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10、第五章（下）

　　3。
　　“嗨！夏毅，好久不见了！早听说你小子出名了。可就是没机会见面。说起来，高中的那次文化节你就已经脱颖而出了。哈哈！”
　　“黎导是我高中时的学长呢！我们当时参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爱她？那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为什么我总是她的替补？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就知道，有她在你就不会爱我！”
　　他一直在思考他们的话。黎导很自然的真诚流露，可欣的闪烁其词，还有可欣的酒后醉言……种种迹象表明六年前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和白流苏之间！为什么他对六年前的事情一概不知，而颖青也不告诉他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我一定要问清楚。”他打开油门，发动车子，驱车向西北方向驰去……

　　白流苏的公寓里。许夏毅和白流苏面对面地坐着。
　　“你有什么事吗？”白流苏问。
　　许夏毅一言不发，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白流苏略感不安。她佯装镇定地说：“你找我有事吗？”
　　“你们从前是相爱的，但只能说是相见恨晚吧！那时苏苏是公子的女朋友。你们虽然也努力过，但最终苏苏还是跟公子去了法国。”他一直在思索柯兰的话。
　　见他仍旧不发一语白流苏有点恼怒了。她语气生硬地说：“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金恩和小尹很快就回来了。”
　　“我已经调查过了。金恩回家了，小尹跟队参加演出了。”
　　“你派人调查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许夏毅的眼神更忧伤。
　　白流苏心里莫名地疼痛。
　　“你就那么急于推开我吗？”
　　“什么？”
　　许夏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说话，安静的仿佛一个在给自己讲故事的人。他的眼神很忧伤，语言也很忧伤。
　　“六年前，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要去法国？”
　　六年前？法国？那不是她出事的时候吗？难道是因为要离开他而出事的吗？难道何必会……不会，不会的。何必虽然任性，霸道，但绝不会欺骗她，她不相信，他在说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六年前的事情没有什么印象。如果你是为了这些莫名奇妙的问题来质问我的话，那么我已经回答了。你可以走了。”白流苏态度很强硬。
　　许夏毅对她的话并不相信。他认为是白流苏为了逃避他才说的。
　　“你认不认识林颖青？你还记不记得文化节？记不记得《白蛇传》？记不记得金英学院？记不记得我们曾经相爱？记不记得……？”许夏毅苦闷的感情在一连串的追问中爆发出来。
　　其实，当他驱车来到黎伟平的公寓时，听到柯兰说出那令人震惊的真相时，他真的很气愤也很委屈。他觉得自己像被人丢弃的布偶。六年来他一直活在没有记忆的空白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竟然是一段被人抛弃的不好记忆，骄傲如他怎么能不气愤吗？
　　（这时，小青提剑上场，她一剑刺穿许仙的胸膛。许仙痛苦的回头。）
　　青：我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白：青儿。
　　（白素贞回过神来出言阻止，却已晚了一步。小青利索的抽出剑，许仙的血喷出，溅在白素贞素白的衣裙上。许仙摇摇欲坠，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抚摩白素贞的脸。白素贞一步上前接住了他。）
　　白：相公。
　　（许仙摸到了白素贞的脸。转而扯下了她头上的白色流苏飘带。）
　　许仙虚弱地开口。“我…我是个…凡人。不能陪…陪你海枯石烂。我……死了。你便可以……可以走你自己的路了。”
　　……许夏毅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流苏飘带，笑着说：“白色流苏飘带，我记住了。”说完扬长而去……
　　………………………
　　……“傻丫头，你吃醋了。”
　　“……”
　　“你介意我吻别的女生，你介意我约会别的女生，甚至是颖青。哈哈！我太高兴了。白流苏喜欢我！”许夏毅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
　　白流苏忍俊不禁地瞪了他一眼。“疯子。”
　　“是啊！我是疯子，可你爱上了一个疯子。”许夏毅一把抱住她。
　　“爱？爱是什么？”白流苏不知所以地问。
　　“爱不是什么。爱需要你闭上眼静静地感觉。”许夏毅颔首在她额头印下深情一吻。
　　白流苏依靠在他怀里，静静听他的心跳。
　　她的心一下子舒展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心里有甜甜的幸福的感觉。“爱情，大概就是这样吧！”她想。
　　………………………
　　“苏儿。我好想你。”许夏毅拥她入怀。
　　白流苏习惯地偎着他。“再放纵最后一晚我的感情吧！”她对自己说。
　　“毅，我爱你！”
　　“我也是。”许夏毅低头吻住她。她的唇那么柔软、那么甜美。浑身散发出菊花的清香，那么诱惑。
　　他屏息，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唇灼热着，为她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她贪婪地纠缠他的吻。一滴泪滑落脸庞，冰冷的泪珠打在他脸上。
　　一个个片段掠夺她的思绪，她顿觉头痛欲裂。自从出事之后，她很少去想回忆一些什么东西。因为每次只要她多想一分，头就会疼痛难忍。她看着许夏毅因愤怒而铁青的脸，与记忆中的男人的脸重合在一起。她慌乱地后退痛苦地抱住头蹲在角落里。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我的头好难受。”
　　许夏毅看着她痛楚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冲上去抱紧了他，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本来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可是当他看到她痛苦难当的样子时他心中积郁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是对她狠不下心。他久久地搂着她，让她聆听他心里的倾诉。
　　白流苏依恋着他的怀抱，低声哭泣。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对你。是我不好。”他心疼地深呼吸。
　　白流苏渐渐恢复平静，她解释地说：“我在六年前出了车祸，丧失了很多记忆。”
　　“车祸？”许夏毅心里一惊。怎么会这么巧？他刚想说“我也是”却被白流苏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公子？”白流苏惊恐地看着来人，颤巍巍地开口。
　　许夏毅回过头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是何氏集团的公子何必。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将白流苏拉入自己怀中炫耀地看着他。
　　“你们在干什么？”何必铁青着脸问。
　　白流苏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许夏毅的怀里，她立刻挣扎着要离开，无奈许夏毅加大了力道将她圈在怀里，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毫无作用。
　　“你放开我呀！”白流苏垂着头低斥他。
　　许夏毅却单手揽住她宽慰地对她说：“不要害怕。相爱并没有错。”他直视何必毫无胆怯反而有一丝示威的意味。“我们本来不想伤害你，结果你自己看见了。那我也不必多说了。”
　　何必无法容忍他们在自己的面前如此亲密。他以为他们已经恢复了从前的记忆。他知道只要许夏毅回来，他就会永远地失去她了。但他不甘心。他握紧了双拳，冷漠地看着白流苏的眼睛，凛冽地似乎穿透了她的心脏。凝视良久才慢慢开口。
　　“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一字一句，清楚地印在白流苏的脑中。她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恐惧的感觉。他说完转身离去。
　　“何必。”白流苏大喊，但他却不再回头。
　　白流苏奋力挣开许夏毅的手想要追出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许夏毅凄凉的声音。“苏儿别走，我离不开你。”
　　白流苏陷入两难的境地。她了解何必，他是一个商业王国的领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她心里对他的霸气是有畏惧的。她怕他真的会做出伤害夏毅也伤害他自己的事情。可是夏毅的一声轻唤又让她那么的不舍和心痛。他就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在等待她去疗伤。到底该怎么做呢？
　　就在她迟疑，沉默之际许夏毅已来到她的身边，轻执起她手在手背温柔地一吻说：“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如果你想去找他的话，我可以……可以……”他本以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气何必，但当她想要追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执拗着不肯放手，他知道这个举动很唐突，但他不得不承认爱情在不经意间悄悄降临。
　　“事已至此。以后再慢慢解释吧！”白流苏冷静地面对他，“现在，我要休息了。你……你请吧！”
　　许夏毅点点头转身离开。事情太突然了，是该给彼此一个思考的时间。就在他走到门口时，白流苏冷淡地开口。
　　“离我远些吧！否则，他会对你出手。我知道的。”
　　“我绝不会放弃我的追求。”许夏毅留下这句话开门出去。
　　白流苏颓废地跌坐在沙发上，喃喃地说：“傻瓜。放弃我真的有那么难吗？”

