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24、第十三章（下）

　　3．
　　第二天一早。天有些飘雪。
　　关可欣一身劲装出现在韦伯森面前。花纹简单的淡绿色时装裤，上身罩一件白色紧身小袄，橘红色的亚米毛衣，脖里护了一条嫩黄围脖。
　　伯森从没见过色彩这么丰富的可欣，一时怔在那里。
　　可欣知道他被吓到了，笑着抱怨他：“喂！老板。你是来看人的吗？天气这么冷，知道我穿的少，你故意报复我吗？”
　　伯森这才回过神来，替她拉开车门说：“从没见过你这么穿过。”
　　“这就是我的本色，怎么？没想到看起来文静的女孩儿，骨子里却那么杂乱无章？”
　　“不会，你很美！”伯森由衷地赞美。
　　“你……”可欣俏脸一红。
　　“这样更美！”
　　“你说成习惯了？”
　　伯森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提前了10分钟。”
　　“以为我不会来了？”
　　“不。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伯森的话是对她的肯定，也是对自己的信任。
　　“哦？恭喜你，你成功了！”可欣忽然说。
　　“什么？”
　　“我是说……你昨天说的事我决定采纳。”
　　“什么？我说了什么？”伯森有些茫然。
　　可欣以为他故意装傻，粉颊更红了。她支吾地说：“就是那句‘世上不是只有一个许夏毅’我接受。”
　　“你说什么？”伯森猛然刹车，吓了可欣一跳，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问，“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不说。”可欣害羞地低下头。
　　“求求你。”
　　“我说，我可以考虑跟某人交往看看。”看着他可怜又急切的样子，可欣忽然有种被人宠上天的幸福感。从前跟夏毅在一起时，总是她在小心地呵护。现在换她被呵护了。看着面前这个傻呵呵地爱护自己的男人，或许他才是自己真正应该选择的吧！她大声说：“韦伯森，你听好了。我——关可欣，愿意跟你交往看看。”
　　“谢谢你！谢谢你！”伯森激动地不停地亲吻她的手背。
　　“你是不是吻错地方了？”可欣揶揄地说。
　　伯森猛然一怔。
　　下一秒，他的唇在一瞬间吻在他的唇上。他的唇是温暖的，有甜蜜的真实感。伯森动情地吻着那片渴望已久的唇，曾经他一度以为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梦，直到唇上一痛才发现可欣竟然咬了他一口。
　　“你……”伯森讶异地望向她。
　　可欣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说：“便宜没占够吗？快开车。”
　　她是真实的。会笑，会怒，而且比第一眼看见时更玲珑可爱，古灵精怪。伯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直到她害羞地别开脸才开心地驱车前进。

　　一身牛仔装的女子再次出现在秦俊奇面前，似乎是因为赶路太急，她的额头上浸着薄汗。
　　秦俊奇推了一下面前的杯子，慢条斯理地说：“喝点茶吧！你似乎赶得很急。”
　　女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用。来杯白开水就好。”
　　“怕我下药？”秦俊奇不以为然地一笑，对侍者说：“给这位小姐一杯白开水，保证质量，出了问题我可饶不了你。”
　　女子听到他近乎保证的话才坐了下来。
　　“主人说你想单独与我联系，为什么？”
　　“我觉得你做事的能力很强，我很欣赏你。想跳过何尚单独和你做交易。”
　　“对不起。我只服从于主人。对你的邀请没兴趣。”女子想也没想就回绝了他。
　　秦俊奇像是料到她会立刻回绝似的，他轻笑地哆一口茶。
　　“我看，你是对我有偏见吧！金恩小姐！”
　　“你……”女子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秦先生看来对我不是一般的有兴趣啊！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很好！早料到金恩小姐的爽快，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秦俊奇停下喝茶的动作，目光如炬地说，“我要掌握白流苏的一手资料。”
　　“哈！”金恩大笑一声，道：“秦先生还真是情意绵绵啊！身边有一位娇妻美眷，又有何如那样的美艳情妇，现在又把手伸向了流苏。这么多红粉知己不嫌累吗？”
　　“我是有很多女人。但我心里最爱的始终只有晓苏！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题涉及白流苏，秦俊奇便不能再冷静下去。他像发了疯一样地对金恩大吼。就连侍者也吓了一跳。
　　金恩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大，有些没底。但仍保持着傲气。她招呼侍者把水递上来，灌了一口为自己压惊。然后挑衅地说：“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打算向白流苏揭穿我的身份？”
　　“没错。”
　　“好吧！为了这点小事暴露出来实在有些不划算。”金恩笑着拿起手机拨打了他的手机。“这是我的专线，有事找我就打它吧！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这时的秦俊奇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心态。他有些搞不懂这个一直态度很强硬的女人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答应，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金恩看出他的疑惑，直言不讳地说：“你不用怀疑。我是做私家侦探这一行的。哪里有利我就往哪里钻。况且，就算得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也未必就控制得了我。”
　　“还有，不要尝试给我打骚扰电话试探我。如果我暴露了，你也会跟着暴露的！”金恩此举只为在失败的成分中扳回一成。
　　秦俊奇心里一惊！他万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反咬他一口。她这么做除了保护自己之外，还让他也同样保护了她的隐秘身份。
　　“该死的！”秦俊奇诅咒着抓起茶杯奋力一摔。
　　金恩听见背后传来的碎裂声，笑意更加灿烂。

