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23、第十三章（上）

　　1．
　　12月的隆冬，一件暖和的羽绒服将莫沫裹的严严实实。秦俊奇体贴地扶着她，像是在保护心爱的宝物。莫沫的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喜悦。
　　“嗯—宝宝的大致情况很好，注意多些运动。预产期是下个月。”冰剑一边翻看护士递来的资料一边对秦俊奇和莫沫说。
　　“谢谢。”秦俊奇表现得像个期待宝宝快点降生的好爸爸。
　　冰剑笑着回应：“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秦先生真是世上难找的好丈夫，夫人好福气。”
　　莫沫矜持一笑，算是认同他的话。
　　的确，秦俊奇的表现好的没话说。表面上，他是一个体贴，细心的丈夫，家里的婴儿卧室，一切婴儿必备品都是他精心挑选和设计的。再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他那样的想要做个好爸爸。他甚至承诺在他的生日宴上向大家宣布他跟莫沫的婚事。这怎能不让莫沫感动？然而，她绝想不到那场宴会正是他报复计划的开始。这半个月来，他私下里和何如风流快活的事情他一直小心地隐藏着，所幸莫沫将精力全集中在了孩子身上。这也不得不使秦俊奇长出一口气。
　　只是为什么会怕她知道？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吗？
　　秦俊奇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知道在他的心中那善良的部分里有着对莫沫不一样的情感！

　　白流苏领着金恩来到圣安医院门前。
　　“哎呀！流苏。我都说我没事了，你干吗这么大阵势嘛！”金恩抱怨地说。
　　“什么叫没事？头痛都好几天了，当然要看医生啊！”白流苏不理会她的挣扎硬拉着她往医院里走。
　　“我说，你怎么这么野蛮。以前你很淑女的，都是夏毅教坏了你。”
　　“随你怎么说吧！”白流苏下定决心非要带她看病不可。而金恩死活不愿意，两个人拉扯间，“砰”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对不起！白流苏马上低头道歉。
　　秦俊奇和莫沫从诊室出来正巧碰上两个快步向前的人，眼看就要撞上了，他下意识地以身护住莫沫。
　　莫沫下了一跳，惊脯未定。秦俊奇焦急地看她一眼，直到确定她没事才愤怒地回头，他刚想张口骂人，发现来人竟是白流苏，立刻笑着说：“白小姐，这是我们第三次碰上了吧！”
　　白流苏闻声抬头，当看到秦俊奇那张熟悉的脸时她也笑了起来。“是你？真是有缘！”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莫沫身上，这个女孩儿好眼熟。而后她看到了莫沫隆起的腹部，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说：“这位是你太太吧？宝宝什么时候生啊？”
　　莫沫第一眼看见她就认出了她。她激动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姐姐，我是莫沫啊！”
　　“莫沫？”白流苏诧异地望向秦俊奇，希望他解释一下。
　　“莫沫，她不是姐姐。是白小姐。你认错了。”秦俊奇扶着莫沫的肩膀，眼睛盯住她半是警告半是规劝地说。
　　莫沫心痛地点点头。
　　秦俊奇这才安心地编织他的谎言。他面露沉痛之色，用极低的声音诉说：“她就是我说的未婚妻的妹妹。因为白小姐与我的未婚妻实在太像了，所以她才会认错。还请白小姐不要见怪。”
　　“是这样啊！没关系的。”白流苏理解地说。而后，她走到莫沫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说：“看你的年龄似乎比我小吧！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你不会嫌弃我吧！”
　　莫沫猛然接受到白流苏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一眼秦俊奇发觉他并没有不悦才不顾一切地抱住白流苏，大声地哭了起来。
　　“姐姐……姐姐……”她好想就这么抱着姐姐，诉说多年来的想念。然而，讲出口的却仅仅只是这两个字。
　　冰剑也被门外的动静打扰，推门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秦先生，劝劝你的太太让她平抚一下情绪。”冰剑好心地提醒。
　　秦俊奇这才从失神中醒过来，他上前一步扶住莫沫分开她和白流苏。
　　“不要那么激动。得为孩子想想。”
　　莫沫听话地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哭泣。
　　“流苏，你是不是又发挥你的无私之爱引得人家痛哭流涕啊？”冰剑开玩笑地说。
　　白流苏狠瞪了他一眼，说：“你来得正好。金恩头痛，你给看看吧！”
　　“拜托，那应该去找精神科的，我现在已经调到妇产科了。”
　　“你不是国际一流的医师吗？这点小病都看不了吗？”
　　“不用了，不用了。夏医师，你忙吧！我自己买点药就好。是流苏小题大做了！”金恩连忙摆手表示不用麻烦了。
　　秦俊奇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对白流苏说：“你们有事先忙，我送莫沫回家。我听说米拉老师的新作正在筹备中，宣传方面可不要忘了在下啊！”
　　“好的。我会跟老师说的。毕竟，秦先生的企划我很喜欢。”白流苏欣然答应。
　　秦俊奇扶着莫沫往外走，路过金恩时他的嘴角上扬，轻笑地说：“金恩小姐，头痛可不是小事，还是去请医师看看吧！不然，疼起来会要命的！这一点在下可是深有体会。”
　　“我会的。”金恩看不惯他的那个样子咬牙切齿地回答。

