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14、第七章（下）

　　3。
　　何苦的辅导班在一个大型百货超市的二楼，林颖青跟在何苦的身后穿过超市来到舞馆。舞馆的名字是以老师的名字命名的——直树舞蹈班。
　　一进门林颖青就看见一个身形颀长，体态优美的男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等他们自投罗网。不用说一定是何苦口中最难缠的直树老师了。只是他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吧，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火气呢？
　　“现在是几点啦？你跟我约的是几点？你这么不守时怎么做舞者？”孔直树老师用眼睛扫了一下林颖青接着骂他，“还有，约翰打电话来说今天早上《娱乐报》刊登了一篇关于你昨晚在酒吧打人的报道，他很生气。你这样的行为还怎么做艺人呢？你想毁掉自己吗？”
　　大家都在观望，心想：野蛮老师又发飚了。只有何苦好像习惯了，满不在乎地笑着说：“老师，昨天晚上太累了，所以起晚了。”他的话很暧昧弄的老师脸上一阵尴尬。林颖青倒是没什么面部变化，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男人在吵架。
　　老师呆滞了半天又把目光移到颖青身上，语气不佳地说：“你？就是你吧？刚才在电话里说舞者要保持平静心态的女孩儿就是你吧？你才多大年纪，知道什么是舞者的境界？居然就教训起我来了！”
　　林颖青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轻视她，因此她决定要给老师一点颜色看看。她昂首挺胸走到老师面前微笑着说：“听阿苦说老师是舞蹈界里很有威望的，我是舞蹈的狂热爱好者。那么，可以请老师为我展示一下三级跳吗？”
　　对于舞者来说三级跳并不是很难的动作，但还要积累到很厚的功底才可以展示，所以学员们都很想看老师展示一下。于是都跟在颖青身后起哄。直树老师虽然在舞蹈界有些威望，但由于年龄的增长加上前段时间受伤了，根本不能展示三级跳。现在这个小丫头这么说明摆着是当众给他难看。老师气的牙根痒痒却苦无办法。
　　林颖青见他迟迟不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当众脱掉外衣和靴子，像一阵风一样从老师的面前划出去。旋转，跳跃，美丽的三级跳在她的脚下绽放出令人眩目的火花，耀眼的令直树老师瞠目结舌。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颖青已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她迅速地穿好衣服，套上鞋子，恭敬地一弯腰说：“失礼了。”
　　“你……到底是谁？”老师激动地说不成话。
　　“我是何苦的女朋友啊！”林颖青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笑的很愉快。
　　正在老师纳闷之际，门外传来一个甜美非常的女人的笑声。“对于国际舞蹈女王的林颖青来说三级跳该是最简单的事情了吧！”
　　“原来是国际知名的，怪不得这么厉害啊！”“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她的照片，她一进门我就说好眼熟的嘛！”……她的话引起了人们的议论。
　　林颖青不自在地埋怨道：“哎！我说闵晓惜。你不要每次出场都那么夸张好不好？”
　　“哦？看来我又错了？”闵晓惜一脸的假装歉意。她优雅地走到老师身边嗔怪地说，“你今天是不是又教训学生了？”
　　老师一见到她所有的怒气全消，他“呵呵”一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闵晓惜把提包丢给他。“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一道。”
　　老师最怕别人说他老，吓的连忙伸手去摸额头，发现并没多长才放心的放下手。同学们看到老师奇怪的反常表现都捂着嘴偷笑。老师板直了脸对学生说：“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可以走了。”
　　“耶！”学生们纷纷解散去更衣室换衣服，在经过老师身边时一个个都甜甜地笑着说：“谢谢师母，欢迎师母日后常来。”
　　老师的脸上现在尴尬的表情，而闵晓惜却笑得如平常一样。

