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11、第六章（上）

　　1。
　　何苦回到家时何如正坐在中厅看电视。
　　“阿苦你回来了？”何如打招呼。
　　“哥呢？”何苦面无表情地说。
　　“在书房。你最好别去惹他，他心里很不爽。”何如嘟着嘴好像自己受到了冷待。
　　何苦不理会她，径自走向书房。
　　何必正在处理文件见到何苦进来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坐吧”。何苦在他对面坐下。“我今天跟林颖青见面了。”
　　“是吗？你的事情没必要向我报告吧！”虽然何必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的气氛，但他依然不动生色地问。
　　何苦看穿了他冷漠背后的虚弱，冷笑地说：“我让她告诉白流苏六年前发生了什么。”
　　“啪”何必愤怒地合上文件夹。
　　“为什么？”
　　“因为我不忍心。”何苦明知他会生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跟他摊牌。“我没你那么心硬。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痛苦我做不到。”
　　“什么？”
　　“林颖青为了白流苏和许夏毅的事情自责不已。为什么哥哥可以无动于衷呢？流苏在背后流过多少眼泪哥哥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心爱的女人哭泣呢？这是就是哥哥爱人的方式吗？”
　　被何苦如此质问的何必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愤怒达到极点。他一把揪起何苦的衣领，冷酷地说：“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何苦显然也很激动。“就凭我比你有人情味。你这个冷酷的家伙不是什么所谓的公子而是魔鬼，是魔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何必咆哮着。
　　“再说一万遍也是一样。魔鬼！”
　　何必忍无可忍扬手就要揍何苦。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黄色的人影挡在何苦身前。是滟舞。何必立刻收住手。“你走开！”
　　滟舞傲气地仰起头直视他。“把我害成这样也就算了。你还想害谁呀！”
　　这是她跟何必之间的隐语，一听到这样的话何必就没有办法不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背过身去说了句“你们都走吧。”
　　滟舞拉着何苦快步走出书房。何苦的手挣脱出来。
　　滟舞先是楞了一下继而自嘲地一笑，说：“怎么？我的手就那么脏吗？值得何二公子想马上挣脱出来？”
　　“我……我不是……”何苦不好意思地说。
　　“算了，反正我不想知道。”滟舞大方地摆摆手说，“不过，刚才真是太险了。你干吗要激怒他呢？”
　　何苦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滟舞看出他的为难。“即使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也要掌握分寸。我想你也不希望你们兄弟之间出现裂痕吧！何必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慢慢会了解的。”
　　“我哥对你很好。”何苦莫名其妙地丢出一句话，“我想你也是他要守护的一部分吧！”
　　听到他的话滟舞整个人楞在那里。

　　清晨的第一丝曙光投身进屋，白流苏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随即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她应了一声随手拎起一件外衣套在身上去开门。
　　门打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许夏毅疲惫的笑容以及他手里拎着的两袋早餐。
　　“是你？你怎么？”白流苏惊讶地问。
　　“我想你应该要吃早餐的。所以就买来了。”许夏毅冲白流苏“呵呵”一笑，像个憨厚的小伙子，一点往日的傲慢都没有。
　　白流苏定了定神，接过塑料袋。“那快进来吧。”
　　许夏毅把早餐放到餐桌上，白流苏拿来碗碟。忙停当后二人面对面地坐着吃早餐。
　　“你昨天一定很困扰吧！眼圈黑黑的，很晚才睡是吧？”许夏毅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抱歉和爱意。
　　白流苏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略带忧郁的眼神，害怕会着迷。“你昨晚一直都没走？”
　　“我不放心你。”
　　“你真的让我为难了。”白流苏感叹地说，“身为偶像明星的你似乎不应该投入太多的精力在个人的感情问题里。”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过去的六年里，我跟很多女明星之间产生过绯闻，也确实有很多曾经一起拍戏的女星向我示爱。面对这样的问题我都处理的得心应手，只是一碰到你，我的世界便全都乱了，我因为气你跟别的男人约会而答应跟可欣交往。难道这些你都没有感觉吗？”
　　“我……”
　　“我知道你是有感觉的。苏儿，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对吗？三年前的那次宴会你没有拒绝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许夏毅起身走到白流苏身边将她拉起纳入自己怀中，亲吻她柔软的发丝。
　　“不……”白流苏大叫一声，猛力推开他。“不要再魅惑我了！”
　　“那次宴会”这四个字眼唤回了她的神智，让她明白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直视着他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我是否爱你，也不管我们六年前是否交往过。我现在的身份是公子的未婚妻，这点你明白吗？我要对我的未婚夫和他身后的何氏集团忠诚。所以，请你放开我！”
　　许夏毅又一次怔住，但却未松开手。他没有想到她依然坚持要成为何必的妻子。既然她无情，那么就别怪他无义了。
　　“好。我成全你。不过，要等到我要回我的补偿再说。”
　　许夏毅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迅速封住她娇嫩的唇，霸道地啃咬起来。白流苏承受着他的残忍拼命挣扎，泪水不住地滑落。奇怪的是，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只有对他的疼惜。报复性地索取渐渐转为悠长的吮吻，两个人投入爱的漩涡。就在他们难解难分之际，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流苏，你们……”金恩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推门进来。原本想给白流苏一个惊喜的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脑袋急速旋转几秒后才放声大叫指着他们手舞足蹈地比划。
　　许夏毅和白流苏迅速分开。两人低着头来掩饰自己早已羞红的脸。许夏毅尴尬地咳了两声。“啊！那……我先回去了。”说完起身离去。

