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懂夜的黑》苏又深

6、6

　　次日，魏珊一件白色t恤配浅色牛仔裤，脚下踩着平底鞋。招了出租车去丰园。

　　到了丰园魏珊才发现没有约时间，掏出手机发短信，想起周康似乎不喜欢发短信这回事，改拨号。

　　接通后，魏珊问什么时候见面。

　　周康问：“你在哪？”等魏珊回答在丰园后，周康问了具体位置和她的穿着，挂了电话。

　　魏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着哪一个是周康的时候，手机响了，不等她接又挂了。

　　不等魏珊细看，肩被拍了一下。魏珊回头一看，惊得张大嘴巴。

　　这个人就是周康？如果是，魏珊后悔来见他。

　　魏珊特别后悔这么来见他，后悔以这么平民的姿态出门，应该穿苏子琪给的那件民族风情长裙，脚蹬高跟鞋，化点淡妆，才对。

　　周康低着头注视她，嘴角上翘，似乎笑了，“现在吃饭还早，去咖啡屋坐坐吧。”

　　魏珊“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俩人一前一后，周康脚步停了，魏珊也停了，他回过头问：“这里你不熟吗？”

　　魏珊“啊”一声，清清嗓子：“还好吧。”毕竟在这个城市念书工作加起来也有7年，很难说不熟。

　　“既然熟，就不需要我带路吧。”周康挑着眉头问，说不出的俊逸。

　　魏珊隔了会儿反应过来，走上前与他并排着走。

　　点了咖啡，沉默了会儿，周康把手工西服隔在椅背上，问：“你一直都呆在W市吗。”

　　“嗯”，魏珊觉得怪怪的，找话说：“我在这念的书，本想毕业后去外地工作，我妈担心太远回家不方便，也不放心，劝我留在本地工作。你呢？”

　　周康简略回答：“我在外地求学，毕业后跟同学做了点生意，现准备在W发展。”魏珊觉他的话说得很官方。

　　“有没有觉得挺奇怪的。”魏珊等服务生放好咖啡走了问。

　　周康反问：“你指的什么？”

　　“两个本来认识的人，由人介绍认识。”

　　“我以为我们需要重新认识呢，你这么说，我反而是松了口气，毕竟再认识是需要花一段时间。”语气一本正经。

　　魏珊有些愕然，隔了这么多年，难道是不需要重新认识吗，基本上彼此还不了解呢。

　　魏珊并没有说直接反驳的话，“你变了挺多的。”

　　“你似乎没怎么变化，我找到初中的照片翻了一下”周康语气轻松，“你倒是想起我是谁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想不起来。”显然意有所指。

　　是指第一次通话，魏珊完全记不记起来的事。

　　魏珊尴尬笑了，搅拌咖啡，“我后来仔细回忆了一下，倒是记起了，毕竟当时你成绩挺好的。”

　　“原来是托了我的好成绩。”周康语气真诚：“成绩好确实是值得得别人记住的理由，你的语文作文，我一直顶礼膜拜。”

　　顶礼膜拜这个词，魏珊显然觉得他说的夸张，虽然他的样子真诚，不过还是得承认成绩好的人，显然是更容易被人记住。

　　魏珊笑了，没有谦虚表示不值得当他一夸的话，有时谦虚是一种变相的炫耀，算不得真谦虚。

　　周康给人的感觉好像一直很谦虚，这种谦虚指的是从不做变相的炫耀，反而是大方接受他人的夸赞。

　　魏珊准备找下一个话题时，包里手机响了。

　　电话是魏妈妈打来的，魏珊听着电话那头的交流，判断爸爸也在电话旁边。

　　魏珊并没有避一旁去接电话，只是向周康表示歉意后，直接接了。
　　“妈，家里有什么事吗？”语气担心。

　　魏妈妈忙说：“家里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就是问一问，你姨妈介绍的对象，你们聊了没。”

　　对面周康大方看着，魏珊的表情都落入他眼里。魏珊觉得很尴尬，这个电话接的真不是时候，偏偏再找借口到一旁，是不是太刻意了。
　　魏珊硬着头皮，含糊道：“嗯，聊了下。”

　　魏妈妈觉得女儿又敷衍自己，声音没控制住：“你也争点气行不，这么大了还不交朋友，你是不是觉得很光荣啊？”音量很大，魏珊不敢肯定，周康听进耳没有，从他脸上也看不出来。

　　魏妈妈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大有不罢休架势，电话里魏爸爸劝她好好说话，不要吓坏孩子。

　　魏妈妈更来火，不知冲谁发的：“我平时就是太柔和了，一个两个都不听话。前面介绍几个对象，她就是不跟人聊天见面，我想着她不满意别人，也就不说什么，这次我姐可是跟我保证这个算得上万里挑一，她还是这态度，这像话吗。”

　　魏珊不肯让魏妈妈借题发挥，干脆说：“我正跟他见面。”离了座位，走进过道。

　　“啊？跟谁见面。”魏妈妈火气还没消，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万里挑一这个人。”魏珊转头看，周康正闲适地喝咖啡，似乎注意到目光，抬头看过来。

