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12、第六章（下）

　　3。
　　他们去了附近的咖啡屋，秦俊奇点了一杯卡布其诺将目录递给白流苏。
　　“不用了。给我一杯冰淇淋。”白流苏看都没看就把目录递还给侍者。
　　“我很奇怪吧！到这么郑重的场合来竟然点冰淇淋，很没礼貌吧？”白流苏笑的有点奇怪。可能是受了刺激吧！说完这句话她不经意地用手支住脸颊。
　　“不会。我很高兴你能在我面前如此放松。这说明你没当我是外人啊！”秦俊奇由衷地说。
　　“……”
　　侍者端来咖啡和冰淇淋，一冷一热的两件食物都在冒着气。
　　“很累吗？”搅拌了一下咖啡，秦俊奇关切望着她。
　　“什么？”
　　“看你现在烦恼的样子一定很累吧？是因为感情的事吧？”
　　“不是。上学一时适应不过来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流苏连忙解释。
　　秦俊奇不相信地摇摇头说：“你不诚实啊！刚说了我们是好朋友了，对好朋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你不当我是朋友了！”
　　“不是。”白流苏急忙否定他的话。“只是……不好说。”
　　秦俊奇耐心地看着她。白流苏本来就觉得秦俊奇是温文尔雅，对人体贴的人。何况她实在没人可以倾诉了。于是，犹豫再三她终于还是对她和盘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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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俊奇听完她所讲的故事，深深地感叹一声：“原来你的身世如此复杂啊！那么，你妹妹还对你说了什么吗？或是你想起了什么吗？”表面上他是在关心白流苏，实际上他是怕林颖青会说出不利于他自己的话。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事阻碍到他的计划。
　　白流苏摇摇头。“没有了。”
　　秦俊奇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伸出右手抓住了白流苏支着头的手深情地说：“别烦恼了，一切都会好的。以后，有什么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撑着，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白流苏虽然觉得他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但他的举动又无疑感动了她。尽管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答案，秦俊奇才安心地将手撤开。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可能吓坏了她，他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吓坏你了吧！”
　　白流苏依旧摇摇头。
　　“我激动是因为我原本有一个很相爱的未婚妻，她就是因为得不到家人的理解而去世的。当时我一心扑在自己的工作上，对她关心不够才会这样的。”秦俊奇说到动情之处低下了头，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他眼角蕴藏的泪光。
　　白流苏委实惋惜。“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你一定很爱她吧？”
　　“是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吧！”秦俊奇似是调整好了情绪抬起头看了一下表。“下午有课吗？”
　　白流苏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是一个大三的在校声，并且下午还有很重要的讲座要听。她“啊”的大叫一声。“我怎么忘了啊！”
　　“别担心。等会我开车送你到学校去。你不要吃冰淇淋了，点一个披萨吧！”
　　事已至此，白流苏只好点头同意。
　　坐在秦俊奇的车上，白流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装披萨的包装盒，心里忽然一阵好笑，自嘲地想：“什么样的事让我今天如此反常呢？真是又变小了呢！”

　　自从与林颖青的那场交谈后，白流苏就对自己丢失的那六年感到很好奇。于是，她决定到圣安医院进行催眠。
　　冰剑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她迟早还是要来的，不来只能说是她的烦恼还没到这个地步。
　　“你要知道催眠也未必对每个人都有用。况且，就算你找回了记忆也不一定都是好的。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看看？”虽然早已知道她的决定，冰剑还是沉稳地再次提醒她。
　　白流苏坚决地说：“不用考虑了。”
　　“那好吧！跟我来吧！”冰剑推开一扇不显眼的门领白流苏进去。瞥见屋里一片黑暗，白流苏的心忽然抽紧了，迟疑着不敢迈步。
　　冰剑看出她的害怕，笑着说：“我们从来都喜欢光明而惧怕黑暗。其实，黑暗更能让我们的头脑保持冷静。你要做的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冥想而已。”
　　白流苏看着他不改以往的笑容，听话地随他进去在躺椅上躺下。她按照冰剑的吩咐静静地闭上眼睛，全身放松。
　　冰剑在她似睡非睡时将两枚冰剑射入白流苏的脑中，嘴里喃喃地说：“睡吧！睡吧！睡着了你就会看见你想看到的一切！”
　　白流苏的意识渐渐模糊在一片树林里。

