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9、第五章（上）

　　1．
　　连日来的疑惑一直困扰着白流苏的心神，令白流苏寝食不安。夏至和冰剑的归来无疑带给她莫大的欢喜。
　　在机场里，当看到飞奔而来的夏至时，白流苏完全放弃了淑女形象一把抱住了她。她们彼此拥抱着对方，互相说着“总算回来了”这句话。冰剑把少许行李交给随扈走上前跟何必打了声招呼，继而又同小尹打招呼。
　　“嗨！小伙子。听说流苏病了，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这件事是小尹的隐痛，他听到冰剑提及此事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小弟弟别听臭冰剑的，他最爱逗人了。他是拿你开玩笑的。”夏至出言替小尹解围。

　　一天的忙碌下来，白流苏和夏至累的摊坐在床上。她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疲惫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白流苏的笑声停止，转为低声哆泣。她的样子吓坏了夏至。
　　“喂！好好的，怎么哭了？”
　　|“小至，我的心好痛，好痛。心里好难过。”白流苏扑进夏至的怀里，发泄地痛哭失声。
　　夏至紧紧搂住她，安慰她：“别担心。我回来了！说出来吧！我会帮你的，相信我。”
　　白流苏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将近日来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当夏至听到许夏毅送白流苏上医院的那段时，她肯定地说：“我敢断定，他没忘记你，并且还深深地爱着你。”
　　“你如此肯定吗？”白流苏不自信地问。
　　“是的。”夏至坚决地说，“其实我跟冰剑这次回法国不止是看望我爸。我们还查到了一些从前的事。原来，你跟夏毅……”
　　“什么？”白流苏不明所以地问。
　　夏至看着一脸茫然的白流苏，她硬是把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算了。现在我还不确定，以后再说吧！”
　　“可是……”白流苏一脸无辜地问。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万事随心吧！”夏至为避免她继续追问。伸了个懒腰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就响起她均匀的呼吸声。白流苏无奈地望了她两眼，关掉灯也躺了下去。

　　圣安医院附近的烤肉店里。夏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透过玻璃窗向外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夏至带着宽沿的帽子，穿了一身简便的风衣跻身于时尚华美的女性中她总是能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
　　她以手支颌，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冰剑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失去耐心的她，他面带微笑地走过去。
　　“等了很久了？”
　　夏至回头甜甜地一笑。“事情都半完了？交接的还顺利吗？”
　　“还好。老院长是很好相处的人。”冰剑坐下来，服务生递过来菜单。他伸手接过。“你什么都没点吗？要吃什么？”
　　“都好。反正我也没心情。”夏至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冰剑随便点了几样夏至平常爱吃的菜便将菜单递给服务生。“先上这些吧！”
　　待服务生离开后冰剑才开口问她：“有什么事吗？关于流苏的？”
　　“嗯！她很难过。因为公子和许夏毅的关系。”夏至点点头，“我看许夏毅似乎是真的很喜欢她。不然，彼此不会那么痛苦。”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至若有所思地再次点头，眼前浮现白流苏痛哭失声的样子。忽然她抓住了冰剑的手激动地说：“还不是时候吗？”
　　“什么？”冰剑被她弄糊涂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告诉她一些？比如说，他们曾经认识。甚至，她会失忆也许跟他有莫大的关系？”夏至的语气中略带恳求。“太痛苦了！真是太痛苦了！”
　　冰剑不忍地抚着她的头发，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夏至无助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低语：“为什么现在还不能说呢？冰剑。不是已经证实了吗？”
　　“我们是不是应该站在公子的立场上想一想呢？他那样处心积虑地隐瞒这些事，不也正是他爱流苏的一种方法吗？”
　　“哼！如果这是他爱人的方法，那也未免太霸道了吧？”夏至面露不屑之色。
　　冰剑看着如此单纯又爱憎分明的夏至，无奈地摇摇头。“为什么自从你回到过去以后对公子的态度大大改变呢？究竟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什么。我只是在嘲笑自己的愚忠。我以前一直都受爸爸的影响对公子奉若神明，但通过流苏这件事让我有所感悟。原来，没有谁可以永远都正确。即使是公子那样的人。”
　　“你现在才发现吗？”冰剑像哄小孩儿似的说。
　　“你……”
　　服务生递上烤肉，他们才住了嘴。
　　“好了。快吃吧！完了我们去看一下房子。”冰剑决定回国生活。所以他们要买下一套长期居住的房子。
　　“好。”夏至听话地点头。冰剑总能让她布满疑惑和阴云的心明朗起来。