　　白流苏为金恩端上一杯热水。金恩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几口，开口道：“这么说，你六年前的失忆极有可能同你与许夏毅的交往有关喽？”
　　白流苏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哎！我听说有很多失忆的人都去医院催眠，那样对恢复记忆好像挺有帮助的。”
　　“是吗？”白流苏来了兴趣。
　　“冰剑不是医师吗？你去咨询一下不就好了？”
　　“好。我有空会去的。”

　　《飞天旋舞》的拍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在接下来等待票房评比日子中白流苏回到了她大三学生的平凡生活中。这时候的天气已进入了寒冷的冬季，同学们裹着厚厚的冬衣在校园里穿行。
　　从图书馆里走出来，金恩边搓着手边对白流苏抱怨：“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白流苏知道她爱抱怨的毛病无可奈何地笑笑。
　　“喂！你都不会感觉冷吗？”金恩看着白流苏单薄的装扮却好像一点冷的感觉都没有她就嫉妒的要命！
　　不会冷？白流苏像是被电击中了似的忽然停下脚步。金恩一边抱怨一边低着头向前走没注意到白流苏突然停止的动作一不小心撞在她身上。“你干吗不说一声就停下来啊？”金恩带着厚厚的毛手套揉着头。
　　“我……”
　　就在白流苏要开口回答之际一辆红色的轿车横在他们面前。车上走下来一个一身青色的女生，看起来很美很年轻。白流苏和金恩不得不向她望去。
　　“是你？”金恩记起眼前这个女生就是那天在星乐酒吧门前见到是那个和许夏毅搂在一起的女孩，不禁脱口而出。
　　林颖青向她微笑着点一下头，转过目光对白流苏说：“姐姐，我们可不可以找个地方坐坐？”
　　“我……”白流苏惊讶地看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疑惑地问，“我们认识吗？”
　　林颖青不置可否地点头。

