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何处---修改版》云岩

33、表露心迹

　　彼时，孙菲菲正和袁杰在马尔代夫度假，接到徐希雨的电话，她正准备跟袁杰一起去游泳，连衣服都换好了，结果，听到徐希雨一通支支吾吾的述说后，孙菲菲果断折回房间，接着便是一长通感慨和喟叹，说得孙菲菲自己都觉得太过啰嗦了，最后仿似早已料到这一天般总结性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得被他骗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个易皓然实在太高杆了！你……你也实在太好骗了！”
　　徐希雨在电话那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她被易皓然突来的表白吓得不轻，似乎连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想起刚才自己那样直白又咄咄逼人地问他“你是在说你喜欢我吗？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当时说得磊落直爽，颇有风范，此刻倒是觉得耳根有点热了。
　　她以为易皓然会给她一个完美的答案，至少能给她那颗已经偷偷背叛她的心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却不想易皓然的答案竟如此草率。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她是意外了，直愣愣地看着他好久，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她所认知的易皓然虽然在女人问题上从来态度比较开放，但也算是个客观理智的人，这样一个太过感性的回答让她觉得眼前的易皓然有点不真实。
　　易皓然见她愣住了，继续说道：“既然我们注定要绑在一起，那么，如果你并没有那么讨厌我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往一起走走看。”
　　他应该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样的一面吧，至少在徐希雨看来那时他脸上柔和温情的神色实在跟他平时一贯的冷峻不太相符。以至于让她一时恍惚了，恍惚过后竟忘了要说些拒绝他的话。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儿，一脸痛苦的纠结。
　　易皓然见她没有回应，期待的眼眸渐渐暗淡了下去，自嘲的笑了一声，便跟她道了别。
　　他走了，她以为她会有种解脱的自在，却不想心中竟然是种失落的惆怅。
　　她跟孙菲菲述说的过程，太过明显地显露了这种惆怅，以至于孙菲菲才会一番感叹。作为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孙菲菲太了解她心里的想法了，也清楚她是做了选择便义无反顾、任谁劝说都不济的人，孙菲菲在一顿吐槽过后，突然态度一转，说道：“其实，答应他也未尝不可，说不定对你来说还算是好的选择。毕竟你们已经是夫妻，虽说你们之间还立了个什么协议，但是你能做出搞婚外情这种事来吗？你搞不出婚外情，又跟自己的丈夫没有交集，你难道打算做一辈子尼姑不成？既然易皓然现在主动要放弃那个对他绝对有利的协议，或许这个花花公子真的是想定下心了，要是这样，那你就算是赚到了。最不济他只是一时兴趣，那你就当是跟他玩一场恋爱游戏呗，也算弥补你空白的青春啦。说实话，抛开其花心的劣迹，易皓然也算优质了，你也不亏。”
　　她听着孙菲菲说完，有点啼笑皆非。但是，这一席话竟让她仅剩的那点犹豫完全湮灭了。
　　易皓然自从跟她告白以后便像失踪了，连着几天都没有来找她，她恍惚中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怅然。
　　再次见到易皓然，是在她准备回国的那天。她刚托运完行李，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个俊逸挺拔的身影，正跟边上的金发女郎有说有笑。
　　她心里顿时掀起了汹涌的波涛，明明看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了，她只当没有见到，一转身就走开了。
　　上了飞机，商务舱实在太小，徐希雨坐在靠后的位置，一抬眼便能看到左前方那对碍眼的男女。Laura今天穿了件低胸的毛衣，跟易皓然讲话的时候夸张地侧过身子，身子伏得低低的，胸前那番波涛堪堪要呼啸欲出，徐希雨看着真心替她着急。
　　她看着易皓然的后脑勺，心里咒骂了一番，她实在难以接受一个几天前还深情地跟她告白的男人，转眼又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了。而且，易皓然分明看到了她，却连个招呼也不跟她打，看她的目光更是冷冷淡淡的。她想着就觉得气恼。