　　时至中午，莫沫在一片迷蒙中醒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想看清楚自己身在何方？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当她看到秦俊奇那张正趋近她的脸她才忆起了先前发生的事。看来那件事他一定知道了。她慌忙坐起来怯懦地看着他。“你……”
　　“你想说什么？”秦俊奇冷酷地说。
　　“我……”莫沫害怕他的冷面孔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好像害怕他会伤害到它。
　　秦俊奇对她这样的举动非常不满意，但一看到她娇怯的模样，心里反而有一丝心疼的感觉。他努力平息下自己的怒火。“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不过，陈医师说你身体很差。所以如果你在这么紧张的话，它还是可能会……”
　　“不。我会乖乖调养好身体的。真的。”莫沫知道他的意思，还没等他说完她就急于向他保证。
　　秦俊奇信任地点点头，伸手抚过她额前的碎发，温柔地说：“莫沫。我们可以不要这么拘束吗？”
　　“嗯？”莫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他温柔的怀抱，深情的话语让莫沫迷糊了，或许自己之所以下不定决心离开他就是为了等他回心转意吧！
　　“我不是故意那么对你的，你懂我对你的心意吧？”
　　“嗯。”莫沫在不知不觉中点了点头。
　　秦俊奇见她答应激动地抱住她。这一刻，莫沫自私地认为那个温柔，正义的俊奇哥又回来了。她太高兴了！忘情地与他抱在一起。
　　她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没有纷争，没有仇杀。只有多情的他，温柔的她，还有她腹中孕育的小生命。
　　在莫沫的心中永远都充满了爱和安宁，这也是她单纯和可爱的本质！
　　哄莫沫睡下后秦俊奇走出房间。“好好照顾小姐！”他对贝蒂吩咐到。
　　贝蒂畏缩地点头。

　　“先生我……我不知道小姐她……我不敢了。不敢了。”一楼的书房里传出简哭泣的声音。她匍匐在地上，抓着秦俊奇的裤腿一个劲地忏悔。“是我不好，我不该啊……”
　　秦俊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墙壁上白流苏的画像。
　　“我没让你说这个。”
　　“那么，那么……”简不解地看他。
　　“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也认了，你让我怎么做？”秦俊奇的声音毫无感情。
　　简瞥见他凌厉的眼光吓的哆哆嗦嗦，颤抖不止。
　　秦俊奇见她一脸惧色，冷哼一声，猛然发出强劲的风力，瞬间劲风变成锋利地的刀子，刀刀刺入简的各大关节，乌黑的血液立刻喷浆出来。简只来得及发出“啊——”的惨叫声便昏倒在地。仆佣们听到这凄厉的叫喊声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谁也没胆量来阻止盛怒下的先生。过了片刻，管家老曹才喏喏地探头进来。
　　“给她包扎好送她去该去的地方。”秦俊奇冷冷地说。
　　“是。”老曹唯唯喏喏地应声。
　　“记得把地面擦干净然后锁好。不准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秦俊奇吩咐，“还有，过几天我要开生日宴会。你吩咐下面准备一下。”
　　“是。”

　　4。
　　一周后，许夏毅出院。何苦开车来接他。许夏毅坐在后车座位上，双眼望着窗外的花花世界手却紧紧地握着白流苏的手，仿佛一松开她便会从他的眼前消失。颖青在车前镜里瞥见他不经意的动作心情跌落谷地。她本来以为自己对夏毅已经死心了，但是在看到他与另一个女子的亲密动作时她还是无法当作没有看到。何苦明白她的心情，要她马上接受是不可能的，慢慢来吧！反正他已经决定将用一生时间来等待她适应。他将右手搭在她的手上示意她勇敢面对。颖青感激地回看他。既然无法逃避，那么何不勇敢面对呢？
　　林颖青紧紧地握了握拳，转过头笑着对许夏毅说：“不用抓那么紧吧！我姐姐不会跑的！”
　　“小青。”白流苏害羞地叫她。
　　“就是，就是。”何苦随声附和。
　　“阿苦。”白流苏的脸更红了。
　　许夏毅本来还不好意思，现在听到他们那白流苏开玩笑，干脆回过头一把揽住白流苏的肩挑衅地说：“怎样？”
　　“夏毅，你干什么？”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白流苏更加害羞，不安地抗拒他。可是许夏毅像是要跟她作对似的，揽着她肩膀的手反而更紧了。
　　看着他们好玩的动作，何苦和颖青笑的更灿烂了。