　　由于何必的到来使秦俊奇断绝了与白流苏来往的机会,这让他非常的恼怒，可又无济于事。恰好由白流苏的剧本改编的电影筹拍进入了关键时刻，投身于紧张工作的秦俊奇可以暂时忘却被夺爱的痛苦。只是他的早出晚归看在莫沫的眼里多少有了些心酸的味道。

　　夜幕降临。沉郁的天空浸染了寂寞人的心。
　　莫沫孤独地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向外张望，期盼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出现。女仆贝蒂陪在她身边。
　　“莫小姐。”女仆简推门进来，走到莫沫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什么事？”
　　“先生让小姐到一楼书房去，他留了东西给您。”
　　莫沫惊讶地看了简一眼发现她的表情很严肃认真，半信半疑地走下楼。一楼的书房被视为禁地，除了秦俊奇本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因此，当莫沫初听到简的话时才会露出惊诧不已的表情。
　　站在半掩的房门前，莫沫的手颤抖地扶住门把，轻轻推开，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迈了进去。简躲在楼梯拐角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暗自投偷笑。
　　莫沫惊恐地盯着屏幕。“白流苏”三个大字像鼠蚁一般啃筮她的身体。墙壁上那张熟悉的甜美的笑容约莫可以找到过去的影子。从前，那是一张令她崇拜和敬爱的脸，然而现在却令她嫉妒，甚至是怨恨。
　　她呆呆地凝望那张脸，那张令她望尘莫及的脸，占据了她所有的心。她看看自己的穿戴，一色的素，飘逸的长发上扎一条白色的流苏飘带，柔弱的像一个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刹那间，她明白了。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承受他的错爱，受这张脸的庇护。
　　她痛苦地握着玻璃相架摊在皮椅上，手捂着胸口，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流淌……
　　“你在这里做什么？”秦俊奇愤怒的声音传了进来。
　　莫沫惊见一脸怒容的秦俊奇慌张地从皮椅上站起来，因为害怕她的手一松，相架掉落在地上，玻璃屏罩摔了个粉碎。
　　“不—”秦俊奇眼见相架的破碎，发疯似的冲上前去跪倒在碎片面前痛心疾首地握紧了拳头。“晓苏——”
　　莫沫怯怯地哭泣。“对不起。俊奇哥，我不是故意的……”
　　秦俊奇听见她的声音，心里聚满了怒气，他猛然起身，反手扬了她一巴掌，“谁让你进来的？”
　　“我……”莫沫本欲开口解释，但一想到秦俊奇对自己的恶劣态度咬了咬牙硬把解释吞了回去。
　　“莫小姐，我说过先生不准任何人进入一楼书店，您为什么？”简听见这边的争吵慌忙跑了过来，她看莫沫又看看秦俊奇，佯装无奈地说：“先生对不起。我想，莫小姐是秦公馆的女主人，所以……”
　　“女主人？哼！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秦俊奇冷嘲地说，他这话显然是说给莫沫说的。
　　“你还是爱白姐姐的，那么，我在你心中又是什么？”莫沫哭泣地质问。
　　秦俊奇对她的伤心视而不见，他被愤怒冲昏了头。
　　“是，我是爱她，我爱她爱到发狂。你，只不过是我的消遣，我喜欢你就像喜欢一件衣服，一个古玩，一个……”
　　“你别说了，不要说了。”
　　“不要说？为什么不说？”秦俊奇邪恶地挑挑眉，一把搂住简，在她黝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你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下人。和她们一样，我想宠你，你才能成为主人。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找你了。滚回你的屋里去吧！”
　　莫沫对他的疯狂早已受不了。此时听到他的话，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俊奇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中竟然闪过一丝不忍，但只是短暂的一个念头，很快的他便否定了自己的软弱。他暧昧地盯着简，说：“从今以后，你来陪我吧！”
　　简扭捏地靠在他怀里。秦俊奇眼光注视着墙壁上白流苏的画像没有看到简的脸上闪现出得意而诡秘的笑。

