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何处---修改版》云岩

18、横生意外 徐希雨诧异

　　“希雨！”见到徐希雨，石崴激动地老远便跑上来，一把将她拉入了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心里还多少残留些惊惧不安。
　　她只是哭，全身都在颤抖。
　　片刻，她从他怀里抬起脸来，焦急的目光投向远处那辆工具车，她那样专注地凝视着，以至石崴问她有没有受伤，她都不曾注意，直到警察过来询问，她才转过脸。
　　她哭着求身边的警察，恳求他们一定要救出车上那个人。石崴扶着几乎摇摇欲坠的她，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上了。
　　易皓然远远地看着她偎着石崴，虽有酸涩，一颗心却终于踏实。他回过头，正视着眼前的绑匪，出奇的冷静，“梁启阳。”
　　那绑匪冷不防被人叫出了大名，不禁一颤，嘴角倒是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伸手摘下脸上那付超大的墨镜，半笑着道，“想不到你居然还记得我。”
　　易皓然嘴角也扯出一个弧度，倒似见到了老朋友般，变得轻松自在起来，指着对方右手道：“你手上这个十字刀疤还是我的杰作呢。”
　　梁启阳不禁抬起右手，看了眼，冷哼一声，“小的时候，你总是最强势，没想到现在落在我手里了。”说完，他一脸挑衅地看向易皓然。
　　易皓然只是笑着摇头。
　　梁启阳似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易皓然看他一眼，继续摇头，“你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迷糊。”
　　梁启阳一脸迷惑地看着他继续笑着，听他继续说道，“你连陈嫚姚长什么样都不调查清楚就绑人？”
　　梁启阳一时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好久才不置信地吐出字来，“那个……不是？”想了下，又觉得不对，“不可能，不是陈嫚姚，你来干吗？”
　　易皓然只是看着他笑，直把他看得怒火都染红了脸，易皓然才正经着口气道，“我会配合你逃出去，但是，你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了。”
　　梁启阳不服，明晃晃的刀子在掌上一拍，冷哼道，“你现在在我手里还敢这么拽？我告诉你，要是我哥倾家荡产了，我不但绑你女人，我连你都能宰了。你应该知道我在外面是干什么的。”
　　易皓然倒是镇定自如着，“我只是让你哥把别人的东西还出来而已，没有打算让他赔掉老本。说到底，我们也算是表兄弟，我多少还要顾着奶奶的面子。”
　　梁启阳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带着威胁，“你最好说话算话！”
　　易皓然似笑非笑，“你先逃出去再说。”
　　外面警察的威吓声一遍遍传来，梁启阳不是不害怕，他虽然自诩是澳洲最大黑帮组织的成员，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仗着自己有钱，就只会逞逞威风，也没干上什么实事，绑架这种事还是头一遭，之前那些装出来的派头还是跟电视上学来的。身边那个吓得早已双腿发抖的同伙，也不过是他临时雇来的帮手，看上去也是个没经验的。
　　他这样一个没多少头脑的人，想事情总是太过简单，估计他都没有考虑过会来这么多警察，现在这种场面，倒是让向来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心里开始微微颤抖了。
　　他慌张着拿刀架在易皓然脖子上，凶狠地说道：“快点想办法让我逃出去！”
　　易皓然只是冷笑，“我们表兄弟二十年后重逢居然是这样的方式。”
　　梁启阳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更是着急，“少跟我废话！”
　　易皓然看他一眼，慢慢说道，“两条路。一，你乖乖就范，我会向警方替你说情，如果你态度好，可能也就是被关几年而已。”
　　“你让老子去吃牢饭！？”
　　易皓然不理会他用力逼紧他脖子的刀，继续说，“二，我替你安排接应的人，但你永远不要再回来。”
　　梁启阳几乎想都没多想，便催促道，“快点找人！”

