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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归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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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
孙菲菲抱着二毛坐在床上,看着徐希雨一件件地打包行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她不曾停下手,只是随口应答,“想不清楚,人家石崴就该把我碎尸万段了。”
“这个石崴,脑子是不是进水啦?无缘无故让你……”孙菲菲气着抱怨。
“不能怪他。”徐希雨打断她,帮着石崴说话,“打开门做生意,有钱谁还不想赚啊?”
孙菲菲瞠目,“我看你脑子也进水了,他心里打什么算盘,你看不出来?”
徐希雨停下手上的活儿,抬眼看向孙菲菲,神色有些凝重,“那也是我欠他的。”
孙菲菲心下一凛,突觉无语。看着眼前继续忙碌起来的身影,眼里露出了担心和顾虑。
怀里的小东西却渐渐耐不住,挣扎着下了地,跑到徐希雨身边,小手拽着她的裤腿,语带哭腔,“干妈,二毛也去。”
叠着衣服的手突然就顿住了,心下一颤,整个身子僵在了那。
“干妈,二毛也去。”稚气的声音又祈求着。
她慢慢蹲下身,一手抚摸上柔柔的短发,一手轻拂着肉肉的脸颊,不禁有些哀伤,“二毛乖,干妈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轻轻抱起满脸委屈的小家伙。
刚坐下,便迎上孙菲菲投来的探究的目光,“要去多久?”
她抓着二毛的手,拿到嘴边亲下,平淡地回答,“快的话,半年。”
“以前你们接国内的项目,不是都是需要沟通的时候才会飞过去吗?这次怎么还要常驻?”孙菲菲有所不解。
“以前都是我们独立承接的,所以比较自由些。这次是合作项目,工期比较紧,为了更好的配合,对方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工作,他们还特意为我们准备了工作室,也是不好推脱。就相当于是借了我们的人用一阵子。”她脸上毫无波澜。
孙菲菲看着她,眉头微蹙,想了下才开口,“会不会是……”
“不会的。”她一下子堵住了她的话,神情却不主地微微恍惚了下,“石崴该有分寸的。”
孙菲菲深深地看她一眼,叹出一口气,“也对,都4年过去了,要有什么,早该来了。”
她一笑,有些凄凉。
孙菲菲走到她身边,想抱走二毛,“二毛乖,跟妈妈去睡觉。”
谁想小家伙“唔唔”地埋在徐希雨怀中使起了性子,“不要!我要跟干妈睡。”
徐希雨看着怀中的小家伙,笑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今天二毛跟干妈睡。”说完,却掩不住眼中的忧愁。
一旁的孙菲菲见小屁孩不甩她,无奈一笑,也就作罢了,只是颇为嫉妒地对徐希雨说道,“他还是跟你亲,我这么多年为他做牛做马的,这小子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
她脸上似有歉疚,看着眼前这个挚友,无端一阵热浪涌上了双眼,“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得一个人带着他了。”
孙菲菲见她一幅悲泣的神情,倒是有点慌乱,连忙笑着开玩笑,“不要吧,还来跟我哭哭啼啼地,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些了。”
徐希雨看着她一幅无比憎恶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孙菲菲继续说,“袁杰过两天就回来了,我们两个大人难道还看不好他一小屁孩?”
“二毛是大孩子了,妈妈才是小屁孩。”小家伙听到有人说他坏话,从怀中抬起小脑袋,一脸的不平。
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徐希雨宠溺地将额头抵着二毛的额头,轻轻研磨,“你这个鬼灵精。”
她说不想在机场哭哭啼啼,便让孙菲菲带着二毛待在家里,不许送她。
因为这次是个大项目,除了徐希雨,公司还派了两个主力协助,石崴更是亲自带队监督。
徐希雨本想跟张小咪坐一起,石崴却站在她俩眼前久久不入座,张小咪也是知眉识眼的人物,心下清楚老总是想跟女朋友甜甜蜜蜜地飞去S城,当下便寻了个借口走开。
“还在生气?”刚坐下,石崴便一脸讨好地笑看向徐希雨。
她却懒得理睬,只是拿出座位前的免税商品单来翻看着。
他倒是好性子,脸上笑容不改,看着她手上的册子继续搭腔,“这个翡翠吊坠挺漂亮,我送给你吧?”
见他真的向远处的乘服招手,她连忙拉住他,“你疯啦!”
“你再不跟我说话,我真就疯了。”他嬉皮笑脸,却又装着委屈。
她看着他滑稽的表情,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他见终于把她逗乐了,嘴角跟着深深一莞,“终于让你笑了,真不容易啊。”
“谁让你滥用职权!”她虽释然了,却还未解气,看着他便数落起来,“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摆布的,还来这一手?你该去给菩萨多磕几个头,遇到我这么个心善的,不然你连自己怎么变成乞丐的都不知道。”
他倒是赞成地急点着头,一脸诚恳,“有理有理,一到S城就去庙里好好拜拜。顺便去问问那儿的月老,你跟我这根红线什么时候能打上结?”