　　4．
　　金恩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才“呼—”地吁出一口气。她拖着疲惫的身心往沙发上一躺。流苏去上班了，小尹也不在家。她才敢连衣服都没换就跑了回来。
　　她靠在沙发上，痛苦地闭上眼。“何尚，秦俊奇，白流苏”这三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可怕的游戏呢？”

　　“金恩姐姐，你上午没课吗？”小尹从厨房出来对倒在沙发上的金恩问。
　　“小尹！”金恩“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小尹莫名其妙地点点头。“是啊！可是，老师忽然生病了。姐姐你干嘛那么激动？还有，你……”
　　“我？怎么了？”金恩上下打量一下自己的装束，恍然大悟。“啊！同学们闹着玩的。好看吗？”
　　“嗯！可是……我记得你今天有课啊！”
　　“是啊！是啊！我翘课了。编写课很枯燥，我又头痛，所以提前回来了。”金恩努力为自己的怪异行为找借口。“好了！我去睡会儿，晚饭好了叫我啊！”说完金恩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边走还边扶着头叫嚷着“头好疼啊！”
　　小尹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只是望了一眼贴在厨房玻璃上的课程表，上面星期四一栏写着：公修课！

　　中午12点。
　　公司附近的便利餐厅里，韦伯森，许夏毅，白流苏，关可欣四人围桌而坐。四人面前分别摆了一份套餐饭。
　　看着简陋的饭菜，韦伯森满是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把你们叫来演出，公司却只能提供这样的饭菜。”
　　“没关系。这家的盒饭很好吃。”白流苏吃得津津有味，在她看来粗茶淡饭比鲍鱼鱼翅更有味道。
　　许夏毅倒也无甚意见，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如你做的好吃。”
　　“别乱讲。”白流苏嗔怪地斜了他一眼。
　　他们这种自然的亲昵举动像一跟针在关可欣的心上扎了一下。
　　伯森了解她的感受，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欣，你不是有话要对夏毅他们说吗？”
　　他的话唤醒了沉浸在痛苦中的可欣，同时也引来了许夏毅和白流苏询问地目光。
　　“是啊！我有话要对你们说。”可欣停下来郑重地说，“我想，你们一定在为我的关系而烦恼。尤其是夏毅，我的话一定令你感到很困扰。”
　　“我……”
　　“你不用急于否认。我很清楚你们失忆的前后。”可欣阻止了夏毅继续说，“你们是在高中文化节的演出活动中认识的。当时黎学长也就是现在的黎伟平导演推出故事新编。作为白娘子的扮演者，流苏却以编写剧本《情灭》而崭露头角。我想，夏毅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流苏吸引的，进而产生感情的吧！我跟流苏不仅是关系要好的好姐妹，而且还是同桌。在一次剧组大聚会时我结识了夏毅，同时意外发现流苏竟与公子认识，并且关系亲密。”
　　许夏毅和白流苏认同地点头。“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颖青说了一些，我们的记忆也有所恢复。”
　　“那么，她有没有告诉你们，那场界初学院的大爆炸并非意外。”
　　“什么爆炸？难道不是车祸导致失忆的吗？”
　　可欣摇了摇头，接着讲述。“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界初学院的院长也就是流苏的舅舅秦业绩不知为何引发了大爆炸。当时在场的还有流苏和院长的儿子——秦俊奇。爆炸发生之后，警方和医院只是找到了一些被炸伤的附近的居民。因此，所有的人都以为你们死在了那场大爆炸中。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实爆炸发生的原因，后来不得不以‘意外’结案。”
　　“我的舅舅？秦业绩？”白流苏完全懵了。
　　许夏毅却清醒了。他终于可以解释秦俊奇刻意接近白流苏的行为了。
　　“我想，秦业绩大概不是流苏的亲舅舅吧？而秦俊奇则是爱慕苏儿的。我说的对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林颖青偶尔提过，她舅舅在□□上很有势力。现在看来，夏毅的失忆似乎也是大爆炸造成的吧！”可欣诚实地回答。
　　“界初？大爆炸？舅舅？秦俊奇？”