　　他们一路驰向白流苏所住的公寓，金恩和小尹早已在家准备好了午餐的材料，他们今天要好好地大吃一顿。
　　公寓里，小尹和许夏毅第一次正式见面。他礼貌地微笑做出“请”的动作。
　　“欢迎到来。请坐。”
　　许夏毅早听白流苏不止一次地提到她可爱的小弟弟。他既然喜欢白流苏，自然爱屋及乌地对她的弟弟保留了好感。
　　“你是小尹吧？苏儿经常跟我提起你。”
　　“是吗？姐姐都说什么呢？”小尹听见姐姐在外人面前常提起自己，激动地问。
　　许夏毅看着他不经意间表露出的可爱情态，心里更加喜欢他了。他温柔地抚了抚小尹的短发说：“她说你很懂事，待人彬彬有礼，是个小绅士。”
　　“说我什么呢？”白流苏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已换上了休闲的装束准备到厨房帮忙。
　　“姐姐，你跟夏毅哥哥说我是绅士，是不是？”
　　白流苏莫名其妙地看向许夏毅，他正微笑着冲她点头。
　　“是啊！小绅士，我们的午餐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哎呀！我差点忘了。姐姐你先休息吧！我来就可以了。”小尹经她提醒才想起午餐的事，他慌忙向厨房跑去。临走之前小声在白流苏跟前说。“这个哥哥我喜欢！”
　　待中厅只剩下他们两人后，许夏毅才一改刚才的绅士风度，一把将白流苏拉入怀中，拥着她问。“小尹跟你说了什么？”
　　“你真是厉害。小尹还是第一次说喜欢一个男生。”
　　“这么说我的第一关过了？”许夏毅惊喜地问。
　　“是。”白流苏不得不承认现在跟许夏毅在一起她的心是轻松愉快的。
　　林颖青和何苦参观完房子走出来正好看到他们两个人拥在一起。他们“咳咳”地打断两人的美好时光。
　　“咳咳。这个夏至和冰剑到底在忙什么怎么还不来。”何苦抱怨地说。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夏至和冰剑走了进来。“是谁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夏至秀眉一瞪。
　　“啊！小至，冰剑。你们来了。介绍一下啊！这是我女朋友林颖青。”何苦赶紧打哈哈。
　　“好……好久不见了。小至。”颖青别扭地开口。她不知道夏至是否还认得出她。
　　“你好。小青姐姐。”夏至微笑。
　　林颖青有些惊讶。“啊！小至你……”
　　“你好，林小姐。”冰剑不愿跟别人解释太多急忙打断颖青的话。
　　林颖青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她失落地回应冰剑。
　　听见夏至的到来金恩和小尹都从厨房里跑出来。金恩眼尖，一眼看到夏至手里拿的东西好奇地问：“诶！小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吃的吗？”
　　夏至将邮包往白流苏手里一送。“楼下拿的。好像是给你的。”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金恩催促。
　　白流苏纳闷地接过邮包，拆开来。里面是一叠照片，画面上的人物是一对亲密的男女，男的是何必，女的自然是被他收留的滟舞。白流苏吃惊地看着照片，一时间反不过来劲儿。手一松，照片翩然落地。许夏毅观察着她的脸部变化，顺手拣起几张，看了之后气愤地撕碎几张，嘴里骂到：“无耻！”
　　颖青不解他们的奇怪表情也拣起几张。不看则已，一看真是吓了一跳。她不敢置信地将照片拿给何苦看，质问他：“这不是真的吧？”
　　何苦一看之下漠然无语。
　　“这真是，真是……”颖青气愤异常，“何苦，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林小姐，你冷静点儿，这又不是何苦的错。”冰剑解劝到。
　　颖青想了一下，冰剑的话有道理。她立刻向何苦道歉：“对不起，我气昏头了！”
　　“苏儿，你没事吧？”许夏毅气愤之余还顾及到白流苏的感受。
　　只见白流苏轻轻一笑，似是解脱了般宁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众人以为她被气糊涂了，正想解该如何劝她。她却转身抱住许夏毅哭了起来。“夏毅，我现在才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你。”
　　“……”
　　“爱到我放弃了身份，忘记了世俗的眼光。当我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听了她的话许夏毅无法抑制地当众吻了她的脸颊，道：“苏儿。”
　　众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知该祝福还是担忧。还是夏至最先转过来弯。她叫嚷着：“喂！快开饭吧！我们今天要好好庆祝，庆祝白流苏的解放。从此开始新的生活。”
　　众人这才“哦——”地起哄着开始他们的午餐。

