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22、第十二章（下）

　　3．
　　何如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跟在老夏的身后，狼狈不堪地随着登机的人群往关口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老夏再也没有脸面和立场留在这里。他决定回到法国去。而何如则是被强令回去的。是啊！出了那样的事，令何必和何氏蒙羞。他怎么可能容忍她继续留在这里？可是，可是她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去。
　　“小姐，你别再想了。公子命令我一定要带你回法国去。”老夏看出他的鬼心眼，警告似的提醒。
　　何如心里有气正好没处发便一股脑地撒在他身上。她挖苦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跑的。不用你这个老家伙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连女儿都不认了。还逞什么能？”
　　老夏似乎料到他会对自己说难听的话，装作没听见。
　　何如更加生气，拉着脸不给旁人好脸色。

　　何如坐在飞机上，绝望地听着乘务员优雅的声音。
　　“各位乘客。大家好。飞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空乘人员祝大家旅途愉快。”
　　先是一遍中文接着又念了一遍流利的英文。
　　何如不安分地朝舱门口张望，四个黑衣随扈纹丝不动地尽忠职守。何如彻底崩溃了，她麻木地坐在座位上，垂着头，哀叹自己的命运不幸。忽然，眼前一黑，便毫无知觉了。

　　当何如再次醒来，人已在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里了。柔软的席梦思床，漂亮的蕾丝沙帘，宽大的梳妆镜和镜台上琳琅满目的首饰上，让何如宛如身在十六世纪的英国宫室里。
　　“难道已经回到法国了吗？”何如在大脑中搜索着符合眼前景象的处所，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何小姐醒了吗？”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友好地询问。
　　何如迅速从床上坐起盯着眼前的人，奇怪地说：“秦俊奇？是你？我这是在哪儿？”
　　“没错，是我。你现在是在我家。”秦俊奇友善地笑笑。
　　“你家？英城？你为什么要救我？”何如对他没什么好感，戒备地问。
　　“我是受人之托，有个人想见你。”
　　“谁？谁要见我？”
　　“你的伯父，何尚。”
　　何如一听见伯父，“哇”地大哭起来，在她看来伯父和大哥都是极冷酷的人物，但相较下来，伯父对她还是非常宠爱的。何必从前对她还好，这几年却变的暴戾，阴冷。所以现在她一听到伯父还在关心她，她的委屈便一下子发泄出来。
　　秦俊奇想起何尚对他说的话。“在三个孩子中，何必内敛，何苦直白，只有何如没什么心眼儿，很容易动摇。如果我们要深入内部，她绝对是颗很好的棋子。何况，平时我最疼她，应该很容易拉她过来我们这边。”看来，老狐狸料的果然不错！他坐到何如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假意安慰地说：“好了。不要哭了。你伯父知道这几年你受苦了。他很想见你，但苦于被困无法走出废园。因此，他托我来帮助你。”
　　何如只顾着收拾自己的伤心，没在意这会否是一个阴谋。
　　秦俊奇递给她纸巾，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暗自嘲笑她的幼稚和头脑简单。
　　何如娇弱地靠在他怀里，可怜地说：“秦大哥，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秦俊奇知道她已落入陷阱，心情大好地哄着她。
　　“嗯！”何如更加肯定他对自己有意，她觉得自己可以抓住这一点对曾经轻视和伤害过她的人展开报复。

　　清晨，第一丝曙光照进来。
　　何如强迫自己放弃懒惰。这是在别人的家里，要个主人一个良好的印象。她慵懒地爬起床洗漱一番。刚忙完，门外就响起了仆人的敲门声。
　　“进来。”何如在妆镜前化妆。
　　女仆走进来向她行礼。“小姐，你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让我请您下去。”
　　“好的。”何如甜甜一笑。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战胜了懒惰。
　　她起身随女仆下楼。

　　餐厅里，秦俊奇和莫沫并肩坐着。他们有说有笑的谈着什么，秦俊奇还不时地将手放在莫沫隆起的腹部上。他们亲昵的样子令何如有些难堪。毕竟，在昨晚她还曾想将自己交托给他，可第二天一早却发现他早有了妻子，而且他们还有了孩子。
　　何如调整好心态款款走到他们两人面前，礼貌地点头说：“早上好！”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秦俊奇揽着莫沫的肩膀自然地说。
　　“很好。谢谢你的招待。”
　　秦俊奇微笑着请她入座，又回过头对一脸迷茫的莫沫解释：“她是何必的妹妹，你还记得吗？”
　　莫沫绞尽脑汁才回忆起那个娇蛮，可爱的小姑娘，她笑着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好，何如，我是莫沫。”
　　“啊！你是莫沫姐姐？那个做饭很好吃的莫沫姐姐。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已经要做母亲了！”何必由衷地感叹。
　　提到即将成为母亲，莫沫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秦俊奇并不希望何如跟莫沫之间有太多的交集，于是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何如被何必赶了出来，我正巧路过便把她接了回来。一会儿准备带她去见她伯父。你知道的，他被何必关起来了。”
　　莫沫点点头。
　　秦俊奇执起三明治送到她面前，说：“多吃点，你太瘦了。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嗯！”莫沫咬了一口三明治吞咽下去。
　　秦俊奇满意地看着她。她的温顺，乖巧是她最大的优点。也正是如此，她才这么好控制。

