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懂夜的黑》苏又深

5、5

　　周康整体成绩在班上一直处于名列前茅，理化这些很厉害，其他诸于语文历史政治也是中上，没有拖后腿的。

　　是语文作文一直中规中矩，语文老师王喜正说他要是把数学的天分用在作文上，他就烧香拜佛了。

　　他的作文一直停留在名词和动词上，形容词和状词完全找不出。后来他被王喜正逼着冠上修饰词，居然不伦不类，有一篇作文写我的外婆，他的作文里有这样的句子：“我的外婆异常慈爱，她细细的腿上是粗壮的小脚。”全班同学哄笑。

　　魏珊看着他红红的脸，心里异常的高兴，她从初中就表现出文科的优势，作文一直拿高分。

　　很快王喜正拿魏珊的作文作范文，在全班朗诵，最后给周康，让他好好拜读。

　　魏珊只有这个时候是自豪的，注意到周康在认真研究自己的作文，还不让同桌的杨其文看，好像成了他私有的。

　　下课后，他从自己的位置下来，走到后面恭恭敬敬递给魏珊，两人很少说话，周康有时夸一两句，虽然并不像别人夸得那么夸张，胜在认真诚恳。

　　初中的周康个子小小，并不瘦弱，有种婴儿肥，皮肤很白，脸很明显是包子状，在初中魏珊看来，是很特别的。

　　别的男同学长得个子不矮，却是尖嘴猴腮的，下课后乱蹦乱跳，捉弄女生，令人烦不胜烦。

　　周康却是很早显出老成一面，能安静坐在板凳上，认真做习题，经常跟同桌杨其文切磋，课间拿出棋谱下棋。

　　魏珊远远坐在座位上，隔了层层嬉闹的同学，静静地看着，那时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只从心里透出羡慕。

　　3号上班很平静，魏珊下了班回宿舍却不平静，明天去见周康，穿什么衣服鞋子呢。

　　在脑海里想想周康的样子，初三时周康转了校，就再也没见过，隔了快十年，应该变化很大。魏珊心里期待。

　　这两天，走在路上，魏珊一直观察路人，遇到矮个子男生就会仔细打量，失望得出男人矮了真的很难入目的结论，年纪越大，看起来越猥琐。

　　虽然历来有长得个子小的男人比一般男人看起来还有威势，如拿破仑马云这些人，其他的魏珊脑子钝也想不起来。周康得有多大成就才能撑起拿破仑的威势高大来。魏珊心里没底。

　　见，还是不见。这是个问题。

　　魏珊笑了，决定明天不穿带跟的鞋子。

　　苏子琪来电话。

　　魏珊接了，劈头就是一句：“你从桂林打电话，不怕长途漫游啊！”

　　苏子琪半天没回话，终于说话了，批评：“你就这点出息，你不是拿工资的人吗，小气巴拉的，还没结婚就一副已婚妇女精打细算的嘴脸。我中午回W市，刚睡一觉醒了，你过来拿礼物，赶紧的。”

　　魏珊不介意前面的话，主要是后面的礼物刺激到了，草草收拾了一番，出了门。

　　苏子琪家开了空调，魏珊进门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过冬呢？”

　　“回来挺有点受不了W市的热，5月份就跟火炉似的。”

　　这几天天气晴好，热度也上来了，魏珊调高温度，打到24度。

　　苏子琪翻出一条民族风情范的长裙、一串玛瑙和一个手织彩色鲜明的背包。努努嘴：“是给你带的。”

　　不得不说苏子琪很知道魏珊的喜好，魏珊欣喜拿在身上比划，口里说：“很漂亮，深得我心，你太有眼光了，”

　　苏子琪鼻子哼了哼，一副我的眼光难道有假的摸样，“还好你没有俗气的问我价格，都不贵的。”

　　魏珊笑得讪讪的，其实还没来得急问价格而已，打算以后好还上同样价值的东西，被她一说还真不好问。

　　魏珊把东西放在一旁，说：“我还以为你会多玩几天呢。”

　　“就报了三天跟团旅游，多呆一天就多花一天的房费餐费，还是要考虑经济问题。”

　　这倒是，魏珊点头，继续问：“咦，美女有艳遇吗？”

　　苏子琪转过目光，打开电脑，“你来看看我拍的景观。”

　　小学时有一篇课文《桂林山水甲天下》，图片是人工画印上去的，有个大致虚拟轮毂。魏珊小小年纪就发愿要去亲眼看看，长到25岁也没去成，还好有现场真实摄像和图片聊慰胸怀。

　　找了一家馆子吃饭，魏珊趁机把自己与周康的事说了。

　　苏子琪惊讶了，站起身不顾馆子里其他人的目光，绕着魏珊细细打量，仿佛不认识了一样，魏珊拉她坐了，示意别人都在看呢。
　　苏子琪不是个在乎他人眼光的人，啧啧啧个没完没了，冒出一句：“原来奸情在这里。”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你能说点靠谱的吗，魏珊扶额。

　　“难怪你一直不谈男朋友，有人追也不应，原来心里早就有了一个青梅竹马，枉我还担心你打一辈子光棍。”

　　你也是个光棍啊，从大学起，每年光棍节我两就是在一起过，难不成你也有一个青梅竹马难以忘怀。魏珊心里如是想。

　　不过青梅竹马可跟自己没有干系，这个要否认到底：“就胡扯吧，我和他就做了两年同学，话都没怎么说讲，只是有那么一度有过好感，这个我承认，但那也只是年少无知，算不得真感情。”

　　“按你的话，就是初二后就一直没见过，没感情的话，你干嘛要见他，你以往不都是不见不聊吗，用一个刚申请的□□打发追求者和相亲对象？现在怎么为见他激动问我怎么穿衣打扮。”

　　苏子琪的话一向犀利，魏珊也不知怎么去反驳，怎么反驳都有欲盖弥彰之嫌。说是很多年没见，一时好奇想见一面，说是姨妈介绍的人，随便打发了不好交代，说

　　魏珊也不知道如何说，睁着圆眼看苏子琪。

　　苏子琪得意洋洋，点了她的鼻子：“盯我看什么，想我夸你眼睛大啊，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没话说了。”

　　魏珊拍下她的手，身子朝后退了，认真说：“我是觉得怎么说都说不过你，干脆不费那个劲儿。”

　　出了饭馆，散步消食，魏珊表达了自己患失患得的心思，怕见了周康本人失望，毕竟年岁小那会儿还迷恋过，担心见光死。

　　苏子琪安慰说：“不要紧，见光死也好，省得你一直惦记着。”

　　我有惦记过吗？

　　但初中的魏珊却是暗恋过周康，此后的峥嵘岁月里，再也没有谁能停驻心间，魏珊因自身原因早早把心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