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溏心]情诫》神不给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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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震霆病危，是半年后的事了。
　　医生下达病危通知书后不久，江洛汶就被叫去病房。
　　Short根和Window在医院走廊不耐烦地弹着烟灰，互不理睬。
　　虽然彼此都嫉妒雷哥对江洛汶的特殊关照，但也无处泻火，只能把怨气憋进肚子。雷哥到底跟江洛汶说什么，谁也不清楚。

　　暴雨警报在大佬死后第二天到来。
　　雨水未落，风就席卷整个香港，躁动不安犹如帮派按捺不住的各股势力。
　　Window和Short根都想坐馆，拔掉对方势在必行，爆发如箭在弦。
　　江洛汶不属于任何一方，他归于雷哥。但如今他靠山已倒，顿失话语权，像被人掐了脖子，窒息得动弹不得。

　　电视不停地播橙色警报，江洛汶心烦意乱。
　　程亮刚来电话：“今晚有暴雨，别加班，早点回家。”
　　“知道了。”江洛汶敷衍道。
　　“心情不好？”程亮听出他语气含糊。
　　“没有。”江洛汶道，“你快回去吧！别管我。”
　　“嗯”一声，程亮挂机。
　　江洛汶自觉对程亮态度从未这么差过，但他烦躁异常，没力气继续多想。

　　对着电脑他又查了一遍雷震霆的所有帐目，黑白皆有。而他临终前在病床上对自己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那些东西不要留。”
　　他明白雷哥想让他脱离帮会，重新来过。但他只觉得好笑。
　　——终究是老了，脑子也不清晰了。
　　——格式化资料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不想，也不敢删除这些东西，一个键按下去，他就什么胜算都没了。

　　他把那些庞大的资料看了又看，直到眼睛发酸，疲惫的感觉渐渐上来。最后他把自己像个沙袋一样重重扔在椅子里。
　　揉着眉心，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门突然开了，程亮拎着一把伞进来。
　　江洛汶迅速前倾关了电脑。
　　“怎么还不走？”程亮诧异。
　　“快了。”江洛汶伸个懒腰。
　　“我走到楼下，看到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上来看看。”
　　“来很久了？”
　　“没有，刚到。”程亮的伞尖还在滴水。
　　“那走吧。”江洛汶搂过程亮的腰，顺势关了灯，带上门。

　　走进车库，江洛汶按下解锁，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两下。
　　“开我车吧。”江洛汶建议道。
　　程亮点头同意。
　　打开车门，程亮坐了进去。江洛汶刚要发动汽车，被人拍了车窗。
　　车库昏暗看不清，江洛汶按下车窗。
　　“别来无恙，Alex。”
　　阴沉沉的声音，来者叼着烟，双手撑着车门。
　　江洛汶摆出一贯的笑，“Window哥。”
　　“赶着回家呀？”
　　“是啊，天气不好，有事Window哥改天再说，OK？”江洛汶还是客客气气。
　　“不行啊，就在这说不好吗？还是，”欧阳昌笑，“有什么事怕人发现啊？”
　　后一句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楚，江洛汶的手捏紧了方向盘。
　　身旁的程亮轻声问，“Alex，怎么回事？”
　　“没事，”江洛汶温柔道，拉开车门下车，拉住欧阳昌的衣服把他带到一旁，沉声道，“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你帮我干活，就跟你帮雷哥一样。”
　　“你能和雷哥比吗？”江洛汶冷笑。
　　“洗钱而已，对你来说多简单！”欧阳昌顺了顺江洛汶的西服衣摆。
　　“不可能。”江洛汶拒绝得干脆，“我不会帮你。”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硬气，雷哥所有帐目都被你捏着，可你别忘了，你也有东西是在我手里的。”欧阳昌扔了烟头，“你那个女朋友是怎么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洛汶怔住。
　　“所以，你要是出卖我，我也会把你抖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但如果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当了老大也不会亏待你。”
　　半晌，江洛汶道，“最后一次。”
　　“识时务。”欧阳昌笑得满意，拍了拍江洛汶的脸。

　　江洛汶上车后，程亮说，“没什么事吧？”
　　“没有。”江洛汶刷了卡开车出库。

　　外面大雨倾盆，砸在车窗上几乎看不到前方的路。
　　江洛汶开得极慢，一个多小时才到程亮楼下。
　　看着程亮下车，江洛汶突然喊住他，“今晚我住你家吧？”
　　“当然可以。”程亮笑得很好看。

　　门打开后，来不及开灯两个人就吻在一起。
　　一边狠狠地贴合，一边迅速地解除防备。
　　外面暴雨如注，闪电的白光间歇性地照亮这个湿热的房间。
　　分不清已经多少次，他们沉浸其中像缺氧的深海鱼，从粗暴引起的痛苦转入沉迷。

　　半夜里，程亮还未入睡。
　　侧卧在床，他看着江洛汶的脸离他只有几公分。
　　这不是他们最近的距离。
　　程亮伸出手指，从江洛汶的肩膀游走到他的手臂内侧。那里有个纹身。
　　很容易看出是为了掩饰一个伤痕而特意纹上去的图案。
　　程亮的手指在那里停了很久，往前一点，就触到了冰冷的手。

　　程亮下床，走到阳台开了窗，外面的雨倒灌着进来。
　　一会儿阳台地上就漫起浅浅一层水。
　　雨声很大。
　　程亮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
　　「他睡了，你可以说了。」
　　按下发送时，一道闪电划破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