　　所谓眼不见为净，她心烦地偷偷瞄了他们几眼，便一闭眼把他们完全屏蔽了出去，心里那团恼怒的火焰越燃越盛。
　　到了S城，她取了行李正打算出去的时候，易皓然突然拉住了她。她好奇，又有点气愤地看着他，“干吗？”她的语气都透着明显的火气。
　　“今天老爷子来接机，你得跟我一起走。”易皓然不冷不淡地说着。
　　“你跟Laura一起回去就行了，干吗还来找我？”她因为有点火气，加上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大脑正处于混沌中，没有仔细考虑一下便似赌气般脱口说了出来。
　　说完，她立马就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矫情了，又有点做作了。
　　易皓然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气恼神情，仔细琢磨了一番，问道：“不要告诉我你在吃醋？”他的语气明显带着讥讽。
　　她仿似被人逮个正着的小偷，一下子有点不安，说话倒还算利索，嘟囔着答道：“你想太多了。”说完推着行李车就往外走去。
　　她还是个识大体的人，虽然嘴上不顺从他，但是出了大门还是跟着他一起走了。
　　易老先生亲自来接机，徐希雨非常吃惊，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得老爷子的欢心。
　　易老先生接了他们便一起去吃了午饭，然后又去花店买了一大束向日葵，告诉他们待会儿他要去个地方，让他们自己回去。
　　徐希雨看到向日葵，想起了早已过世的奶奶，又想起原来那天竟是奶奶的生日。她想了想，也在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跟易皓然一起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脸上都面无表情，与刚才在易老先生面前装恩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们一到家，易皓然丢下行李就出门了，一直到半夜才回家。那个时候，徐希雨正睡得朦朦胧胧，隐隐听到外面跌跌撞撞的声音，一时好奇又有点担心，她小心打开门探出头看了看。
　　门刚拉开一条缝，却不想竟被人一把拉开，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一阵惧怕，等看清开门的那人赫然就是易皓然，惧怕得跳得飞快的心缓了下来。
　　她还没有进一步的反应，他突然就倾过身子，将她紧紧抱住，然后在她耳畔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希……雨……，希雨……希雨。”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着她，语无伦次，“真的……是你，真的……这回……没错了，没错了，真的。”
　　她努力推开他，他却更用力抱住她，嘴上还喃喃着，“你知不知道她们都说我乱喊人，可我明明记得抱着的就是你啊。”
　　他一手摸上她的脸，像要仔细研究起来，她使劲避着他，却被他箍得死死，他研究了一会儿，开心地笑了起来，“这回没错了。”说完却一头靠着她的肩，人一下子松垮了下去。
　　她极其吃力地将他拖到床上，刚给他盖上被子欲走，却不想被他一把拉住，他似在梦呓， “希雨，不要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心里刚刚垒起来的坚硬在渐渐融化。

　　第二天一早，徐希雨刚从厨房出来，就差点跟走过来的易皓然撞个正着。她踉跄了一下，稳了稳身子，礼貌性地跟他道了声早安。
　　他一脸冷肃的表情，淡淡地回了一声“早”，便经过她走去倒水喝。
　　易皓然喝完水准备走开，一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徐希雨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他疑惑地看着她，她一笑，说道：“我准备了早餐，你要不吃点再去上班？”
　　“不用了。”他冷冷回绝，说完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想起昨晚他酒后的那一番话，心下有些纳闷，又有些失落。

　　徐希雨的伯父伯母知道她回来了，派人来接了她去吃午饭。
　　“小雨，上次你那么急着要去加拿大，你伯父当时接了电话也没跟我说，事后你走了才告诉我，我一想，走得这么匆忙，是不是在易家受了委屈呢，替你担心了好久。如今见你回来了，才放心了。”她一过去，伯母宋雪樱便拉着她絮叨了起来，一向对她冷淡的伯母突然对她如此热络，她一时有些不适应。她想了想，觉得可能伯母只是怜惜她没了母亲，也就没有再多想。
