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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把草拟的文件交给刘宏生时，江洛汶也在场。
富家仔站一旁听程亮读着上面的文字，表情僵硬。
程亮合上文件夹，富家仔舒一口气，朝江洛汶笑了一下。江洛汶轻点了下头，面色不变。
走时，江洛汶拍了拍程亮的肩膀，“辛苦了。”
“全靠你，我只是整合一下。”程亮道。
“还是多谢你。”江洛汶说，“我请客，千万别推辞。”
程亮犹豫片刻，答应下来。
这是家不错的中式酒楼，地处中环。
“地方如果你不中意，我立刻换别家。”
“……没有。”程亮笑，“很好。我平时都没时间上这来吃饭。”
“是吗？”江洛汶偏过头，看了看门口，“今天的餐品会很特别，保证你从来没试过。”
程亮一脸诧异。
吃到一半时，侍者端上蛋糕，淋上液体，哗一下整个盘子开始燃烧。
程亮的惊喜大于诧异。
“试试？”
程亮吃了一口，“味道真好。”
江洛汶看着程亮，居然有些出神，“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喜欢甜食？”
“恩。”
“我不是太喜欢，”他把蛋糕细心地切成小份，“甜的吃多了会腻。”
“心情不好吃甜食很开心。”程亮说，“够了不用再给我了。你也吃点。”
江洛汶摇头，把切成小份的蛋糕都推给他，“你把这个解决掉。”
“真吃不下了。”程亮说。
江洛汶说，“吃不了就带回去，你不会一个人住吧？”
“没有，我不是一个人。”
“……哦。”江洛汶挥手示意打包，“女孩子怕吃甜食吧。”
“我妈还好，对吃的不挑。”
“嗯，老人家不计较这些。”江洛汶笑得灿烂。
临走时，侍者对江洛汶低声说，“雷哥吩咐了，这次他买单。”
江洛汶看着远处开车门的程亮，“帮我谢谢雷哥。”
人没走远，雷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是个男仔？”
“雷哥见笑，”江洛汶捋了下头发，“这次是朋友。”
“干什么的？”
“是个律师。”
“大状啊。”
“还不是大状。”江洛汶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事务律师而已。”
“带眼识人啊，Alex。”电话里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
挂了电话，江洛汶在漆黑的车库里呆了半天，才发动汽车。
啪嗒，啪嗒。
火机不停地开关。江洛汶用手指轻轻拂过火苗，目光专注。
泛黄的照片映着火苗反射出微弱的光。
照片上一个女人骑着马带着障碍头盔笑的很开心，自己在她身后搂住她。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江洛汶闭上眼睛，有点微醺。
他已经许久不曾发梦。
梦里想起了很多以为忘记的事。
梦里，自己很年轻，他爱上她。然后，他跟她再见。
后来的后来，就没有了，——结局根本不重要。
黄昏的墓园很静谧，外围栏杆边上一从一丛的野草，半人多高。
鞋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由远及近，江洛汶捧着一大把白菊花走到墓前。
在那个女人的相片前蹲下，他把已经枯萎的花从花瓶里抽出来，附下身插进新鲜的花。
他以为他的话会很多，但到嘴边只剩下：
“大C，对不起。”
屏幕上程亮在打电话与人争执。
很少见他会有这样的表情，江洛汶把声音打开。
“你怎么又去那里了？”
“难道我养不起你吗？”
“喂！喂！……妈！”他神色大变，扔了电话跑出去。
江洛汶沉默片刻，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
——我根本没有必要继续监视你，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前方是程亮的丰田车。江洛汶一路沉默开车跟进。
他没料到目的地居然是医院。
在急诊室，他见到了脸色苍白眼眶发红的程亮。
“Alfred……”
程亮跟他擦肩而过，目光呆滞旁若无人。
昏暗的灯光，迷离的面容，忘记伤痛的天堂。
在酒吧门口，程亮吐了一地。
胃部抽搐，身体冰冷。扶着墙，胸口猛烈起伏。
凌晨的街上，温度比白天猛低了好多度。
“谁的车？”
喊了几分钟都没得人出来应一声，警察准备掏出笔写告票。
“对不起。”江洛汶扶着程亮走近，“我马上开走。”
江洛汶推开自己家门，感应灯依次亮起。
他将肩上睡着的程亮轻放在床上，向客厅柜子走去。翻箱倒柜了一会，没找到醒酒药。
思虑片刻，他在厨房里找到醋和白糖，兑了水拿回房间。
半坐在床上，他轻拍程亮发白的脸，“Alfred，起来喝点醒醒酒。”
程亮睁开眼，接过杯子看也不看闭上眼喝下去。
江洛汶给他盖了被子，回厨房放杯。
刚一站起，程亮又吐。
像是要把心里的不痛快全部都吐出来，吐完之后他哭了。
“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她临死前我还对她那么凶……”
声音渐渐小下去，他再一次睡着了。
江洛汶小心翼翼地擦净，看着程亮睡熟的样子，轻轻带上了房门。
在浴室里冲了冲脸，他从冰柜里拿出一罐啤酒。
啪嗒一声，他灌了口酒，对着凌晨的雾气抽起了烟。
——点解你也是律师？
——点解你跟她一样喜食甜？
——点解你们表情都几相似？
——点解你们都那么信我？
——Alfred，没事的，会过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