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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阴差阳错 阴差阳错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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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
直到大玉儿惊呼出声,我才回头看,却是之前那一对姐妹——大小曹。
我觉得好笑,看着她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抿嘴笑了。
“你们俩现在是想拿着这盅粥威胁我么?”
大曹神情淡定,眼睛转向端着托盘的小曹说了句“你先走”。
我只是被眼前两个人滑稽的举动逗得无奈,并没有动,倒是大玉儿追了出去,却被大曹拼力拦住了。
我看大玉儿和大曹在那里上窜下跳,突然觉得更加心烦意乱,轻轻唤了一声“大玉儿”,说:“大玉儿你跟她这是干什么,过来。”
大玉儿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面色不善,立即敛首,静静地回到我身边。
大曹站在那里研判似的盯了我很久,最后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姑娘,生在这个世道,谁都不容易。姑娘兴许是有幸得良人之爱,但可怜无幸单思之人,心里的苦独自承受,女子如我们这般境况又受人情世故所逼,如何活得安然?”
“我也知道,我也不想,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你难道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就一点都不知道我的感受?”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我穿着女装一个人出去,就为了能躲开你,这样就能不想到让我难受的事。可是我却越来越心痛……”
我看着跪在地上眼里莹光闪闪的大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芸芸哭得无助的脸庞,心里揪了一下,望着已经端着粥走出很远的小曹,扶着大玉儿退了几步,撑着额头摇了摇,无力道:“我今日已经很累了,也不想再去见他,你妹妹要照顾他便去。”
“姑姑……这样陛下会不会……”
“大玉儿,你回去吧。”我拖着身子走到掖池边的亭子里坐下,向大玉儿与大曹挥了挥手,“你们都离开,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我靠在亭栏上坐着,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想回到现代。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太绝望了。
这是已经过去的历史,每个人都有不可避免的结局,唯有我是格格不入的。因为,他们每一个人已知的结局,竟然是我的未来。未来倒退回了历史中发生着,是该多么惊险,多么黯然?芸芸走了,我想回去,我要带她回去。
“我——回去了。”
耳边响起李娥姿支离破碎的声音,我猛然一惊,按耐不住心里的紧张。
她回去了,李娥姿说芸芸回去了再回来的,芸芸灵魂回去了?还是她没有死!寄付在李娥姿身上的芸芸还在芸芸就没有死……至少……真像李娥姿说的芸芸还存在有记忆的灵魂,那么至少还有念想。
我激动过头,猛一冲起来想要去找李娥姿,眼前忽然一片白花,走了几步又坐回去。
“桑姑娘!姑娘!你竟然在这里,你可害苦了一堆人!”
我的眼睛才恢复清明,一阵急步奔跑声后,何泉就满头大汗一脸惊恐地站在了我面前。
“怎么……”
我话没出口,何泉就不由分说连拖带拽地拉着我走。
“姑娘真人在这里躲着,可知正阳宫那边闹翻天,若不是顾忌曹氏姐妹是冢宰大人赠的,她们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被何泉絮絮叨叨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使劲抽了抽手,却抽不出来,干脆一巴掌打在他手上。
何泉吃痛,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我,却只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喊了一声“来人啊”,两个宿卫立马神出鬼没地蹿到我身边来。
何泉向我作了一揖,道“姑娘得罪了!麻烦几位帮忙带桑姑娘去正阳宫了。”
