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溏心]色诫》神不给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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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程亮收到一份礼物。
　　他早晨上班时，那礼物赫然在门口。方方正正的盒子，用塑料纸包好。程亮蹲下身颠了颠，不重。晃晃，隐约有沙沙声，像装满沙子的包裹。
　　包裹全身没有任何送货贴单，像是亲自送过来的。
　　程亮的第一反应是危险物品。
　　如果拆开是个定时炸弹，会怎么样？程亮用耳朵贴在盒子上，细细听，没有咔嚓咔嚓的声音。
　　即使这样，无法肯定之下，程亮准备下楼扔了它。
　　他捧起盒子，这时，却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行不起眼的字。
　　“to Alfred”
　　落款是更不起眼的字。
　　“Alex”
　　程亮全身血液凝结。
　　三分钟后，他关上门，轻轻把盒子放在桌子上。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罐咖啡，罐身画着熟悉的猫图腾。
　　这是江洛汶当初送给他的礼物，而此刻，程亮又收到这份礼。
　　江洛汶在服刑，准确说，在医院ICU，他是如何把这盒东西送出来的，而又是为何要送于他手中？
　　程亮想去趟医院。
　　事前他要打个电话给事务所请假。摸出手机才发觉已经停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他暂时没有心思充值，开车只驱上回的医院。

　　到门口之后，他没有看到上次拉起的黄色警戒线，也没有里里外外随处可见的制服警察，他觉得异样，但没有多想。
　　他只想尽快见到江洛汶。
　　事情总是不尽如人愿，电梯等了好多分钟，都未听到“叮当”一声。他在等待的时间里，突然意识到，会不会江洛汶已经治疗结束，回到监狱？
　　这时，十七楼的红字尽职尽责地豁然跳出。
　　ICU门外忙忙碌碌的护士和医生。程亮作好被挡在外面的准备，如此顺利到达，他一时不知道问谁好。
　　程亮走向护士站，问，一个星期前赤柱监狱送来的病人在哪个房间？
　　护士抬头看了看程亮，像看外星人一样，面面相觑，二人都愣了愣。
　　她问，“病人叫什么名字？”
　　程亮说，“江洛汶。”
　　护士问，“你是他什么人。”
　　程亮回答，“家属。”
　　护士说，“你走吧，他不在了。”
　　“不在了？”程亮问，“出院了？”他不愿意假设另一种可能。
　　“不是出院。”护士回答地很平静，“他不见了。”
　　程亮愣住。
　　护士补充，“昨天还在这里，晚上就不见了。整个香港的警察都在找他。”说完，她推着推车走了，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什么地回头：“你是家属，警察没有通知你吗？”
　　事情太突然太过于震撼，程亮说不清什么感觉，在最坏的假设过后，得到这种结果，他居然有一丝欣喜。
　　他说，“没有，谢谢。”
　　然后电梯门“叮当”一声，正好停住，程亮走进电梯，关门，下楼。

　　这天他没有去上班，漫无目的地开车上高架。绕飞鹅山遛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回到公寓已经夜里十一点半。
　　他一天都没有吃饭，完全不觉得饿。
　　程亮翻了翻冰箱，只有两罐啤酒。他毫无睡意，索性想用酒来停止自己思维。一天重复想着一个人，无数种那人在哪的可能，程亮觉得自己的强迫症趋向于极限。
　　他想起，很久前一次醉酒前也是这样。
　　那人扶他上车，给他盖被子。
　　那人告诉他自己也经历过的事，跟他说我比你惨。
　　以前的程亮会安慰自己，都是谎言和借口。现在，他分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程亮被电话铃吵醒。
　　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迷糊中，程亮按了接听，闭着眼睛等着那人先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Alfred……”
　　最后一个尾音还没消失，程亮就像被一阵强力攫住心脏。他猛地睁开眼，一刹那从床上惊醒。
　　画面从虚无缥缈的梦境回到了熟悉的房间。没有开灯，里面和夜色也一样暗。此刻很安静，程亮听的到自己凌乱而猛烈的心跳。
　　他屏住呼吸等待这个声音再次出现。
　　果真，几秒过后，那人开口，“Alfred……”
　　程亮发现手心已经满是汗。
　　“……东西收到了吧？”
　　程亮的心快跳出来。
　　“我想你看到了。”他说。
　　程亮脑子一片空白。
　　“喜欢吗？……”
　　程亮没有回应，他喘着气，细小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想自己的惶恐不安和惊喜被人发现。
　　然而电话那头却还是很平静，仿佛能看见什么一般。
　　两人僵持着，沉默着。
　　长长地叹气之后，那人先放弃。
　　“good night”
　　“等等！”程亮脱口而出，“你在哪？！”
　　声音没有回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亮看着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4点。
　　天就要亮了。
　　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仿佛是被抽去了脊椎一样的瘫软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