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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物是人非 暗夜薄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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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家。
银水清和左澜阙相交近十年一直住在左家。银王氏族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家族,一直隐居世外,这代银王和左家家主相交甚好,一次带银水清出来就遇见了左澜阙,说来也奇怪,这两个人对其它人都视若不见,两人却相见如故,结果两个家长一拍案,银水清就住下了,一住就是10年。
一处偏僻的别院,亭台小榭,曲径通幽,环境倒清静,廊腰缦回,大片的紫藤萝到是开的姹紫嫣红,清静中又带温暖。
沈尧本想将顾启苏抱回银水清的房间,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抱回了左澜阙的房间。
将人放在床上,叫来阿慎准备热水,便将人都赶了出去。
“刀头儿,刀头儿!银公子这是怎么了,受伤了?要不要叫大夫?”阿慎自小跟着左澜阙身边,也早已将银水清当成了自家少爷,看着一夜未归的少爷抱着银公子回来首先想到的就是出事了。
左刀听阿慎一问,黝黑的脸竟然有些微红。可是少爷交代过这事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出去,只好安慰阿慎:“银公子没事,就是累了。少爷在外面一夜,今早才回来,自然是想要梳洗一番。”
阿慎还小,呆愣愣的,听了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总算是找回来了。”
等一会儿又一拍脑袋,“真的,大少爷跟银公子一夜未食,定饿的慌了,我去厨房让李婶赶紧弄点吃食给少爷送去。”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记得弄清淡点。”左刀来不及拦着阿慎,只得冲着小孩欢脱的背影喊。
阿慎也不回头,也喊:“知道知道,少爷的身子弱要清淡点,银公子不爱吃甜食。”
听到那句少爷身子弱,左刀愣是没反应过来,果然是今早少爷的高大形象实在是太生猛了,让人忘记了,那人曾经顽疾缠身,在这大家族中艰难地求生。
等顾启苏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好像银水清的房间不该是这副模样,只是又不确定自己记着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突然一只手伸进帘子里,将帘子掀开一角。
顾启苏看过去,沈尧看进来,
顾启苏睁着好看的狐狸眼,睫毛呼哧呼哧眨了两下,
沈尧一不小心就撞进了那双明亮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
“醒了,起来吃饭吧。”沈尧不知自己为何有些心虚地错开视线,转过身去把桌上的鱼粥端过来。
一双精致地狐狸眼看见端过来还冒着热气的鱼粥,顿时迷成了一条弯弯的月牙。顾启苏爱吃鱼,特别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吃。
沈尧看着面前的狐狸像猫一样贪婪地吃着那碗小鱼粥,随口问道:“你喜欢吃鱼?”
“嗯。”吃着鱼粥的顾启苏很乖,特别老实,都没有功夫搭理一边的沈尧,问什么答什么,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碗,将碗递给沈尧,提溜着一双闪着光的狐狸眼,意思是还要。
沈尧看顾启苏这副模样,声音柔和了些:“今天不能吃太多,等明天让李婶再给你烧鱼。”
顾启苏一听不给鱼粥喝,顿时不乐意了,瘪着一张嘴,哀怨地看着沈尧。
这边沈尧真的被逗乐了,这哪里是那只狡猾的狐狸,明明就是一只没鱼吃的猫,没办法只好又盛了一碗,然后就将剩下的都拿了下去,再吃下去可不成。
顾启苏看着沈尧拿走了他的猫粮,瞪着一双狐狸眼很是凶残,想要下一刻就扑上去咬一口的样子。
惹得沈尧背后阴风阵阵。
吃饱喝足,看不见鱼的顾启苏又变成了聪明的狐狸,自然不会傻傻地在沈尧的房间等着两人见面尴尬,即使昨晚是逼不得已,他也没想好怎么坦然地面对一年的宿敌变成诡异战友的戏份。
床边放着干净的衣服,顾启苏也发现了自己身上已经被整理过了,至于是谁,不得而知。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去多想,穿了衣服就回了自己房间。
于是沈尧从厨房回来,已经人走茶凉。
只是隔了一堵墙,但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隔的很远。
窗外是月,繁星也比从前见过的明亮,但周围却凄清的很。
沈尧静静地坐在窗前,冷着一张脸,已经整整坐了一下午,他不爱笑,因为没什么可笑的。
从小在沈家长大,从小被教育着如何成为沈家的接班人,他一直做得很好,超越了所有人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一个人,死去。
那些他除去的人死的时候,惊恐万分,而他只有,不甘。
在海水淹没的那一刻,他回忆起过去的一切,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从小失去父母,怀抱的温度从没有记忆。从小被保护,朋友是一种奢侈。他不信任何人,任何人也不敢真的接近他,即使他对手下再好,他们也怕他。
他,注定一个人。
月光洒进来,很柔,很冷。
为何不甘?因为,他奢望了一辈子的温暖,还是奢望。
另一个房间。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倒在自己身边,还是将子弹一颗颗送进敌人的胸膛。曾经他为兄弟活,他在最后一刻握着他的手说让他替他活下去,曾经他为组织活,为那样的黑暗用黑暗的方式去解决同样肮脏的人。
一直很累,为这样的自己,这样的记忆,这样的人生。
在来抓沈尧之前他是开心的,他有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顾启苏,是这次被绑架来鉴别玉佩的老教授起的,他原来没有本名只有代号,老教授说他的心是干净的,有着漂亮的容貌,希望有一天他能逃出这段命运。
现在他逃出来了,他不再是代号了,可他也失去了叫顾启苏的资格,他死了,那个叫顾启苏的男人已经死在了那个世界,死在了那个深海之下。
他现在是银水清。
他没有沈尧的不甘,他只是有点心酸。
对不起!
最后我还是没有时间替你去看一场圣诞节的雪。
启苏蜷缩在角落里,眼角莹莹有些发亮。
命运的轮,似感染了这份薄凉,一秒一秒地走的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