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13、第七章（上）

　　1。
　　莫沫握着化验单，茫然地面对空荡的房间，默默地发呆。
　　她的贴身女佣贝蒂为她端上一杯热牛奶。
　　“小姐，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谢谢。”莫沫虚弱地接过牛奶正准备喝却听见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简一身性感的红色吊带长裙出现在她们面前，她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环视了一周，用她尖利的声音对莫沫传达命令：“莫小姐，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呢？先生就快回来了。看看你一副病容怎么迎接先生呢？还是快去梳洗一下吧！虽然，先生未必会看你一眼。哼！”
　　莫沫用手绢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换。麻烦简你去通知厨房准备做饭吧！”
　　“莫小姐别这么说。我不过是个仆人，尽管先生再怎么宠我，我也不可能代替你呀！本来我是该去厨房帮忙的。可是，先生最近习惯一回家就喝到我泡的龙井茶。我怕他见不到我会大发雷霆……”简的话说的很得体，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恭敬的，但在当事人来说却是尖刻无比的。
　　看着莫沫的脸“唰”地变白，简的嘴角弯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莫沫明白现在在秦俊奇的心里简的确是比自己重要。面对俊奇对简的百依百顺，莫沫显得那么无力。她双手扶住椅子的扶手支撑着起身。身体像粘在了椅子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好。我这就去。”
　　简漠视她的病态，依然跋扈地说：“那就请小姐快点吧！先生很快就到了。如果小姐没什么吩咐了，我就去忙了。”说完转身欲走。
　　贝蒂对她的傲慢态度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同是身为女仆，即便是受到了先生的宠爱也绝不可以爬到小姐的头上来，更不能像她这样肆无忌惮地欺侮小姐。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简。你是什么身份？可以对小姐颐指气使？就算你得到了先生的宠爱，可小姐始终是小姐，你永远不可能代替小姐的。你还是安分一点吧！”
　　简最近正是春风得意，秦公馆里所有的下人都对她必恭必敬。甚至是点头哈腰。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啊！她怒气冲冲地向贝蒂看去。贝蒂也正愤怒地瞪着她。
　　莫沫本来不想招惹简的。她对简的乖张一直采取忍气吞声的态度，没想到贝蒂会忍不住给简难看。她意识到事情很严重，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简。她厉声呵斥道：“贝蒂，你退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而后又对简赔笑说：“实在对不起。贝蒂口无遮拦了。你别在意。”
　　“简不敢。简不过是个仆人，怎么敢得罪小姐呢？只是，简好歹也是总管，被下人指着鼻子骂，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简和小姐一样都是要脸的！”
　　莫沫听出她话里有话，知道自己若再不发话只会助长简的气焰。
　　“简。你的意思我懂。可是，你要明白破碎的玉石到底比瓦片贵重。这件事本来是件很小的事。知道的人只有我们三个。我想你也不愿意拿这件事来烦先生。我看还是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的好。”
　　简没料到失了宠的莫沫居然还能摆起小姐的架子，这倒让她吃惊不小。一时间没了方寸，只得恨恨地让步。
　　“好。我给小姐面子。不过，也请小姐教好自己的女佣。否则，下次不会那么简单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摔门出去了。
　　莫沫长出一口气跌坐回椅子上。
　　“小姐你看她，一点规矩也没有了。”贝蒂还在抱怨。
　　“行了，你少说一点吧！不然你真的会倒霉的。”莫沫意味深长地说。
　　贝蒂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吓的噤了声。