　　4．
　　早餐过后，秦俊奇开车送何如去见何尚。
　　车在何氏旧别墅的不远处停下。秦俊奇打开车门示意何如下车。
　　“下车吧！”
　　何如有些迷茫，好奇地问：“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她的天真引人发笑，秦俊奇笑着说：“难道你要明目张胆地去探视一个囚犯？”
　　“大哥下了结界？”
　　“你总算明白了我们的处境。”
　　“他可真狠心。”何如愤恨地嘟囔了一句。“那么我们怎么进去？”
　　“闭上眼。我带你进去。”
　　何如依眼闭起眼，她感觉身子一轻，双脚像踩在柔软的浮云上。不一会儿，身边再度响起秦俊奇的声音。
　　“到了，睁开眼吧！”
　　何如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有些害怕地大叫：“伯父，你在哪儿？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呢？”她的话音刚落，室内一下子灯火通明。
　　何如放眼望去，在房间的一角发现了被绑在铁链上的何尚，由于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阳光，何尚的眼睛半开半阖地眯着。当年何必破了他的功力，致使他暂时失明后，他就很少开灯了。何如太震撼了，她一直以为大哥只是虢夺了伯父的权利和地位，禁止伯父的行动，却没想到他竟然狠心地将伯父用铁链穿骨而锁。
　　“伯父——”何如激动地扑过去，却在离何尚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跪下。她知道除了伯父以外，现在她已无人可依靠，但伯父窘迫潦倒的样子又实在令人难以接近。
　　何如哭着说：“我没想到大哥他会这么做，他真是太狠心了！”
　　何尚对何如装模做样的举动早已习惯，她从小就爱撒娇，邀宠，会有今天的举动也不为怪。他无奈地冲秦俊奇一笑，目光重又落回何如身上。他佯装虚弱地开口：“唉！这么多年不见了，小阿如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漂亮！伯父真的很欣慰。”
　　秦俊奇上前扶起她，安慰地说：“你的心意，伯父已经明白了。你这个样子只会使他更难过。”
　　“是啊，是啊！你的心意伯父明白。你放心，秦先生已经答应伯父会好好照顾你了。你可以安心地依靠他。”何尚顺着他的话说。
　　何如任由秦俊奇扶她起身，眼中还带着眼泪。
　　“我们该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伯父。”秦俊奇在何如耳边低语，“时间长了会被人发现的。”
　　何如听话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对何尚说：“伯父多保重。我以后再来看你。”
　　何尚点点头让她放心。
　　何如依照刚才进来的方法闭上眼。何尚向秦俊奇使一个眼色提醒他依计行事。而秦俊奇回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色。

　　何如坐进秦俊奇的车里，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身上好像还没从悲伤的感情中脱离出来。秦俊奇已手抚上她的肩。“别再难过了！”
　　“伯父他真可怜！”何如略带哭腔。
　　“你真的心疼他就要想办法帮他夺回权利。你可愿意？”秦俊奇抓住这个机会忽然发问。
　　何如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惊的从他怀里直起身。
　　秦俊奇佯装失望地说：“我只是看不惯何必对你和你伯父的做法，想帮帮你们。你既然没那个意思，就当我没说好了。”
　　“不。秦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伯父也是这个意思吗？”何如焦急地询问。
　　“不然怎么会找上我呢？”
　　“那……你们都计划好了？”
　　“是的，现在只缺一个可以自由出入何氏别墅的人。”
　　“可是，我已经被赶出来了。怎么帮你们？”何如不明所以。
　　见她有所心动，秦俊奇抚过她的前额怜爱地说：“只要你有心就够了。其他的总会有办法的。”
　　“秦大哥，你是个好人。可惜……”何如一下子情绪低落下来。
　　“可惜什么？”
　　何如长叹一口气，落寞地说：“莫沫姐姐真是好福气，可以找到你。”
　　“你不是也遇到了我？”秦俊奇非常了解她在遗憾什么，故意暧昧地说。
　　何如听见他的话，美丽的眼睛眨了眨，一股欣喜之情涌了上来却在下一刻又降了回去。“算了。莫沫姐姐和你都是夫妻了，又有了你的孩子，我算什么呢？”
　　秦俊奇抓住机遇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宠爱地说：“小傻瓜，谁说她是我的老婆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真的吗？秦大哥。说话要算话，以后人家可就全靠你了。”何如娇媚地贴在他身上，说，“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呢？”
　　“你说呢？”秦俊奇坏坏地说。
　　“你讨厌！”
　　“哈哈哈！”她的羞赧逗的秦俊奇得意地大笑。
　　从这一刻起，狼与狈终于勾搭成奸。

　　对于何如的突然失踪，何必表现出常有的态度——沉默。当老夏向他汇报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随她吧！”其实，他对这个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妹妹还是有些感情的，之所以会这么做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恨铁不成钢吧！这一点，同为兄长的何苦非常的理解他！

　　夏至和冰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夏至半蒙胧中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面显示着：11：25。“啊！”她大叫一声，翻了个身猛推冰剑。
　　“快起床，快起床！你上班迟到了。”
　　冰剑睡梦中被她吵醒，深了个懒腰也坐了起来。他迷蒙地盯着发神经的夏至，懒懒地说：“你干吗大惊小怪的。我向医院请假了好不好？”
　　“你请假了？我怎么不知道？”夏至奇怪地问。
　　“嗯！昨天下午请的。我跟主任说要求调去妇产科。”
　　“为什么？可以更多地接触美女是不是？”夏至吃醋地质问。
　　“不是。我是为了躲开何如。能去妇产科的女人大多是孕妇，所以除非她怀孕，否则，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见面的。这样她就不能再有借口来破坏我们了！”
　　“说得对！”夏至奖励地在冰剑脸上一吻，骄傲地说，“我老公真聪明！”
　　冰剑被他的举动惊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抚着被亲的脸傻傻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