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溏心]色诫》神不给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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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九点，程亮走进办公室。
　　他脱下西装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按亮了灯。坐在了椅子上，他揉着眉心，一点工作的心情都没有。
　　也没人问他昨天去了哪里，也许根本没人关心。
　　没看过手表，程亮觉得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答录机突然响起来。
　　“程律师，有人找你。”
　　程亮心猛颠了一下，问，“哪个？”他的声音有些抖。
　　“是警察，他们说他们有些话要问你。”
　　舒了口气，程亮的心再次提起。思虑片刻，他说。
　　“让他们进来吧。”

　　“程亮先生。”来者出示自己的证件，“我们有些话想问问你，请你配合。”
　　程亮点点头，“没问题，请坐。”
　　他起身泡了咖啡放在来宾面前。
　　“赤柱监狱出逃一个犯人江洛汶，他是在他就诊的医院里消失的。”
　　警察开门见山，程亮默默听着。
　　“档案上，他没有任何亲人，唯一的联系人是你，我们警方在第一时间联系你，但是你手机处于停机状态。”说着，警察望向桌子，程亮的手机静静躺在那。
　　“对，是这样。”程亮不好意思地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机的，不过现在好了。”
　　“那江洛汶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程亮摇头，“没有。”
　　“或者，你有没有接到可疑电话？”
　　“不会，有的话我会报警。”
　　警察目光落在了程亮脸上，程亮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右边的眼睛。
　　程亮微笑一下打破僵局。
　　“当初我把江洛汶送进监狱，当然希望他能接受法律制裁，所以我会尽力配合警方。”
　　“我想也是如此。”警察站起身，伸出手，“多谢配合。”
　　程亮回握，“不客气。”
　　这次交谈很快的开始，却也很快的结束，程亮把警察送走后，心跳才渐渐恢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昨晚那个电话。
　　电话里依旧传来昨晚拨打了无数次的回应：你拨打的用户关机。
　　掐灭了第三根烟，程亮在本子上记下那个电话，并删除了所有通话记录。

　　找到了自己在通讯公司的客户，他求助这个号码的来源，并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这号码的确是很久前买的，用户是个陌生名字，里面预先存了钱，像是知道以后会用得着。
　　难道这一切也是江洛汶计划中的？
　　程亮预感，他还会接到电话。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他甚至有点期待。
　　送他入狱后，自己不知道还有一种感觉叫“期待”。
　　程亮没再见过他，他害怕见他。
　　那个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害怕看到江洛汶脸上的那种淡然平静的微笑，害怕看到他眼睛里的那种永远湿润的感情，他害怕这个样子的他。
　　那几年，他的心里有一个洞，并在无限扩大。不知道在玻璃墙隔着的两个世界，谁更痛苦一些。尤其是假装很平静，可却连呼吸都艰难的日子里。

　　程亮一夜未眠，等着江洛汶打过来。
　　程亮决计这次不再错过。

　　铃声在深夜响起。
　　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沉，嘶哑轻微，伴随着几声咳嗽。
　　“你还好吗？”程亮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还好。”电话里他在笑，“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你在哪——？”
　　电话里还是笑，夹杂着抽气声，像是疼痛难忍，“这不重要。虽然你不会找来，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程亮想起白天来找他的警察，“全香港都在找你，你躲不掉的。”程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算是关心，还是警告？
　　“……我不在乎。”
　　“你还有伤，再不好好治会死的……”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
　　程亮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害怕江洛汶沉默，这样会给他一种特别虚空的感觉，就好像他身上的一丝线索突然不见了，他不再存在，他根本没存在过。而他自己整个人仿佛也被忽然掏空了，心中的洞深不见底。
　　“你……自首吧。我不想你死。”
　　“这件事做完，如果他们没发现我，我会去自首。”
　　“你有什么事要做？”程亮的语气突然提高，有种遏制不住的怒气，“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做？还要你花那么大代价？……”
　　“见你。”
　　“……什么？”程亮没听清。
　　“见你，”他说，“我怕现在不见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