“喂!何泉!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被两个粗壮的汉子架着往正阳宫急走,怎么挣扎他们都没有分毫松动。
何泉这边在我们后面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跟我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小曹装扮得与姑娘一模一样,端着粥去侍奉陛下,并支走了所有的人。可不多时陛下寝殿里就传出陛下的怒骂摔案声,我等匆匆赶去只见掉了面纱的小曹跪在地上,陛下当即下令将曹氏姐妹逐出长安。没有人敢多问,陛下就……就命人将姑娘你找去……”
“姑娘好自为之。”
两个宿卫将我放下来,何泉脸色通红地望着我,一只手抹汗一只手指了指殿里请我进去。
我站在门口犹疑不定,看了眼边上对我摇头的宇文孝伯,又看了眼急慌慌地朝我使眼色的何泉,顿时想要装晕。
我赶紧捂住胸口,扶着门框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虚弱样子,抬起无神采的脸看宇文孝伯,“孝伯大人,刚刚才……”
“姑娘……”
“胡三……她就是……晕死过去了也要……给我抬进来……”
宇文孝伯一脸同情的表情还没有到位,殿里就传出宇文邕怪异却气势十足的声音。
宇文孝伯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我还要再开口央求,他却冷不丁伸出只手轻推了我一把。
我没有预料到这一下,被他一推没有站好,急急扑进了寝殿里。
“啊啊啊!”我一进门就被一双手抱过去,吓得管他神佛鬼怪,只管张牙舞爪乱抓。
“砰”!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关上的门,猛地撞上宇文邕的鼻梁。
“呃……”宇文邕与我近在咫尺,紊乱的呼吸喷在我脸上,使我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烫。
他的表情魅惑而迷离,眼神似醉非醉半含温情地看着我,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你……你种下的因……今天……就让你给我解了这火。”
“你……你……不是喝酒了吧?”我挣了几下挣不开,正计算力道要踢他要害,他的伤口许是被我碰到了,猛吸了一口气后身上竟然有些发抖。
“你……我弄到你了?”我看他表情痛苦,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似乎又有另一种无法隐忍的力量迫使他转移注意力。
“喂,你说话啊!”我赶紧撤了抗力扶住他。
他却深深低着头,喘着大气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我都不自觉觉得阴嗖嗖的,松开他往后挪了挪。
“从……毕恭毕敬到……直呼名讳……如今毫无礼数……”他抬头,发丝混乱,一脸的笑容轻浮十足,却没有生气的迹象,竟然是一点点顺着我后挪的方向双手撑地跪膝逼来,一副□□缠身的恍惚样子中却仿佛又有极清醒的意识。
只是看他这样,更像是懒得费力清醒,干脆就半推半就了。活脱脱就是登徒浪子的行径。
我大概猜出怎么回事了,一面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着他,一面紧张得说不好话,更多的是恼自己做事少根筋,想起那两姐妹顿时一肚子火:“那……那两个女人究竟给你喂了什么……你……你先坐好……我们慢慢说……慢慢消……”
宇文邕的脸贴着我的脸,满面通红,呼吸更加急促,“□□……慢消岂不折磨?你可知我从帮你处理她们到通知你……用了多大的忍劲?”他说着拿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在我唇上大力摩擦,眼神涣散,嘴角噙着惑人的笑,“不是正中你下怀么?”
我正想大叫门外的人,却又想到我与他现在的情形十分怪异,这样叫起来只会使自己更加尴尬,且也不见得会有人理我。
“你……你……”有过第一次怎么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我可不想再这样,我不想被他套住了。
“我……我……我帮你叫人!”我侧身躲开他利索地站起来就往外跑。
人还没有跑到门口,就听得身后“轰”的一声,转头看宇文邕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我看着地上的宇文邕大脑短路了片刻,呆愣地看着他无法运转思绪。
“喂,这又算是怎么回事!”我哭丧着脸仰天叹了一声,还是跑过去查看他的状况。
“哇、哇!”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宇文邕在我伸手探他额头的时候猛然睁开了眼睛,还一把捉住了我的手将我拉入怀中。
这个时候,我除了哇哇大叫也没有那么敏捷的思绪想出其他话了。
“你可知这火拖得越久……□□……确能焚身?”