　　魔君大殿里。
　　血红的火光跳跃在燃烧的大方鼎中。
　　行刑人对着姥姥举起了匕首般的小弯刀。魔君端着一杯兰陵美酒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里。仿佛十分期待看到姥姥被活剐成片的样子。他的身后俊奇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行刑人狰狞着刚要挨近姥姥，却被她身上散发出的佛光击退。
　　“启禀圣君，这老太婆有佛光护体，我们奈何不了。”
　　魔君轻蔑地一笑，伸出长长的尖甲隔空拔除姥姥头上的一根红发投入火鼎中。“她的灯芯已被我拔除，可以开始行刑。”
　　行刑人举刀上前。

　　这时，沉重的石门“嘭”的一声被一股强劲的内力震开。白流苏飞身入内。莫沫和颖青随后进来。
　　白流苏一身白衣垂地，头上的流云髻缠绕着蛇形的发箍。
　　她轻盈地落地，一手背在身后，像纯洁的圣女降临凡尘。众妖均被她居高临下的气质所镇服。
　　她广袖一挥，许夏毅身上的绳索全数解开，身体立时瘫软在铁架上。“你们带他走。

　　…………………… ……………………

　　许夏毅被颖青拖着往门外走去。
　　“白流苏——”
　　白流苏温柔地冲他一笑，打开中门放他们出去。
　　那个微笑如同白娘子对许仙最后的一笑，充满了柔情。为许夏毅留下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但愿你能将我忘记。”
　　………………………… …………………………

　　魔君手中的剑直冲白流苏飞来。这下她必死无疑了。索性她就闭上眼睛接受死亡。谁知，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个身躯挡在了她面前。
　　“姥姥。”白流苏大声哭喊。
　　眼泪滴在辟天剑上，灼化了剑身。
　　魔君大惊失色。
　　姥姥温柔地抚过白流苏的脸颊。“孩子，你流泪了。真是太好了。”
　　“姥姥——”白流苏除了哭泣没有任何语言。
　　“傻孩子，别哭。看到你的眼泪。姥姥也算死而无憾了。”

　　姥姥因失血过多而抽搐，她仍勉强说话：“多……多么珍贵的…眼泪啊！你……和你娘真像。”
　　“姥…姥的任……任务……完……完了。”
　　姥姥满足地闭上眼，头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
　　“姥姥——”白流苏痛苦地闭上眼睛，声嘶力竭，哭尽了她心中所有的一切。
　　“轰隆隆——”整个魔域轰然倒塌…………

　　“姥姥？还有姥姥！”白流苏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霍然起身冲了出去。
　　许夏毅大惊，要去追她被可欣拉住。“别去。她一定是去查证了。让她一个人独自去面对过去的事吧！”
　　许夏毅虽然担心，但还是漠然地点了点头，通知颖青这一变故，他猜到白流苏一定会去找颖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