　　许夏毅因为受不了颖青所说的真相而酒后驾车出了车祸，被送往圣安医院。一大早，林颖青就接到了助理洁茜打来的电话。
　　“喂！林小姐。夏毅出事了！现在在圣安医院呢！快过来吧！”
　　“什么？”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林颖青犹如当头棒喝，挂了电话，她立刻赶往医院。幸好只是轻微的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得知夏毅平安，紧绷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洁茜见她脸色不好劝她去吃些早餐。林颖青推辞不掉只好出去。
　　“小青姐姐？”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林颖青抬头张望，在走廊对面站着一个一身雪白的女子，肥大的白色毛衣罩住了她玲珑的身段，头发用夹子随便挽了一下。是莫沫。虽然多年不见，但她的模样大致没变。所以林颖青一眼便认出了她。双方互看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等林颖青回过神儿来已经身在点心屋里了。
　　莫沫为自己点了一份奶茶，为颖青点了一份蛋糕。侍应生送上餐饮后转身离开。
　　莫沫搅拌着口杯中的红豆。
　　“最近好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发觉“撞车”的尴尬，林颖青不自觉地用小勺刮着蛋糕上的奶油，默不作声。
　　莫沫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小青姐姐还和从前一样。”
　　“什么？”颖青不解地问。
　　“那么喜欢把边上的奶油刮到中间去。”莫沫享受着，回忆过去在一起的甜蜜。这番对话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陌生，使原本僵硬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小青姐姐，我……和秦大哥在一起。”莫沫收束笑颜，小心翼翼地说。
　　林颖青点点头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
　　“我也和夏毅在一起。”
　　莫沫好像是在否定自己的行为。“我和你不同。毕竟，秦大哥曾经伤害过姐姐和小至，而他父亲又害死了姥姥，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知道吗？”林颖青严厉地阻止她，“你要记住。什么魔界，什么姥姥。你最好全都忘掉。明白吗？忘掉！夏毅，姐姐和小至都忘掉了。我们也要遗忘……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只要秦俊奇不再找我们的麻烦。以前的事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
　　莫沫没想到林颖青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她只是凭着自己的善良做事。“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我不知道好不好！我只知道爱一个人没有错，你懂吗？爱是自私的，我还没有伟大到可以跟人分享，甚至出让心爱的人。”林颖青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太累了，真是太累了啊！
　　爱是自私的？莫沫看着痛苦的颖青似乎有些懂了。
　　“笛笛”秦公馆的专车司机掐着表按车喇叭提醒莫沫出来的时间太长了。莫沫无奈地垂着眼睑，道：“对不起，小青姐姐。我出来的太久了，现在不得不告辞了。”
　　林颖青点点头。“走吧！我的话都记住了？”
　　“嗯！”莫沫不情愿地走出点心屋跨上汽车。
　　顺着她的身影林颖青看到司机那张不耐烦的脸。那一瞬间，她隐约感觉到莫沫生活的并不幸福，继而想到自己的做法，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呢？

　　4。
　　“冰剑，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什么了？”夏至一阵风似地拎着饭盒“飞”入办公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夏至疑惑地看了一圈发现那道暗门开了一条缝。“又进去做研究了哦！”她将饭盒放在桌上向暗门走去，脚才刚迈入暗门她立刻感到一股撕裂肌肤般的巨大劲风向她撞过来。“啊—”一时掉以轻心她被震了出来。
　　白流苏受到外界的影响开始抵抗冰剑的做法。冰剑既担心夏至又控制不了白流苏的梦境，费尽心力才将两枚冰剑收回手中。
　　冰剑刚一入手他立刻飞奔到夏至身边。“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么？”
　　夏至微笑着摇摇头，伸手抚过他额上的汗珠。“我没事，打扰到你做法了。真是不好意思！”
　　白流苏在睡梦中恍惚听到夏至的声音，现在又看到她摔倒在地上，才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立刻快步上前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夏至倚着冰剑站起来稍显虚弱地回答：“我没事。不过，白姐姐的威力不见当年啊！虽然经过了转轮，依然很厉害！”
　　听到她的话，白流苏猛然想起自己刚才的那一场梦。原来那真是自己所生活过的时代。“原来，你早已记起了一切！”白流苏有些埋怨。
　　“不是一切，只是前世。冰剑说我的脑中总有一股力量在抗衡，似乎是有人故意下了封印不愿让我想起六年前的那段往事。”
　　“独独缺失了六年前的那一段？会是巧合吗？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白流苏陷入沉思。
　　“流苏，流苏。”冰剑唤她。
　　“嗯？”白流苏回过神儿来。
　　“你没事吧？”夏至也觉出她不对劲儿，担忧地问。
　　“没事。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白流苏故作平静地说。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事情总会解决的，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不是吗？”冰剑善解人意地说。
　　“谢谢你，冰剑。我还有课先走了。”白流苏无奈地笑笑，转身出去。
　　屋里，夏至不解地问冰剑：“我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了我们。她肯定想起了六年前的过往。为什么不让她说出来？我也很想知道啊！难道你不想帮我恢复记忆吗？”
　　“是。我不想。”冰剑并不否认自己的用心。“是我故意不让她说的。”
　　“为什么？”夏至气愤地质问。
　　“因为我会怕。”
　　“怕？”夏至奇怪地盯着他。
　　“对。”冰剑突然伸手抱紧了她，深沉地说，“我怕你会离开我。我怕你哪一天恢复了记忆。你会告诉我你从前有个相爱的人，你要回到他身边。”
　　“谁？那个人会是谁？”夏至好笑地问。
　　“许夏毅，何苦，甚至是何必。”
　　这下子夏至笑的更欢了。“牧冰剑。你真的很有意思。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我看你要是写小说一定比我还出名。”说完她有笑了起来。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冰剑为她的笑而生气，松开抱她的手，背转身准备出门。
　　夏至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快步走上前双手自背后抱住他阻止他离开。
　　“你放开我。我还有事做。”冰剑冷着声说。
　　夏至索性将脸贴在他背上撒娇地说：“我不，你别走。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除你之外我没爱过别的男人。虽然六年前的记忆很模糊，但感觉是绝对不会错的。我爱你，冰剑！”
　　夏至的大胆告白果然有效，冰剑的心里舒服多了，态度缓和过来。但他依旧沉着声说：“放开我！”
　　“冰剑？”夏至不懂他为什么还在生气，小声地问他。“你还生气么？”
　　“不是。会把你弄脏的。”他知道夏至最爱美。
　　“扑哧”夏至笑了起来，嗔怪地说：“害我弄脏的那个人不就是你，为了你我连骄傲都放下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冰剑感动地回转身紧紧地抱住了她。“谢谢，谢谢你爱我！”