　　2．
　　秦俊奇快速驱车送莫沫回家，一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家莫沫照例喝过牛奶由秦俊奇扶上二楼休息。秦俊奇替莫沫掖好羽绒被见莫沫仍有悲戚之色，心中顿生怜爱之意。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你放心。很快的我就会让你们相认的。我们的订婚仪式请她来好吗？”
　　莫沫惊讶地看着他。
　　秦俊奇溺爱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了。快休息。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我知道。是为了跟姐姐老师的合作。”莫沫单纯的笑了。
　　秦俊奇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转身离开。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莫沫喊住了他。
　　“俊奇哥——”
　　“嗯？”
　　“我爱你！”甜甜的笑容包裹住莫沫的满张脸。
　　秦俊奇点一下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敢再看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儿，因为他注定是要伤害她的！

　　莫沫害怕的不知所措，一张粉白的小脸写满了慌张，19岁少女的玲珑身段衬在绣花旗袍里更显骨质和娇柔之态，因紧张而起伏的胸脯上下伏动，秦俊奇一下看迷了，在他眼中白流苏固然是最美的，但她冷艳孤傲，是一颗翘首乞望的星辰，而莫沫虽然是最美的，却也有她自己的美丽，她美的现实，娇小，是一支触手可及的鲜花。
　　他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在那次大地震中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她，这五年来，他养着她，也换来了她的真心。
　　俊奇一把；搂住莫沫的肩膀，低头吻她的睫毛。
　　“俊奇哥，你……”莫沫感受到他的这一举动，惊恐地低声叫了出来。
　　………………………… …………………………

　　“我……”莫沫害怕他的冷面孔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好像害怕他会伤害到它。
　　“不。我会乖乖调养好身体的。真的。”莫沫知道他的意思，还没等他说完她就急于向他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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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莫沫在不知不觉中点了点头。
　　秦俊奇见她答应激动地抱住她。这一刻，莫沫自私地认为那个温柔，正义的俊奇哥又回来了。她太高兴了！忘情地与他抱在一起。
　　她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没有纷争，没有仇杀。只有多情的他，温柔的她，还有她腹中孕育的小生命。
　　在莫沫的心中永远都充满了爱和安宁，这也是她单纯和可爱的本质！

　　秦俊奇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夹着烟频繁地往嘴边递送。很快的，车在一座古朴的宾馆前停下。等他离开驾驶座时，烟头落了满座。

　　何如像一只媚眼的蝴蝶般在门铃想起的那一刹那飞奔到门前开门。
　　“俊奇，人家想死你了。怎么现在才来？”何如一见秦俊奇遍热情地贴了上去。
　　一个是纯洁的天使，一个是妖媚的女巫，在看惯了天使之后再来看女巫未免令人感到疲惫。秦俊奇面对何如的主动真有些厌烦，但为了计划，他仍要伪装。他双手搂住她的腰，赔笑地说：“亲爱的，等久了么？有事耽搁了。”
　　“只怕是有人陪老婆孩子陪的乐不思蜀了？我就知道，在你心里谁都比我重要。”何如有些赌气。
　　秦俊奇心里很烦，他一把甩开何如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耐地说：“都说了是有事，你不信就算了。”
　　何如是多聪明的人啊！见他生气，她立刻赔礼。
　　“对不起啦！人家哪有不相信你啊！只不过，人家等了那么久，想你嘛！你一来就凶人家！”她边说边装作要哭的样子。
　　秦俊奇见她肯给台阶，自然乐得下来。他哄着她说：“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给你赔罪好不好？走吧！今天一切消费我包了。”
　　听见他大方的许诺，何如的小脸立刻绽放出万种花朵，她兴奋地牵着他的衣袖说：“俊奇，你真好。人家爱死你了！”
　　秦俊奇笑着回应她，心想：真是个白痴女人，几万块钱就打发了！