　　徐希雨看着车子那里依然没有动静，这边的警察也不敢冒然上去，尤其他们得知里面的人质竟是易氏集团的总裁后，更有点畏首畏尾的谨慎，还要一级级往上请示。她只觉得着急，这样磨下去，就怕易皓然会有危险。她一遍遍去恳求他们快点想办法，可是，人家小同志也都没主张，这无疑让她一颗心更紧了起来。她突然好后悔自己先跑了出来，要是待在那，至少可以知道他安不安全。
　　石崴看着她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焦灼不安的眼，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
　　过了好久，车子那头终于有了声响，看着绑匪挟持着易皓然走出来，看到那把在艳阳下反着光的刀子，徐希雨只觉得一口气提着有点顺不下去。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交涉什么，只是看着绑匪又把易皓然推进了车里，然后，那辆工具车便急速地驶了出去。
　　一堆警车紧跟着“哇哇”跟了上去，她跟着石崴钻进了其中一辆。
　　只是车子才驶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又都突然停了下来。徐希雨诧异不已，急急下车出去看个究竟，只那一眼，只看到前方山坡上滚下去的一个黑影，她便觉得脑袋沉重起来，天旋地转中眼前突然压上来一片漆黑，身子软软地便瘫了下去。
　　石崴拼命叫唤她，她才缓缓醒转过来，却是看到一帮身着制服的人冲下山去，前所未有的恐慌猛地袭上心头，她有点不能控制的颤栗起来，使着劲要跟着过去探个究竟，可她已然虚弱得连站立都困难，亏得石崴紧紧抱住了她。泪水早已从眼眶中奔涌而出，她只是看着刚才那个黑影滚落的位置抽泣。
　　听到下面有人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她只是紧张得揪着衣服的前襟，摒着呼吸等待。
　　终于看到有人将易皓然背了上来，可是，那张垂挂在别人肩头的脸却一点生气也没有，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她只觉得心下被铁锤狠狠敲击了一把，胀痛不已。
　　她不顾石崴困着她的双臂，强行挣脱开，踉踉跄跄地迎上去，嘶哑的声音有点歇息底里，“皓然！皓然！……”
　　警察将她强行拖开，她被石崴牢牢护在怀里，可却还是竭力哭喊着他的名字，她只想将他唤醒，她只想要他睁开眼睛来看看她。渐渐地，她的喊声弱了下去，她的挣扎轻了下去，石崴只觉得怀里的人仿佛越来越软，最后整个身子都靠着在了他的怀抱。
　　“皓然！”她一睁开眼，脑子里却还是那张死沉沉的脸，她惊吓地直喊出声。
　　“希雨，希雨。”孙菲菲上前一把抱住情绪不稳的她，“你总算醒了。”
　　她渐渐清醒过来，看到周身一片雪白，又凝视向孙菲菲，突然又想起刚才恐怖的梦境，急急问出口，“皓然呢？皓然在哪里？”说完，慌张地掀开身上的薄毯，就要下床去。
　　孙菲菲连忙止住她，出声安慰道，“他没事，他很好，你先冷静下来。”
　　她听到“他很好”，心下终于有所舒缓，情绪缓过来，却又不置信地看着孙菲菲，“他真的没事？”
　　孙菲菲看着她一脸的焦灼，双眼闪烁一下，却有点不敢正视她，微微低下头去，“嗯。”
　　她盯着孙菲菲，总觉得不对，又追问，“他真的没事？他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他……”孙菲菲抬眼看她，却支唔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他……”
　　她心中莫名又慌恐起来，语气也变得焦急，“你跟我说实话！”
　　孙菲菲看着她，迟迟不开口。
　　她更加不安，只是追问，“你快说，他到底怎样了？”
　　“他……”孙菲菲扭头看向窗外，似乎极为艰难，“他还在抢救。”
　　她身子明显僵了下，又突然异常激动地挣开孙菲菲的手下床去，“我要去看他！”
　　孙菲菲扶着她走去抢救室，女子的哭声远远地便传了过来。她看到陈嫚姚靠在抢救室门外不停抽泣，她脚下突然顿住了。
　　孙菲菲看她一眼，她只是神色复杂地站着不动，一站便站了许久，直到抢救室的门推开，直到她看见他们将他推出来，直到她听见医生跟陈嫚姚说他情况不是很乐观，她才虚弱地靠着孙菲菲走回自己的病房。
　　她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恙，石崴带着警察过来问了些问题，她便让石崴办了出院手续。
　　出了病房，她说想去下洗手间，让石崴先下去把车开出来。孙菲菲搀着她走去洗手间，她却在某个重点看护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透过那扇小小的门窗，她看到他静静躺在床上，陈嫚姚坐在一旁，拉着他的手，喃喃着什么。
