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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天,警方就登门拜访。
戴着手铐跟着警车到警署后,江洛汶居然觉得轻松起来。
车上,他暗暗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在程亮来之前,唯一要做的只有沉默。
审讯室灯光昏暗,像极了卧室的光线,江洛汶不知不觉竟有些困倦。小小的房间似乎开了冷气,他的双手冷得像冰。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不多久,门被警察打开。
“你的律师来了。”
江洛汶睁开眼,一时不适应此时的光线。逆着光,看不清来者是谁,但他知肯定是程亮。
来者急促的呼吸声,证明他刚经历了长而剧烈的奔跑。
“Alfred,你......”
不等江洛汶说完,程亮急切地打断他,”你没事吧?打不通你电话我就赶来了。你别害怕,我一定帮你!”
江洛汶安心地点点头,“你来我就不怕了,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程亮握住江洛汶的手,冰冷的触感让他一惊。
江洛汶迅速抽回手。
程亮打开公文包,“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洛汶把手放到桌下,“姚军杀了水烟卢,录口供时他说是我指使的,还说我还给了他钱......”
“你给他钱?”程亮打断了他的话,“你认识他?”
“他是我的一个客户的员工。没错我是认识他,那也是因为他后来不干了,因为薪金问题跟我有过纠纷,后来他老板多给了他三个月薪水他才作罢。”
“所以可能就是那次你给了他钱,他就借机泼你脏水,减轻自己罪行。”
“我猜是这样。”
江洛汶抬起眼,望着程亮,“他在讲大话,你要信我。”
程亮停下笔,看着他,点点头。
几天之后,江洛汶由于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离开法庭时,已临近傍晚,程亮开车载他回去。
一反常态,江洛汶没有说话,程亮似乎也不想打搅他,车里安静异常。
高架上天色渐暗,灯光在车窗上抹出流动的油画影子。
江洛汶靠着车门回想刚才庭上的一幕。
那是他第一次看程亮穿律师袍,很好看。他像神一样,义正辞严地跟法官说: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
正义、阳光、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是为他而备。
跟他截然相反的是自己,虽然彼此经历相似却朝着不同的路行进。
为什么他要做这个社会的灰色,夹杂在黑白之间苟延残喘。
他知程亮永远不明白这些。
如果没有见过太阳,也许他会忍受黑暗。可现在,太阳让他的阴暗无处现形、更加荒凉。
汽车停下时的短暂震颤打断了他的回想,他的家到了。
江洛汶看着前方不远的住处,似乎那里会有一盏灯为他而亮,等待他的永远是母亲或者大C的笑脸,而不是冰冷的锁匙。
“Alex,到了。”程亮望住他。
这声提醒,让他意识到这些只不过是幻觉。
程亮见江洛汶没反应,笑了笑,“不是不想回家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什么叫不想回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家。程亮有些尴尬,“我......”
话音未落,江洛汶抚上他的臂,紧抱住他。
程亮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怔住了,借着车窗外的微光,他发觉江洛汶的肩膀急速起伏着。
他有些茫然,轻轻拍了拍江洛汶的背,“怎么了?打赢官司太开心了?”
江洛汶不语,手臂收紧,整个脸埋在程亮的颈肩之间。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是律师肯定尽力帮我的当事人,更何况你是无辜的,”程亮叹口气,“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
江洛汶似乎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前方有车驶来,见有车堵在路口便闪了灯,响了喇叭。
江洛汶惊醒似的,松开程亮。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床头大C的音乐盒在放着好听的音乐。
他无法入睡。
最后他终于睡着了。
睡梦中,他听到了大C说:我信你。
后来变成了程亮的声音。
最后那声刹车远远传来居然听得清晰异常。
在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程亮血污满面。江洛汶低下头看见医生正在给他盖上白布。
江洛汶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看了表,才过了十分钟。音乐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摔下柜子,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