　　魏妈妈沉默了，似乎在跟魏爸爸说了什么，电话转交给了魏爸爸，“魏珊啊，你也知道你妈妈，就是性子急了点，我回头说说她，那你们先忙啊，我们就不打扰了。”

　　握着电话回了坐，魏珊是尴尬的，刚跟他目光短兵相接，她像受惊的兔子般避开了。魏珊很不喜欢自己这种拘谨怯场的行为，一直很欣赏苏子琪那种大方，与人对视受人打量时，能够不改面色，盯紧别人的眼睛，让别人先收回视线。

　　苏子琪说：“有人看你时，你一定要回看过去，眼睛要一眨不眨盯着对方的眼睛，盯得对方收回视线，你就赢了。”

　　还好，周康并没有提起电话的事，不然魏珊会更加尴尬，而是问：“你的□□号？”

　　魏珊报了自己的□□号，周康低头输入手机：“你只有这一个□□号吗？”

　　魏珊有些诧异，你想有几个？

　　“我只申请了这一个。”

　　周康抬头笑了：“我加了你，你记得回加。”把手机放入口袋，接着说，“听说只用一个□□号的人很专情。”

　　魏珊噎住了，有这个说法吗，这是什么逻辑，居然有人还相信这个，魏珊反问：“那你有几个□□号？”

　　周康笑得很随意，仿佛知道魏珊会问这一个问题：“我用两个□□。”

　　魏珊觉得他的笑有那么一丝揶揄的意思，倒也相信他的话，不过这就印证了他不是个专情的人。他专不专情，目前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魏珊喝了口咖啡，半天没抬头。

　　“一个专门是私用，家人朋友同学老师，另一个就是工作用。”头顶传来周康低沉悦耳的声音。

　　与电话里声音一样吸引人，魏珊羡慕他有一管好嗓子，做电话销售应该很有用。一个人经过岁月的雕琢，能从声音到外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证明了岁月是一把无穷的利刀。

　　不过他有必有跟自己解释吗，有几个□□，做什么用，完全没必要跟自己讲吧。
　　魏珊抬头，正对上他含笑闪烁的眼睛。

　　两人出了咖啡屋，随意逛了逛街，其实并没有进琳琅满目的商铺，只是在商业街上散步而已。

　　魏珊扫扫衣橱里模特身上的衣服，周康体贴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魏珊拒绝：“不用，我没有要买的，随意看看就行。”

　　两人并排走，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没有向其他情侣一样挽着胳膊或搂个腰的，魏珊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过真逛街试个衣服鞋子什么的，就不能找他，会很有压力。

　　别人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用在周康身上未免太过分了。

　　尽管初中的魏珊觉得周康婴儿肥得可爱，一直保留着美好的印象，可真要计较起来，初中的周康是个不折不扣的矮冬瓜！这是魏珊如何美化，都不能更改的事实。

　　如今魏珊只能仰望他，除了那双深沉墨黑的眼睛，没有哪一处能戳中魏珊遥远的记忆。

　　还有一点也一直没变，无一例外让魏珊羡慕，初中的魏珊是自卑的，羡慕周康的的成绩，现在的魏珊仍然在周康面前抬不起头。

　　走了半天，开始搜索吃饭点，周康问：“你吃西餐吗”

　　魏珊是吃不惯西餐的，中国娃还是吃中国菜能吸收营养，客气说：“还好吧。”

　　最后周康选择了一家湘菜馆，点菜时问魏珊是否能吃辣。

　　魏珊心情好起来，自然好脾气笑说：“能的，从大学起，就喜欢吃辣的。”

　　周康从菜单里抬头，笑了，递给魏珊菜单：“哦，那交给你了。”

　　魏珊不客气接了，赶辣的点了几道，考虑到光吃辣的对胃刺激性太大，又点了几道不加辣的素菜。

　　酒店的工作餐无滋无味，味同嚼蜡。魏珊经常去苏子琪那蹭饭吃，苏子琪更是无辣不欢，手艺不错，不知从哪弄来的红辣子，加进菜里，光闻着，眼泪鼻涕齐出。

　　魏珊大学开始跟苏子琪一起混，越来越爱吃辣，回家里经常说魏妈妈做的饭不香，魏妈妈跟回娘家的魏姚抱怨说：“珊珊真是越大，嘴越叼。”

　　魏珊以前吃饭从不挑嘴，魏妈妈总说她是个好养的。

　　魏珊一吃辣的，心情就非常好。

　　关于这一点，周康也看出来了，瞧着魏珊眉眼皆开，神色欢喜的样子。“原来你是真喜欢吃辣的。”

　　魏珊问：“你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吗。

　　周康拿了筷子，面对眼前红彤彤一片，夹了块辣子鸡，慢条斯理吃了口，魏珊注意到他没有皱眉头，才放心。

　　周康边吃边点头，显然很满意，“上学那会儿，你高兴的样子也是现在这个表情。”

　　魏珊放下筷子，忙问：“是吗，我什么时候表现高兴的样子，我指的是初中。”初中的时候他注意过我吗，他一直坐在前排，恐怕是注意不到隔了好几排的自己吧。

　　周康笑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