我看他呼吸时重时浅,炙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清浅地笑着看我,整个人都被他诱惑住了,竟然动弹不得。
霎时间,他没了原本饿狼一样的急迫感,反而是沉静地看着我,轻柔地拉开我的斜襟衣。
他此刻看着我的眼神,却是从我认识他以来,不论是人前还是人后都没有流露过的。因为,我从他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流转的情愫。没有质疑,没有防备,没有讥诮,没有冷漠,没有逢场作戏。有的竟是初春山雪融化从溪涧流下,在暖阳下跳跃着熠熠星光的温馨与平和;有的竟是芳华流转间刹那千年的不变;有的竟是……那样干净明了的情愫……
宇文邕,宇文邕为什么会……
“你不是宇文邕……”我声音发颤,也是颤着手拿下了他紧贴在我肩头的手,“你疯了……那个药使你得了失心疯……”
怔忡的说话间,宇文邕已经俯身含住了我的唇,将自己的衣服全都垮了下去,又缓缓放松嘴上的劲道,只是轻轻挨着我的嘴唇,声音极轻:“醒来后,我就当我做了一个没有被干扰的梦,你且认为我是疯了。只是,现在……好好梦一回。”
渐渐醒转过来时,窗外已经黑透了,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人这一刻睡得这样安稳,我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一时间心血来潮,盯了他许久,极小心地挪了挪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头贴在了他的胸膛上,用一只手轻轻拥住了他的腰。
听着他起伏的心跳,自己的心好似也与他产生了共振,一样地跳动着:噗通,噗通,噗通……
无意间看到角落里零星的黑瓷碎片,忽然想起宇文邕还没吃东西,我又轻轻离开他一些,坐起来看了看我俩的位置,思索着怎么出去方便而不惊动他。
“往后是否仍旧要无名无分在外?”
我正聚精会神思考问题,空荡寂静的大殿里突然多了身边人说话的声音,着实被他吓了一跳。
“你……醒了……”我与他这样相对,忽然觉得害臊,手心也热了起来。
“你愿如何?若是仍坚持之前,朕也懒得费神。”他也慢慢坐起身,淡淡地看着我,像是在与我讨论着一件不轻不重的事,先前的温存渐渐消失直至殆尽。
我愣愣的,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光从他身上转移开去,叹着气涩涩地笑出了声,“我不想做你后宫嫔妃之中的任何一个,不想你像对待她们任何一人那样对待我,我只想独特地做自己。你如果真的喜欢我,钟意我,认同我,我们就是夫妻,而不需要你向天下表明给我称誉,却令我受缚,名不副实。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们就散了,你不用打我入冷宫,我不用老死无人问,你去寻你的欢乐,我仍然过我的自由生活,找我真正的良人。婚嫁也如爱情般自在合离,对谁都公平。”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半晌才露出个散漫的笑,“好一番大道理,情妇也做的心甘情愿,朕便不勉强佳人了。”
我紧紧抿着嘴唇看了他很久,自嘲地摇头笑起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怎么能对一个认为我可有可无的人说这些话。我太高看自己了……我看不懂你……”
你当真爱我,我们才有未来。你这样讳莫如深,我怎么能一直流连。
我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主动表白的人,居然也对他做了这么多次深情表白,可他仍旧是这样不置可否地对待我。我不是一个可以不计成本默默付出的女子,我没有便利贴女孩那样的狠心去让自己承受伤痛,去等待对方的青睐或者回心转意。所以,对待爱恋,一旦无法确定未来,我会努力让自己斩断。我宁愿痛几年也不愿意痛一辈子。
我默默起身下榻,快速穿上了衣服,“陛下,桑陌告退。”
他没有出声,我权当默认,转身出门。
“将你匕首拿来。”
伸手开门时,身后有了声音。
我顿了顿,没有摸清他的意思,转身看他。而他此时已经下床向我过来,可他伤还没好,走路依旧不是很稳。
他过来拉起我的右手,从我右手袖中掏出了一把暗藏的匕首,也没等我从惊讶中转醒,就绞起自己的头发,“袖中藏着匕首往来宫中,朕尽可以治你居心叵测。”他将绞下的一小撮头发递到我手里,面上虽然是敷衍随意的颜色,却没有之前那样冷,“想来这是你要的赏赐。”说罢,他将匕首塞进我的袖子里固定好,转身躺回榻上。
手心里放着一撮乌黑的头发,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心里打满了问号。
他这是在搞什么玩意?
“朕命你煮的粥你煮了一天也没入朕腹中。”他在榻上翻了个身,半天没有动静,却忽然又开口道,“发丝放在案上,出去。”
我这才回过神来,握紧手里的头发,赶紧往外走,“送出去哪里有拿回去的道理,我去给你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