　　“韦……韦老板，你怎么会来？”当可欣被告之有人找时，她迅速跑下楼来却看见一身正装的韦伯森站在她家的门前一脸笑意地望着她。她惊讶地舌头打结。
　　关妈妈见女儿是这副表情很是诧异。
　　“可欣，他是……”
　　“妈，他是RNB的经理韦伯森。”可欣向关妈妈介绍。
　　“哦！你好，你好。快请进吧！”关妈妈热络地招呼伯森进屋。
　　韦伯森礼貌地一笑，推辞说：“不用了，伯母。我是来请关小姐回公司的。”
　　“我没有跟贵公司签约。而且，我还要完成我的学业。所以，我想我跟贵公司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请你离开吧！我要练功了。”说完这些话可欣准备上楼。
　　伯森见势着急万分。他情急地大喊：“给我几分钟，听我说明来意再拒绝也不迟，何况，你很有演戏的天分。《飞天》之所以会得到好评，你也功不可没。为什么你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就因为感情上的挫折吗？哪个人生下来不经历诸多波折呢？就为了这个理由轻易放弃，你真的甘心吗？”
　　他的话让可欣坚硬的心有了动摇。
　　“附近有个公园，我们到那里去说。”可欣终于松口。
　　伯森喜滋滋地个跟在她身后。

　　他们一同出了关家，缓缓往公园里走。
　　在长椅上坐下，可欣立刻发问：“说吧。什么理由？”
　　“嗯……米拉老师的新作要拍成电视剧，其中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所以我想……”
　　“你不用想了。我拒绝。”可欣坚定地说。
　　“为什么？”
　　“没为什么。疲倦了，想过回平凡人的生活。”可欣轻描淡写地回答。
　　她颓废的姿态将韦伯森激怒了。自从夏毅和她和白流苏之间爆出三角恋之后，她便淡出了演艺圈，闭门休养。伯森也认同她这种低调处理的方式，给她一段时间让观众遗忘那件不愉快的绯闻。没想到她竟决定从此不再涉足演艺圈。他如何不急？
　　“那不是理由。你在逃避！”
　　他一语中的，说出了她心中的伤痛。
　　深吸一口气，关可欣伪装出一个平淡的笑脸。
　　“我没想到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竟能请动RNB经理的大驾，更没想到一向温和的老板也会有暴怒的一面啊！”
　　“你不用讽刺自己也挖苦我。我来找你的确不是公司的意思。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中，没有人会拱手将机会送人，除非对方是强者。但即使是强者，有时也要靠机遇。”
　　“所以……”
　　“所以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伯森毫不避讳地说，“其实，我从心里一直都很希望夏毅去选择白流苏的。那样……我才会有机会……”
　　“你……”
　　“你不必惊讶！或许你认为自己很平凡，但在我眼中你是一朵摇曳多姿的水仙。不高贵，但清新。从荟川的那次遴选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清雅的气质深深吸引……”
　　“你这么说，让我……不知所措！”可欣一下子无法接受。
　　伯森早知她不会接受，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没关系！我从没想过会取代夏毅在你心中的位置。甚至不敢奢望你会接受。我这么说只想告诉你，你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你和白流苏，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你们各有所长，不是夏移选了谁，谁就是骄子；放弃了谁，谁就是凡人。我这么说，你还会有负担吗？”
　　可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么，好吧！”伯森无奈地说，“明天。上午十点。还在这儿，如果你想通了，就来找我，我等你。”
　　“可是，我……”可欣为难地开口。
　　“不用担心，我保证。我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在里面。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你可以自由选择。但是……我希望你来。”
　　可欣起身告辞。她走的很快。在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处时，身后响起伯森大声呼唤：“可欣——我要告诉你的是，世上不是只有一个许夏毅！”
　　听到他的话，可欣更是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跑。
　　伯森见她的身影消失，整个人颓败地瘫坐在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