　　晚饭设在饭厅的大长桌上，秦俊奇坐在主位上。简坐在他身边替他夹菜。秦俊奇品一口红酒，吃一口简夹的菜，不时地抚摸一下她袒露在外的香肩。简就顺势靠在他怀里，调笑地说：“你捣的我痒啊！”
　　“是吗？”秦俊奇心情大好，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凑近她的脖子嗅了一下她的香气，笑着问。“这样呢？”
　　“讨厌啦！”简娇笑着趴在他身上。
　　莫沫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推碗碰了个叮当响，力道使的大了点儿，勺子撞在盛红酒的高脚杯上，碎成几片。溅出的碎渣划破了简的手臂。
　　“啊——”简吃痛尖叫。
　　莫沫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她慌忙掏出手绢递过去帮简包扎“对不起，我没想到……”
　　简一把打掉她的手绢，佯装委屈地说：“我知道，大家都看我不顺眼，认为我是个攀龙附凤的小人。可是……可是我也是个人啊！我也有我自己的思想啊！当年已故的先生都没有如此待我。莫小姐你怎么可以……我无心和小姐你争夺秦公馆女主人的名头，你为什么如此恨我？”
　　“我没有……”莫沫惊慌失措。
　　女主人？秦俊奇的眉拧在一起。
　　“简，你不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想取代小姐，处处以小姐为敌，指派小姐做这做那。你明知道小姐身体虚弱还要她楼上楼下地跑，下人做到你这个份上应该要懂得满足。可你却贪得无厌。”贝蒂再次忍不住要和她争论。
　　秦俊奇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局面。这时听到莫沫身体虚弱的消息才冷冷地问她：“是这样吗？”
　　莫沫一心想要息事宁人，只得违心地说：“没有。简没有命令我做任何事。”
　　秦俊奇心里很清楚简的为人，他当然相信贝蒂的话不假。但家有家规。他不能允许一个下人对上级指手画脚。况且，在下人们看来简是他宠信的人，他如何能在仆人面前给自己拆台？
　　于是，他冷酷地说：“那么，是贝蒂在撒谎了？像她这样的人不适合在我的公馆里做事。老曹，你结清她的工资送她走。”
　　他没心情吃饭了，优雅地擦拭嘴角的残留物，起身准备上楼。简攀住他的胳膊看着垂头丧气的贝蒂窃笑。
　　“等一下。”莫沫没想到自己一味的忍让竟然弄到这个地步，他更没想到他心中那个伟岸，智慧的俊奇哥会昏聩到如此地步。他的决定令她失望之极，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全说了吧！
　　“什么？”秦俊奇回头。
　　“贝蒂不该走！”
　　“贝蒂不该走？那么，该走的是谁？简吗？”秦俊奇以一种嘲弄的语气说。
　　“没错。她的确该走。”莫沫霍然起身吓了简一跳，她本想哭诉委屈，一下子也不敢吭声了。
　　“简。你虽然得到了先生的宠信，但是，玉石始终是玉石。这句话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本来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可是，你偏要把事情闹到先生面前。简，你是舅舅得力的侍婢没错，你获得先生的爱若真如你所说是为了得到真正的爱那也没错。可你不该处处针对我。我对你的乖戾一再忍让，到最后我甚至放弃了自己的身架。”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或许，在你的心里我什么身架都没有吧！”
　　她面对着简，目光却穿过简直射在他身上。
　　“你或许忘了我的好，也忘了你自己的好。忘了我们过往的种种。是我太天真，太幼稚了。我……”她说到这里已明显感到力不从心，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在她将要倒下的一瞬间秦俊奇拨开简一步上前搂住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他怒吼。
　　“小姐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先生，她今天接到医院的通知。小姐怀孕了。”
　　贝蒂大胆地说出来。
　　“怀孕了？”秦俊奇被这三个字吓到了。他回头看了看怀中的莫沫，表情复杂地对贝蒂说：“去请陈医师过来为小姐看病。”

