!”
      我抬起头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却向我点了点头,仍旧是干净地笑着:“今儿我还有要事不便多待,改日再找个机会与姑娘好好认识,这里先告辞!”
      宇文宪带着那壮汉匆匆出了门,正巧芸芸从外面回来了,她奇怪地目送着远去的他们,一副恍然的样子将眼睛锁定在我的身上,刚吩咐完阿七将利儿带下去敷点药,就一下子冲过来拉着我朝后院跑去,然后站定在槐树下嬉笑着揶揄道,“刚才大玉儿跑来找我说你出事了我还担心你,不过现在看起来,?B,看来你的神秘面纱很成功的帮你傍到了第一个大款啊!”
      “乱说什么!”我气呼呼地甩掉了她的手。这丫头也太过分了,我刚刚才经过这么惊险的一场事,不帮我压惊不说,这就来调弄我了!
      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捧着脸凑近我的脸,“我哪有呀,那个什么王爷分明对你有意思嘛!”
      “去去,哪里凉快哪里呆去。”说完自己朝卧房走去。
      我虽然对宇文宪确实有感激之情,但至少目前为止却没有那种动心的感觉。我只知道,我们在这个封建社会单打独斗一定会像今天这样受很多苦的,在真正的现实中,我不能都像小说中的人那样纤尘不染,要自保就躲不开各种利益的攫取。而像宇文宪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我既然是遇到了,能靠上也就当做大山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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