　　2.
　　《飞天旋舞》的首映会热闹非凡,各方的大腕都受邀参加。其中包括红极一时的名主持闵晓惜，后起导演黎伟平及其夫人柯兰，甚至还有名模何如，何苦两兄妹。夏至及冰剑。盛极一时！
　　当许夏毅和关可欣这对璧人一同出现在大厅时。所有记者的镁光灯齐齐对上他们。
　　许夏毅一身墨蓝西服，面对众人他展现他迷人的微笑，平静带着潇洒。关可欣则是一身月牙白的泡泡裙，她甜笑着，挽着许夏毅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在外人看来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白流苏痛苦地闭一下眼睛。
　　何必察觉到她的异样，这才把目光移向大厅中央，他的眉立刻凝了起来，那个女孩儿，那种打扮，忽然让他有种熟悉。他回头看看静默不语的白流苏，又将目光转向关可欣。那甜甜的笑容，淡雅的装扮。呵呵！原来如此！
　　关可欣接触到何必不屑的目光，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她知道他一定在自己身上找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今晚的礼服是夏毅亲自为她挑选的！当她在落地镜中看到穿戴齐全的自己时，惊喜之心骤然降落。原来在他心中，自己只是他失落感情的寄托，她的影子始终没有被丢弃，反而向毒药般侵入他的全身，很深很深……
　　“算了。”她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能在他身边，作替身又如何呢？”

　　首映会由当红主持闵晓惜主持。其时当她接到文案时整个都呆住了。白流苏和许夏毅？两个在她生命中消失了六年之久的名字在猛然间跳跃出来，随之被开启的是尘封多年的记忆：
　　白流苏明亮清澈的眼眸，许夏毅帅气中带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精灵气息。那是怎样般配的两个人啊！
　　六年前界初学院大爆炸时他们一家正在海外旅游。回国后隐约听说白流苏的死讯和许夏毅远走国外的消息。当时除了惋惜之外并没有什么感想。现在看来似乎是命运之神有意将他们牵在了一起。
　　等到首映会的今天，她见到他们两人，意外地发现他们竟然双双失忆。心中不禁一片怅然。

　　闵晓惜站在舞台中央用她甜美的嗓音及笑容向台下的记者们做着介绍。从导演到女二号依次回答了记者的提问。最后，一个女记者忽然向一直寂寞安静的白流苏提出了要求。
　　“听说白流苏小姐的歌喉相当纯美，可否为我们演唱一曲？”
　　对于这样的要求，如果换作以往白流苏一定会断然拒绝，然而今天她却答应了。她毫不扭捏地走到舞台中央接过话筒，工作人员搬来椅子。白流苏优雅地落座握着话筒开始清唱。
　　“留在我脖中的蓝色痕迹，我的泪滴。是你给我最深刻的记忆。虽然已成过去，但我不该忘记。
　　回不去的回忆，珍藏了你我的点滴。时间隔断了记忆，我该如何救赎我自己。
　　蓝色的蝴蝶痕迹呵！请你带我找回过去，找回我近去的记忆。如何找回那甜蜜的过去。我在风中轻声呢喃，如何甜蜜的过去，我在雨中留下泪滴……”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如雷。白流苏静静地放下话筒，一滴泪划过脸际。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擦去。但还是被许夏毅看到了，他久久地凝视着白流苏颈中的蓝色蝴蝶项坠，心里涌起强烈地冲击感……