　　2。
　　一路上林颖青一直在哭泣，无论问她什么都只是摇头。何苦无奈，只好带她到了宾馆。
　　“你喝醉了。去洗澡醒醒酒。”何苦像大哥哥对小妹妹一样命令她。
　　他严肃的样子让林颖青有些害怕，乖乖地抓起浴袍走进浴室。何苦脱下外套，跟柜台叫了醒酒汤，靠在沙发上等她。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林颖青蹑喏着走出来。
　　宽大的浴袍松散地挂在她身上，沐浴乳的香精混合着酒香扑鼻而来。
　　何苦故意不看她，怕自己会做出过分的事。
　　“把醒酒汤喝了吧！”
　　“我没醉。真的。”林颖青坐在床边。“就是想喝酒了。”
　　“想喝酒为什么不去星乐？那里还安全点儿。”何苦责怪她不会好好爱护自己。
　　听到“星乐”这两个字，林颖青平复的心情再次掀起涟漪。“别提它。不要提跟夏毅有关的任何事。拜托你，让我忘记吧！”
　　“我快受不了了！我太自私了。我太混蛋了！这就是我要的结局吗？”林颖青痛苦地捶打自己像是要把那个丑陋的自己从身体里赶出去。
　　何苦心疼地冲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地说：“不是的。你冷静一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颖青靠在他怀里，缓缓道：“夏毅出事了。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所说的真相。他接受不了。姐姐似乎也知道了我的谎言，看我的眼神变的轻蔑和不屑。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姥姥死了，姐姐不要我，夏毅也不要我。为什么我爱的人都不爱我呢？我是个坏女孩儿对吗？没有人要我……”
　　“不会的。不是的。他们只是一下子适应不了。会好的。只要你尽心地去爱我，耐心等待，终有一天，他会明白的，也会接受的。”虽然他心里恨死了那个夺去颖青全部爱的男人，但他还是说出了违背他真心的话。
　　“不会的。永远不会的。他们见面了，姐姐恢复了记忆。他们不会再要我了。”颖青依旧在哭。
　　什么？流苏恢复记忆了？何苦心头一惊，不禁开始为何必担忧。他沉吟片刻，忽然非常诡异地对颖青说：“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在一起的。我一定让白流苏离开的。”
　　林颖青看着他坚毅的目光觉得好陌生，好可怕。她下意识地地抓紧他的手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句话将何苦问倒了，他支吾了许久还是没说出口。
　　“你……喜欢我吧？”颖青小心地探问。
　　何苦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白，挣扎了半天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一般，但他这样直接的答案她还是吓了一跳。何苦以为她吓坏了，连忙解释：“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绝没非分之想。我——只要你幸福就好了。反正，我从没想过要你回报。反正，占有不代表就是真正的爱。”
　　只要你幸福就好了？原来，他的要求竟这么简单！“占有不代表就是真正的爱？是我太执着了么？死守着不爱我的夏毅而使大家都痛苦？我不过是全心去爱却得不到他眷顾的人，为什么还要让另外一个人为我痛苦呢？”她这样想着，忽然开口：“我不过是一个连爱人都会失败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爱……”
　　“不要那么说。”何苦在她手背上烙下深吻以示对她的珍爱。
　　“你……真的要我？不是骗我？”林颖青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何苦轻吻她的额头，扶她躺下。“我比你想像的还要爱你。你太累了，需要休息。快躺好吧！”
　　林颖青听话地躺好，何苦替她掖好被子准备回沙发上休息。林颖青却抓住他的衣角不放，她羞涩地说：“别走。陪我！”
　　“颖青？”何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叫我小青，阿苦。”颖青的话好像是诱惑的迷药。“我需要你。”
　　何苦的理智完全瓦解，他在她边上躺下。颖青见他上来，踟躇了半天才慢慢靠过去，闭着眼睛说：“吻我，向我证明你有多爱我！”
　　“小青，你？”
　　“吻我。”颖青近乎于命令。
　　何苦犹豫再三终于吻上了她娇美的唇，心里坚定地发誓。“小青。我会加倍爱你的！”

　　清晨的曙光照进来，是难得的晴天。何苦从美梦中辗转醒来，一睁眼发现林颖青竟然没了踪影，他的目光焦急地在四周搜寻，终于在床头的纸片上停下。他翻身下床拿过纸片，只见上面写着：
　　姐姐和夏毅都在医院里，我想该是我去解决问题的时候了。很感谢你昨晚对我说的话，不论是出自真心还是安慰，起码是你让我感到自己还是被人需要，被人爱着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心意还跟昨晚无异的话，傍晚6点来圣安医院外科加护病房接你的女朋友吧！