　　4。
　　英城的何氏旧别墅里。在二楼长廊的尽头的那间房是老先生何尚的囚禁地。旧别墅已经荒芜，空无一人。只有何必曾经的武师傅段尚武在守门。他一边看电视一边抽着烟，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中的摇摆女郎。五十岁的肥胖的脸上满是欲望。
　　牛仔装的长发少女轻巧地跃上残垣来到二楼的尽头。
　　“吱啦”一声，她打开窗户翻了进去。黑暗中一个枯哑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是的。”少女干脆地回答。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就在刚才，公子在白流苏的公寓里看到许夏毅和白流苏抱在一起的一幕。现在估计正在滟舞那里发泄吧！”
　　“很好。你做的很好！”黑暗中的声音透出兴奋的喜悦。少女心中一冷，好像已经瞥见何尚那张因报复的快感而扭曲的脸。就在他呆滞之际，突然感到一个硬物击中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枚铁牌。
　　“现在，你可以带你妹妹离开。”枯哑的声音回复沉稳。“事成之后，我再释放滟舞。”
　　少女紧紧握住手中的铁牌，强打精神开口：“接下来该怎么做？”
　　“顺其自然。”
　　“那么，我先告辞了。”少女借着月光将铁牌装好，翻身离去。
　　看着少女利索的行动，黑暗中的眼睛满意地开阖。他冷哼一声。“我会让你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哼哼！你慢慢享受吧！”