她一愣,明知他又在跟自己开玩笑,这次却好好思考了一番,“William,”她一下子突然变得极严肃,一双真挚的眸子对上他的,浓密的睫毛上下颤动一下,缓着口气说道,“这个项目结束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他呆住了,很彻底,是那种完全摸不着边的呆,是那种惊诧不已的呆。
她看着他木愣愣的表情,开始觉得紧张,一双眼睛盯着他一瞬不瞬,一颗心早已扑腾扑腾地乱跳。
他看到那双水润的大眼中自己的影子,渐渐回过神来,嘴角已经慢慢咧开,最后更是笑出了声,只是笑过,却一脸不悦,“太过分了,居然连求婚这种事都不让给我!”
她见他脸上爬满了笑意,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也牵起好看的弧度。手伸出去拽着他的胳膊,头轻轻一侧便靠在他的肩头。
他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只觉得不真实,狠狠地捏起脸上一把肉,感觉到疼痛,才放心地笑了起来,一手自然地搂上她的肩。
对方公司派了人去接机,先把他们安排到公司的员工公寓,说是中午会有上面的人来请他们吃饭,接着便是洽谈具体的合作事宜。
下了车,徐希雨夹在人群中,脚步渐行渐慢。太熟悉的空气,太熟悉的环境,四年了,终于还是回来了。她不知道心里具体是个什么滋味,酸,甜,苦,涩,辛,五味陈杂,但一颗心却是真实地激动着。
石崴发现身边的人突然落到了后头,也放慢脚步,等她上来,依然跟她并肩走着,旁边的同事都看着他们两个偷偷笑着。
“近乡情怯,你现在是不是这种感觉?”他调侃着跟她开口。
她莞尔一笑,“你现在倒会用起成语来了。”
他大言不惭,“我这人没啥长处,就这脑子好使,学东西特快。当然,也得你这个师傅教导有方阿。”
她忍不住嘲笑他,“你还有个长处的。”
他疑惑,“什么?”
她笑出了声,“脸皮厚。”
他似觉得有道理,还低头深思了下,“好像是那么回事。”说完,再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她也抖着身子笑了起来。
前面的一帮人纷纷掉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们俩。石崴却瞪了过去,喘着气说道,“都转过去,少儿不宜!”
她嗔怪地揣他一脚,还不忘瞪他一眼。
她突然一个警觉,仿佛感觉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就在不远的某个角落。她猛然回转身,皱着眉头四顾一番,却都是些匆匆而过的路人。她暗笑一声,自己真是疑心病太重了。
石崴见她突然慌张地四处环顾,弯着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双眼变得深沉,语气平淡着跟她说,“你不用紧张,这次跟我们接触的是他们旗下的一个房产公司,他那样的身份,是不会来理这些事情的。”
她刚才明明就是心慌,却要逞强,不屑地回他,“你哪里看出我紧张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大厅装修得不错,多看几眼而已。这叫职业精神,懂吗?”
石崴深知道她又在掩饰,只是随她,反正这么多年,她总是这样,把自己护得太深。
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不顾石崴死皮赖脸地想跟她多磨蹭些,将他硬生生推回隔壁他自己的房间。看到窗前被微风吹起的白纱,褶褶皱皱地轻轻摇摆,她走过去,想要关上窗户。走到窗前,却觉得这五月的暖风拂过脸颊格外舒服,暖洋洋地夹杂着花香和浓烈的春末的味道。不由得在窗前停驻了下来,放眼望出去,欣赏着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依然是高楼林立,依然是车水马龙,依然是人潮拥挤,原来,一切还像从前。目光从远处收回,看向对面的办公大楼,她突然一个侧身躲到角落,对着她房间的办公室站着个人。缓下几口气,她自嘲出声,“我又多心了。”慢慢地小心着再次探出头去,果然,对面的人早已不在。
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随手打开电视,主持人正在饶有兴味地讲某个女明星搞外遇的新闻。她不懂,何以别人的家庭不幸,众人能放在嘴边嚼得那般有趣。或许,看别人笑话向来是世人的一项恶习吧。所以,这世上多的是落进下石的,真正能雪中送炭的却寥寥无几,哪怕是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
听得无趣,便翻出一套衣服,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待会儿要见对方公司的负责人,总不能太过邋遢。
“当红歌星陈嫚姚,日前通过经纪人向外界宣布,下个月将同易氏集团掌舵人易皓然先生置办订婚宴。二人经过多年爱情长跑,终于要修成正果。据陈嫚姚身边的朋友透露,她与易皓然从小就…………”
她只是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稍稍在洗手间门前顿了下,只一眨眼,便从容地走进去,打开莲蓬,让那唰唰的水生阻隔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石崴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条紫色紧身连裙,纤细修长的小腿裹在透明的丝袜中隐隐透着白皙的肤色,一双银色中跟淑女鞋更托得她身姿曼妙。
石崴看着那张薄粉修饰,精致无比的脸微微诧异,接着便是赞叹,出口却玩世不恭,“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干脆我们借着人家的宴席在这儿结婚得了,也省得以后还得自己掏钱。”
她从里面走出来,白他一眼,“你这么穷酸吝啬,我得重新考虑下要不要嫁你了。”
他一急,“别!大不了我在这儿摆个黄金宴。”
她一笑,“你想毒死我呀?”
他也笑,“放心,在毒死你之前,我肯定是先把自己毒死了。黄泉路上,我哪能放心你一个人?”
话虽说得不正经,可她听着却觉得挺温暖,看着他的双眸渐渐温柔起来。
他们下楼去,对方的人已经都等着了,石崴立马拉着她上去跟人寒暄。
她本来有所紧张的,躲在石崴身后,待看到几张陌生的脸孔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