　　“你这个傻瓜！”何苦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了一句。

　　林颖青来到病房时许夏毅还在睡梦中。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昏睡而是做着香甜的梦。白流苏就趴在他的床边，双手还死死握着他的手。颖青轻轻地绕过她身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肆无忌惮地直射进屋，强烈的光束刺痛了许夏毅的眼睛。他缓缓睁开眼睛瞥见颖青熟悉的身影，他用手扶了一下还在疼痛的头叫了一声：“颖青。”
　　“哦！夏毅，你醒了？我带了早餐来。”林颖青调皮地一笑。
　　“嗯！”许夏毅点点头准备坐起来。可是才一刚移动双手就发现右手被人牢牢地握着。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紧握自己的双手的主人。
　　白流苏感觉他的手在动，猛地睁开眼睛，正巧迎上他探寻的目光。四目相对之下，二人都是一阵悸动。
　　“姐姐也醒了？正好，一起来吃早餐吧！我买了夏毅最爱吃的蛋挞和姐姐最爱的面包，加肉松的。”林颖青强迫自己装作看不见他们的亲密。
　　“你？”白流苏没想到她的变化如此之大。
　　“姐姐不记得了？你以前都叫我小青的。我以为姐姐已经记起了从前的事了呢！”颖青的语气中带着小孩子般的不满。
　　“苏儿，你记起来了吗？”许夏毅的表情异常激动。
　　“嗯！不过还不是很清晰，只有一些片段而已。”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我们彼此都没有将对方忘记，说明连老天都帮我们在一起。太好了！我太高兴了！”许夏毅兴奋地抱紧了白流苏。
　　“你是说，你也……”
　　“车祸之后，我一直在昏睡。渐渐地记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我们的相遇，文化节的演出，你的告别。一幕幕全都又回到了我的脑中，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然后，你来了。你的眼泪唤回了我……”
　　白流苏没让他说完便紧紧地回抱住他不让他再说下去。
　　他们像劫后余生一样的紧紧地抱在一起。这一幕令林颖青倍感惭愧。他们的爱太辛苦了！而这份辛苦里也有她掺入的成分。于是，她垂下头深深地跪了下去。“对不起。我很抱歉，对你们的欺骗让你们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我真的很卑鄙。我……”
　　“嗯！”许夏毅冷冷地开口。“你的确很过分，对于你的惩罚……”
　　“让她撒谎的人是我，有什么你就冲我来。”不知何时何苦已来到病房里，他听见许夏毅要惩罚颖青就奋不顾身地冲进来。他大步走到颖青身边扶起她。
　　“阿苦。”颖青惊讶地看着他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虽然，你的欺骗真的让我很心痛。但一想到我的小青儿竟然已经到了为爱不顾一切的年龄了，我还是很欣慰的。我们是姐妹，一日为姐妹终生为姐妹。我记得这是我们结拜时说的话。我……不会违背我的誓言的。”白流苏微笑着看了一眼他们又转身看向许夏毅。“夏毅，你说呢？”
　　“是的。你的隐瞒的确害苦了我。但是如果没有你的激化我也不会想起过往的种种。我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吧！所以，你不要再自责了。”夏毅认真地点点头，继而温柔地一笑。“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林颖青被他逗地笑了起来。一场不愉快的风波就这样平静地销声匿迹了。
　　白流苏送何苦和林颖青看出来。
　　“阿苦。”她踟躇半天才开口。
　　“什么？”
　　“何必那里……”白流苏紧张地开口。
　　“我明白。你们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解决的好。”
　　“谢谢。”白流苏道谢。何苦转身开门准备坐进车里。白流苏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他：“阿苦。”
　　“什么？”何苦应声回头。
　　“好好爱小青！”
　　何苦看了一眼车里的颖青郑重地向白流苏保证：“我会的。”

　　车子缓慢地行驶在街道上。林颖青坐在驾驶坐的副位上，低着头。
　　“想去哪儿？我送你。”何苦笑着观察她。
　　“你为什么会来？不是让你傍晚才来吗？你不需要工作吗？”林颖青反问他。
　　“我担心你，等不到晚上。我怕许夏毅会对你不利，结果……”
　　“结果，夏毅他们原谅了我，对吗？你对夏毅有太多成见了。其实，他人很好。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颖青起先只顾着改变许夏毅在何苦心目中的形象并没有发现他脸上出现的复杂表情。后来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紧张地抓住了何苦的手，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相信我。”
　　“我知道。我们去哪儿了？”何苦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话题。
　　“我们……”颖青刚开口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不好意思。我接电话。”何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师打来的。
　　“你接吧！”林颖青不介意地笑笑。
　　何苦按下通话键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狂哮的声音。“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过来？谁准许你跷课的？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教你？……”
　　何苦被他吵的很烦但又不敢关机只好将手机放在架子上不理会它。
　　“是老师吗？”林颖青问。
　　何苦无奈地笑笑。“是最难缠的那个！”
　　林颖青想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抓过电话：“喂！您好，老师。我是何苦的女朋友，我们马上就过去。请您不要生气，舞者要保持平静的心态啊！”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对何苦说：“我们走吧！我陪你去上课。”
　　何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难缠的直树老师就这样被她的几句话唬过去了。真是太不可思议啊！他边纳闷边掉转车头赶往排练厅。
　　林颖青看出他的不解，诡秘地一笑，幸福地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