　　回到家后的何苦一直都在思索着临走时白流苏跟他说的话。“阿苦，安排我和那个小姐见一面好吗？”要跟滟舞见面？这该怎么说呢？
　　二楼客厅里。滟舞泡了两杯咖啡递过一杯给何苦，笑着问：“今天真是稀奇啊！二公子居然肯敲我的门。说吧。有什么事？”
　　她的大方直率倒让何苦有些不知所措。他将拾来的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滟舞不以为意地去拿，嘴里还开玩笑地说：“什么啊？不会是二公子女朋友的照片吧？”可是当她看完之后笑意立刻收了回去。她握着照片的手正瑟瑟发抖。照片在她的手中渐渐歪曲变形。
　　“那个……”何苦斟酌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关系。你说吧！”
　　“流苏想和你见一面。”
　　“白流苏？她要见我？”滟舞起先听到他的话很讶异，但旋即却又明白过来，平静地说，“好的。我懂了。你来安排吧！”

　　滟舞跟白流苏约在家里，当初何苦打电话问白流苏该约在哪儿时。白流苏想都没想就说：“就约在家里吧！后天，小尹和金恩都不在家。你送她过来吧！”
　　滟舞怀着复杂的心情按响了门铃。她虽然嘴上说要取代白流苏在何必心中的位置，但是她从没想过真的去挑战她。
　　白流苏打开门温柔大方地请她进来。
　　滟舞早就知道白流苏的事情，可是这样面对面地看着她还是有些震惊的。眼前的女子缃黄色的羊毛衫，棕色格子短裙，脚上拖着毛拖。乍一看上去并不给人惊艳的感觉，但看久了却有一种身在雾中游的不现实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一身典雅的紫色在她的面前黯然失色。
　　白流苏被很多女人这样看过早已习以为常，她将泡好的茉莉花茶向滟舞推过去。“请喝茶。”
　　滟舞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走神儿不好意思地一笑。
　　“对不起。我走神儿了。”
　　白流苏仔细打量她，微黑的脸庞上五官排列有致，总括出她美丽绝伦的面容。她是个令男人迷恋，令女人惊艳的人。
　　白流苏注视良久才开口道：“你很美。”
　　“不如你耐看。”滟舞微微一笑，道。“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而我—则是颠倒众生的妖精。妖精与仙女相去很远啊！”
　　“倒也未必，在世人眼中，无论是仙女还是妖精，只要不属于人类，他们一样会排斥。”白流苏淡淡说。
　　话谈了好多，但总未涉及主题。滟舞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找我来不会仅为聊天吧？”滟舞终于还是问出口。
　　“其实，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虽然，那么做很委屈你，但还是想麻烦你。”
　　滟舞听到她切入正题，不禁屏住呼吸怕她会说出叫她离开的话，她的要求她是无力回拒，因为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已经矮了几分。
　　“我想你是爱何必的吧。你一定会把何必照顾的很好的。而且，我听阿苦说何必很在乎你，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公子我一定会好好爱的。至于你的拜托，我觉得很没必要。你不爱何必，却枉担了未婚妻的名头。你爱上了别人觉得对不起他，是吗？其实，你大可不必。每个人在爱情方面都是平等的。即使他是集团的经营者，你不爱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滟舞渐渐可以放开自己，不再那么拘谨。
　　“很感谢你这么说，我的心里好受多了。虽然我和何必没有男女感情，但是我们还是好朋友，我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白流苏诚恳地说。
　　自己的幸福？我会成为他的幸福吗？
　　滟舞直到踏出白流苏的住处都还在思考白流苏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