　　她微微一笑，跟宋雪樱解释道：“学校那边催着我去上课，我也是临时买了机票就走的。”
　　“哦。”宋雪樱有所释然地点点头，又试探着问她，“皓然对你还好吧？”
　　她微笑，轻声答道：“挺好的。”心里却是有点别扭。
　　在一边静静看报纸的徐仲信，突然放下报纸，朝她看了过来，“小雨，听说是皓然去接你回来的？”
　　“他刚好去多伦多谈生意，就一起回来了。”她如实回答。
　　“这样啊。”徐仲信若有所思地靠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问我，“皓然对你好吗？”
　　徐仲信居然跟宋雪樱问了同一个问题，她越来越纳闷起来，今天伯父伯母似乎对她跟易皓然的关系颇为关切，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知晓了什么，有点心虚，但是面上却要强作镇定，说道：“他对我挺好的。”
　　徐仲信看着她，似乎很矛盾，皱着眉老半天也不开口。宋雪樱见他只是看着徐希雨，迟迟不开口，似乎着急了起来。
　　“小雨，是这样的。”宋雪樱似乎有点看不下去，索性自己跟徐希雨开了口。
　　“这事以后再说吧！”没想徐仲信突然出声阻住了宋雪樱。
　　徐希雨诧异地看着他们，小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没什么，都是些琐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徐仲信笑着搪塞着。
　　宋雪樱却极为不悦，她瞪一眼徐仲信，神色复杂地看着徐希雨，嘴唇动了下，终是没忍住，“小雨，你大伯是想让你请皓然帮个忙。”
　　“说了以后再说嘛！”徐仲信气恼着看向宋雪樱。
　　“都什么时候了，我们还能拖吗？”宋雪樱大声嚷了起来。
　　徐希雨莫名所以地看着他们，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大门打开来，继而便是徐希雪的声音，“妈，我回来了。”
　　“小雨！”徐希雪一进门就看到了徐希雨，惊喜万分，朝她走过去，“你终于回来了。”
　　徐希雨站起身，和徐希雪拥抱一下，笑看着徐希雪，道：“你大喜，我怎么可能真的不回来。”
　　她看着徐希雪满脸红润，不禁赞叹道：“你现在可是浑身都笼罩在幸福中了，气色都比以前好了许多呢，真让人羡慕。”
　　徐希雪习惯性地轻刮下她的鼻子，又轻轻捏下她粉嫩的脸颊，戏谑道：“你这红粉扑扑的，还用羡慕别人吗？”
　　她被徐希雪一逗，笑了起来，一时忘了徐仲信和宋雪樱刚才说的话。
　　徐希雪过几天就结婚了，吃过饭，便拉着徐希雨去公园散布，说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她取笑徐希雪是婚前狂躁。
　　徐希雪讲了好多关于她跟黎睿泓的事，这是徐希雨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说他们的故事，跟以前听别人几经周转而成的细碎片断还是有些不同。徐希雪叙说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故事似乎平淡许多，但又充斥着浓浓的甜蜜。
　　徐希雨看着躺在草地上满脸幸福的徐希雪，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两个人静静地迎着温暖的阳光躺了好久，徐希雪突然忧郁了起来，“小雨，其实我这个时候结婚是另有目的。”
　　徐希雨心下一惊，忙坐起身看她，“怎么回事？”
　　徐希雪仍闭着眼睛，“我们是想借这场婚礼找人借钱。”
　　徐希雨突然想起大伯和伯母刚才争吵的画面，心里紧张起来，“借什么钱？”
　　徐希雪坐起身，想了下才开口，“公司资金出了些问题。”
　　徐希雨心里咯噔一下，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徐希雪，听她慢慢地说着，“我听到我爸妈跟你说的话了，其实，他们是想让你找易皓然为我们担保借钱。”徐希雪似乎有所为难，顿了下，解释道，“说起来，实在不该为难你的，毕竟当初分家的时候，叔叔因为你手上向阳的股份什么都没要，其他产业都让我们跟小叔平分了。”徐希雪眼中有深深的歉意，“我爸妈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跟你开口。如果我们两个月内借不到钱，我们公司极有可能会被银行查封了，到时候势必会影响整个徐氏。”
　　徐希雨听着，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得深沉，她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轻声问道：“要借多少？”
　　“1个亿。”徐希雪望着天空说道，似乎在叹气。