　　孙菲菲催促她一声，“希雨，石崴还在等我们呢。”
　　她“哦”一声，回转身子，随着孙菲菲慢慢走远去。
　　寂静的夏夜似乎让她等了好久好久才降临，直到外面的虫鸣声愈加清晰，直到那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挂起，直到身旁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抱起沙发上的小孩，打开门走了出去。
　　怀里的孩子被她不小心闹醒，“咿呀”着似乎要发作，她赶紧轻轻拍着他的小背，哄着，“二毛乖，咱们去看爸爸。”
　　她躲在角落，直等到值夜的看护从他房间出来。她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还未苏醒的他，站了数秒才轻轻推开那扇门。
　　她在他旁边坐下，她将孩子抱在膝上，小脸向着床上的他，轻轻地说，“二毛，叫爸爸。”
　　小孩子看着床上的男人，一双圆溜溜的乌瞳眨巴着，扭过头看看她，疑问着说，“这是叔叔。”
　　她眼中的泪在进门那一刻便滚落了出来，声音已然哽咽，“他不是叔叔，他是爸爸。二毛乖，叫爸爸。”
　　二毛看到她红肿的双眼，两颊的湿痕，叫声“干妈”，小嘴扁了扁也要跟着哭。
　　她轻轻拍着他，再哄着，“二毛乖，快叫爸爸。”
　　小孩子虽不乐意，却似感受到了大人的伤切，也不忤逆，乖乖地开口，“爸爸。”
　　她看着床上那个依然无所动容的男人，喃喃起来，“皓然，你听到了吗？二毛在叫你呢，你醒来应他一声呀。”她说着又忍不住抽泣。
　　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忍不住伸手触上他的脸颊，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短发，呢喃了起来：“你答应过要护我一辈子的，你不可以食言。你说过等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再背着我去走三桥的，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她收回手，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孩，“你说过，要亲自教我们的孩子所有你会的东西，你说要做全世界最出色的爸爸的，你还什么都没做呢，你不可以骗我跟孩子。”
　　她凝视着他，“你是担心我恨你才不敢睁开眼看我吗？皓然，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如果我恨你，当初我就不会再去找你；如果我恨你，我就不会把二毛生下来。我只是生气，我气你不坦白，我气你骗我，我气你太霸道，我气自己爱你太深……你只要起来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你快起来！……你要再不起来，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她似乎看到他的眼角有晶莹的东西溢出来，她一下子激动不已，一把抓住他的手，摇晃着喊起来，“皓然，你是不是听到了？皓然，你快点醒过来回答我！”
　　“你是谁？”她正满心期盼着等着他睁开眼来，却冷不防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质问。
　　她姗姗然转过头去，看到门口的护士，心下一惊。强自稳住情绪，微微一笑，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我是易氏集团的员工，刚好我家人也住这家医院，刚才听值夜班的护士说我们老总在这里，就顺道过来看看。”
　　门口的护士将信将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走进来察看了下床上的人，确定一切无恙，才开口，“加护病房夜间是不允许探视的，你快点出去吧。”
　　“哦。”她知会地点头，匆忙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停下回头看了眼，却看到那个护士一脸疑惑地瞧着她，她只好尴尬一笑，抱着孩子继续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