　　2。
　　轿车穿过来往的人群一路驰向美嘉幼稚园。那是一间不大的院落，里面仅有大中小三个班五十多个孩子和三个年轻的老师一个老园长。
　　白流苏看着这些天真活泼的小孩子心里的疑惑更大了。她不解地看向林颖青希望她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
　　林颖青看出她的疑惑，但只是微笑不语。不一会儿，幼稚园的园长——一个微胖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她慈祥地问候林颖青：“最近过的还好吧？”
　　林颖青同样微笑着握住她的手说：“是。好久没来了。宋妈妈过的还好吧？”
　　“是啊！是啊！”宋妈妈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进屋再说吧！”
　　白流苏跟在她们后面进了屋，她们在椅子上坐稳，宋妈妈忙着给她们倒茶。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趁宋妈妈去倒茶，白流苏低声说。
　　“你终于开口了。我在等你问呢！姐姐。”林颖青一脸无邪的微笑。“难道姐姐不记得这里了吗？”
　　白流苏环顾四周，依稀记起一些片段。
　　“姥姥早。”颖青坐到白流苏的旁边。“姐姐早。”
　　姥姥抬眼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快坐下吃饭吧！”
　　白流苏微微一笑，说：“吃完饭你陪我出去一下。”
　　“嗯？去哪儿？” 颖青惊诧的将咽下的食物卡在喉咙里，“咳咳。”她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笨拙的样子把白流苏和姥姥逗乐了。
　　白流苏递过一杯水给她，拍着她的背说：“喝杯水，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颖青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卡在喉咙中的食物总算咽下去了她才开口：“不是过分，是不可思议。姐姐，你以前从没要我跟你一起出去过啊！”
　　白流苏以为什么事，不过是这个。她笑着说：“我当什么。那是因为……”说到这里她故意拖长了音。
　　“因为什么？”颖青心急的问。
　　“谁会喜欢跟一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妹妹一起逛街呢？”白流苏看她心急的样子笑的更开怀，“你不要忘了你才长大不久。”
　　………………………………………………
　　姥姥一个人孤单的躺在摇椅上，正对着床头柜的大型水晶石发出淡紫色的光。姥姥又要试探什么吗？
　　白流苏推门进来，她看了一眼混乱不清的水晶石匆忙走到姥姥跟前，在姥姥的膝边蹲下，头靠在姥姥腿上，静静的、静静的感受……
　　“过了会儿，她才起身坐在床边抚过姥姥干枯的手掌，说：“姥姥不必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是啊！时间好快……”
　　“山中醉卧眠，醒梦已千年。”白流苏感叹，“姥姥，你说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姥姥诧异。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姥姥抚过她柔嫩的纤手，笑笑：“去上学吧！好好演吧！”
　　白流苏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转身离去。
　　………………………………………………
　　她刚要开口，宋妈妈端着茶走了进来。她将茶一一递到她们的手中。“谢谢。”林颖青接过茶对宋妈妈说，“我们想单独谈谈，宋妈妈可以把这里借给我吗？”
　　“好，你们慢慢聊。”宋妈妈笑着离开，眼睛不时地瞟一下白流苏。
　　“想起一些片段了是吗？”林颖青笑着问。见白流苏默然，她又继续说：“这里曾经是我和姐姐生活过的地方啊！姐姐难道忘了吗？我们曾经都是金英学院的高中生。姐姐喜欢看书所以经常混进原先的界末学院的图书馆去看书。有一次我们两个被界末学院的主任逮住了。是公子帮了我们。姐姐因此认识了公子进而和他交往下去……”林颖青按照昨晚何苦教她的话转述给白流苏。她讲的全是实情，只是避重就轻了而已。
　　白流苏听的一头雾水只能听她说下去。
　　“姐姐和夏毅是因为文化节在《白蛇传》的排练时认识的。他绝美的容颜和摄人心魂的眼神让姐姐深陷其中，从而放弃了公子的追求。姐姐和他确实有过一段快乐的生活。但是好景不长，在一次出游中发生了车祸，姐姐和他双双重伤入院。公子和夏毅妈妈因为要更好地医治你们，公子带你去了法国，而阿姨也把夏毅带往了英国。”
　　听了颖青的话白流苏大概理出了一个头绪。“你会跟许夏毅走是因为你也喜欢他对吗？”
　　没想到白流苏这么快就明白过来，林颖青有些尴尬。她结巴地说：“我……我没有骗姐姐。”
　　白流苏含笑点头。“我了解，你说的话我全都相信，很感谢你带我来这里，又跟我讲了这么多，我好像可以记起一些东西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姐姐，你……”林颖青见她要走慌忙起身。
　　白流苏阻止她。“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许夏毅就拜托你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独自走在人行横道上，白流苏的神情异常落寞。事实真的如她所想，她跟许夏毅的交往建筑在对公子的背叛上。他们的恋情不仅不被人祝福反而要使无辜的人感到痛苦。既然六年前上天安排他们分开，那么就这样吧！就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没什么不好的。夏毅有颖青和可欣，而他自己也有公子了。
　　公子？他恐怕还在生气吧？白流苏一边想一边走着，一不小心撞在一个厚实的胸膛上。
　　“啊呦”白流苏疼痛地叫了一声，抬头看向那人。
　　“抱歉。我又撞到你了！”秦俊奇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
　　白流苏见是秦俊奇也不禁莞尔一笑。“是啊！我们又撞上了！”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笑了一阵，秦俊奇收住笑，正色地说：“最近过的还好吗？”
　　“怎么都是这句话呢？朋友见面只能说这句话吗？”白流苏还没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秦俊奇被她叛逆的言语逗乐了，微笑着说：“那么，去坐坐总是朋友之间可以做的吧？”
　　“你不会因为我的不礼貌而生气吗？”白流苏奇怪他的好脾气，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秦俊奇不介意地笑笑。“走吧！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