　　徐希雨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多钱？她有点茫然。
　　她跟徐希雪在公园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家。一到家，竟发现易皓然已经回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随身翻看着杂志，她不禁诧异，“今天这么早下班？”
　　易皓然脸色看上去并不好，略有些苍白，低头看着手中的杂志，淡淡应了她一声：“嗯。”
　　她见他不冷不淡的，心里微微酸涩，也不愿多跟他搭理，提着伯母送的食材，径直走去厨房。
　　负责做饭的李阿姨已经在里面开始忙活，见了她，笑着问候，“太太回来啦。”
　　她礼貌一笑，点点头。
　　她把伯母送的食材放进冰箱，正准备走开，李阿姨叫住了她，“先生是不是生病了？”
　　“恩？”她诧异。
　　“我看他脸色有点白。”李阿姨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回来后一直躺在沙发里，好像没有力气的样子。”
　　“是嘛？”徐希雨疑惑，想着刚才进门时他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有点不确信，“我去看看。”说完，她便走出了厨房。
　　她在餐厅稍稍顿了下，远远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恩？”他抬眼，诧异。
　　她才看清他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心下一牵，又问了一声：“是不是因为昨天喝多了，还没缓过来？”
　　“恩。”他应声，又低下头去。
　　他对她冷冷冰冰，她心下微恼，但想想他身体不适，她觉得就不应该跟他置气了。
　　她走回房间，上网查了下醒酒汤的配方，去厨房跟李阿姨问了几句，就出了门。
　　易皓然见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又突然换了外套出门，心里虽然疑惑，却是没有出声，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她一走，他又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她出去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又提了一袋子东西，一进门看到易皓然还是跟刚才一样坐在那里看杂志，她没有跟他说什么就走去了厨房。
　　李阿姨做好了晚饭就离开了，走的时候，笑嘻嘻地跟易皓然说道：“先生，晚饭已经好了，太太还在熬汤，我就先走了。”
　　易皓然随口应了一声“恩”。
　　待李阿姨走了，他才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正想得出身，徐希雨便从厨房走了出来，大声喊着，“可以吃晚饭了。”
　　他慢慢起身，昨晚似乎是喝得太过了，头隐隐还是有些疼，他微微皱起眉，在原地调整了一下才朝餐厅走去。
　　餐桌上，除了几样可口的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他正疑惑，徐希雨已经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挪到他身前，解释道：“你先喝点醒酒汤吧。”
　　他才了然刚刚她进进出出原来就是在弄这个玩意，不禁抬眼看了过去，刚好对上她纯净清亮的眸子。
　　他神色一暖，继而却又一沉，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垂目想了想，开口道：“徐希雨。”
　　被他突然那么严肃的唤了一声，她心下不免一凛。
　　他抬起一双冷漠的眼看着她，说道：“既然你拒绝了我，就请你不要再做这些。你如果无意接受我，就请离我远点。”
　　她心里一阵翻腾。他竟有这样的想法？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起身欲离开，她一下子觉得好像要失去什么，突然感到惶恐，没多想就叫住了他，“等一下。”
　　她见他站定了下来，轻声说道：“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她说完，易皓然在那儿站了好久。
　　因为背着身，徐希雨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惊喜的眼眸中竟隐隐透着担忧。
　　徐希雨见他既不动又不作声，觉得窘迫异常，起身迈出步子欲逃遁，却被仿似被定了身的他一把拉住，旋即就被他用力扯进了怀里。
　　他紧紧把她圈住，眸色在一番挣扎后终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