　　何氏新别墅的主卧房里何必孤独地灌着酒。仆佣们惧怕他的冷酷喏喏地站在门口观望。滟舞刚洗完澡穿着宽大的睡衣走上二楼。
　　“你们待在这里做什么？”滟舞看到何必门前围了一堆人好奇地问。
　　“滟舞小姐。”管家恭敬地向她行礼，“公子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还叫人搬来很多酒。”
　　“是吗？”滟舞漫不经心地走过众人伸手去扭门把。门没锁，一扭就开了，“门没锁嘛！”
　　“是的，小姐。可没有公子的命令我们不敢……”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滟舞已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门口响起管家惊吓过度的叫声。“小姐，不可以。”滟舞“砰”的一声关门，将叫喊声关在了门外。
　　何必已经喝的醉醺醺。他醉眼蒙胧地盯着向他走来的滟舞，歇斯底里地骂到：“滚。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滟舞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笑着走过去夺过酒杯将剩余的酒仰头喝尽。“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公子也会喝的烂醉如泥。让我猜猜，是不是为了白流苏呢？”
　　“白流苏”这三个字显然刺激到了何必。他发疯似的将左手握着的酒瓶狠命地朝滟舞甩出去。随着玻璃的破碎，滟舞尖叫一声，额头滴下鲜红的液体让何必猛然惊醒，他不禁想到那个混乱的夜晚。滟舞用手捂着额头疼的破口大骂：“疯子，你看清楚，我是滟舞不是你随意发泄的玩物。你没必要把别人给你的痛苦加诸在我身上……讨厌我就明说，我不会厚着脸皮赖着不走的……”
　　还没等她骂完何必已将她拉入怀中抱歉地说：“不，不要离开我。别离开我！”
　　滟舞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蒙了，不敢置信地问：“我是滟舞，不是你的白流苏，你不要再搞混了。”她的语气中尽是埋怨。
　　何必不理会她的话，拉她坐在床边从床头柜里翻出药箱。从那次他为她上药后就一直没拿走。何必目不转睛地帮她上药，他忽然变的很温柔很仔细。
　　“这是你第三次帮我包扎伤口了吧！”滟舞越想越好笑，“哎！我们是不是犯冲啊！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总会挂彩。”
　　何必随着她的话微笑。
　　滟舞背过身去，嘴里咕哝了一句。“外表的伤痕容易治好，但心里的伤呢？”
　　何必怔怔地看着她。突然，他一把将她圈在了怀中，轻轻地吻上她受伤的额头。“你干什么？”滟舞惊叫。何必静静地从后面搂着她越来越紧……“扑通”一声，药箱不知在何时掉了下来，药水棉签儿撒了一地……

　　星乐酒吧昏黄的室灯下两条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巴台前。是何苦和林颖青。
　　“你看起来很忧愁，为什么？”何苦先开口。
　　“我背叛了她。”林颖青淡淡地说。
　　“谁？许夏毅吗？”
　　“不是。是我姐姐。我不知道她还活着。可是也不能因为她的出现就要我让出夏毅吧？况且，她还是一个失忆的人……”
　　“所以你很痛苦是吗？”何苦领会了她的意思。
　　林颖青只是默默地喝着酒，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
　　何苦见她不说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么，就这么办吧！”
　　“什么？”
　　“告诉他们事实吧！”何苦故作轻松地说。
　　“可是……我……”林颖青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袖欲言又止，“我……”
　　“告诉他们吧。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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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颖青乖乖地听何苦说出他的计划，心里很是矛盾但是她也别无他法。
　　临分手时，她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让她不安的话。
　　“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我哥。”何苦意味深长地说，“而且……”
　　“而且什么？”
　　“我不想看你那么痛苦！”说完丢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林颖青驱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