　　首映会后是庆功会。白流苏因为身体不适在何必的陪同下草草离去，许夏毅注视着那个淡黄身影的离去，怅然若失。关可欣心中不悦，一杯杯地灌着葡萄酒。
　　“嗨！夏毅，好久不见了！早听说你小子出名了。可就是没机会见面。说起来，高中的那次文化节你就已经脱颖而出了。哈哈！”黎伟平端着一杯酒来到许夏毅面前亲昵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想当初你和白流苏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偶像啊！哎！白流苏呢？她……”
　　黎伟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夫人柯兰扯了一把。她察觉到许夏毅眼中的不悦，赔笑地说：“对不起，我先生喝多了，请别介意。祝贺你和可欣，祝你们的影片大卖。”
　　柯兰扶着黎伟平离去。关可欣小心翼翼地观察许夏毅的表情，发现他的疑惑解释地说：“黎导是我高中时的学长呢！我们当时参加……”
　　“我没兴趣知道。”许夏毅生硬地打断她。一甩手朝夏至和牧冰剑走去。
　　夏至正和何苦聊得开心看见许夏毅微笑着走过来，不自觉地皱皱眉。牧冰剑了解她的脾气，揽住她的肩，小声在她耳边说：“注意你的态度哦！”夏至“噗”地笑了起来，回他一句：“了解！”何如因为三年那次生日宴会怕许夏毅心存芥蒂，她识相地扯着何苦离去。
　　“夏至小姐，牧先生你们好！”许夏毅态度优雅。
　　“叫我冰剑就好！”冰剑笑着与他握手。“祝你们的影片大卖！”
　　夏至调适好心情同样微笑地与他握手。“祝你们的影片大卖！”
　　许夏毅呆了一下，继而回应道：“谢谢。”
　　正在这时，他的助手洁茜匆匆赶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面色一寒，点头到：“我明白了，马上过去。”
　　“许先生要是忙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夏至猜想他可能有什么事急需处理，理解地说。
　　许夏毅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失陪了。”
　　“请便！”夏至微笑地目送他离去。

　　待许夏毅离去，冰剑的目光一直盯在夏至脸上。
　　“你干吗？”夏至奇怪地问。
　　“我在看你啊！你似乎不是那么讨厌他了哦！老婆！”冰剑的话与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夏至听他这么唤自己心里一阵好笑，嘴上却说：“都被你叫老了。我想晓苏喜欢的人应该不会太差吧！”
　　“是吗？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吃醋吗？”夏至挑着眉问他。
　　“我？不会。”冰剑坚定地回答。

　　虽然心里很不高兴，许夏毅还是将喝醉了的关可欣送回公寓。跟她交往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行为只是在游戏人生，生活渐渐变得乏味。尽管他们也接吻，拥抱。但是感觉就是不对。
　　许夏毅从关可欣的皮包里翻出钥匙卡打开她的房门，他将她扶到卧室的床上准备离开。突然身后的关可欣一把抱住了他。

　　“夏毅。夏毅。你知道吗？”可欣因为酒精的缘故，开始有些胡言乱语。“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从六年前金英学院的那次聚会开始。那时的你帅气，高傲，那么的不可一世……你知道吗？我从那一刻就爱上你了。”
　　说到这里可欣主动扑到许夏毅的怀里，噘起红唇性感地凑上前，样子很暧昧。许夏毅厌烦地想要甩开她。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他见多了。然而，可欣却不肯松手死抓着他的衣袖哭喊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爱她？那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为什么我总是她的替补？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就知道，有她在你就不会爱我！”
　　许夏毅听到她说到“她”这个字，脑中闪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爱谁？”他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
　　关可欣已然喝醉了，并不理会他的急迫。她甩开他的手，大声叫喊：“白流苏，白流苏。我讨厌这个名字，讨厌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我恨她，恨她夺走我的一切！”
　　“白流苏？”许夏毅更加疑惑了，他使劲地摇晃她，希冀可以令她清醒过来，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聚会？什么那时？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可惜关可欣已醉的很深了，摊在他怀里谁熟了。
　　许夏毅无奈，只得将他扶回床上，提她掖好被子。睡梦中，她嘴里还不住地念着：“夏毅，夏毅。我爱你，我爱你……”
　　他望着熟睡的她，摇了摇头。从房间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车中他迟迟没有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