　　林颖青从许夏毅的病房中出来，恰巧碰到了正往外走的白流苏。“姐姐？”
　　白流苏看了半天才认出是林颖青。她的装扮还像那天一样严整，但从她倦怠的面容和眼角的泪痕不难看出她刚刚哭过。是什么让一个狠心撒谎骗失忆人的女人哭成这样？虽然很气她的欺骗白流苏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是你？你……”
　　“姐姐来是……？”林颖青感觉她态度的生硬。
　　“催眠。”白流苏说这话含有恫吓的意味。
　　林颖青听后果然晃了一下，无光的眼睛更加暗淡，像沉到了极点的死水。她愣了半天才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夏毅在里面，我想他现在大概很需要姐姐。”
　　“他怎么了？”白流苏这才知道是夏毅出事了。她早该猜到的！除了夏毅还有谁值得她伤心至此呢？
　　“他酒后驾驶出了车祸。医生说没危险，但他却一直昏迷不醒。我想姐姐一定能让他醒过来的。”林颖青边说边打开了门。
　　白流苏一进屋迎入眼帘的是夏毅沉睡的面容，还有扎着输液管的手。心一阵疼痛，她亦步亦趋地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轻执起他的手搁在脸边温柔地对沉睡的夏毅诉说自己的心情。“我很抱歉，总让你因我而受伤。我知道自己不该再纠缠下去，可是我真的很痛。看着你这样疲惫的躺在这里，我的心真的很痛。我知道你并不是毫无知觉的，如果你能听我说的话，你能否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眼泪滴在结实的手背上，一直处于昏睡中的许夏毅忽然发出了含混的声音。“苏儿，别走。什么事我替你扛！”白流苏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她扑到许夏毅的胸前痛哭失声。
　　林颖青合上房门，哭泣着跑出了医院。

　　枫叶酒吧。
　　何苦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到纷争中心。三两个酗酒的男人围着一个同样醉酒的青衣女子，嘴里细碎着说：“妹妹，跟哥哥走吧！哥带你去好玩儿的地儿！”
　　女子厌烦地拨开他的手，骂了句“滚开！”
　　男人不以为忤反而来了兴趣抓着她的手不放，旁边的两个男人也上来拖住她。保安看不过去想上前阻拦但被老板制止。“少管闲事！”
　　何苦看清纷扰中心的女子正是给他打电话哭诉的林颖青。他看着那三个丑恶的男人围在颖青身边心里的火登时烧上了眉头。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照着男人的脸上就是一拳。“拿开你的脏手！”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铁青的脸，“呸”地吐出一口血，骂道：“你他妈的算哪儿根葱儿？”另外两个男人也跟着起哄。“识相的快滚，别妨碍老子跟妹妹交流感情！”
　　何苦轻蔑地回瞪他们一眼。“不怕死的就试试看。”
　　这时候，老板见有人出头害怕惹上官司所以命令保安上去拦架。经过调停，那三个醉汉被生拉硬拽地丢出门去。
　　何苦一言不发地护着颖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