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溏心]情诫》神不给

13、13

　　13

　　门被反锁，江洛汶的心顿时冷到冰点。
　　捏着门把，他发现自己的肩膀不断颤抖，深深呼吸也无法平复。
　　无数纷乱的记忆和想象折磨着他的神经。
　　——是不是真的？
　　——你有没有骗我？
　　他没有任何办法，背靠着门慢慢地坐下来。
　　——为什么你一早认识我，却不跟我讲？
　　他抬眼看对面的窗户，他们曾各自坐在两幢大楼的不同房间，遥遥相对。
　　他在偷窥他。
　　程亮的窗台上摆着盆栽。
　　程亮在看着文件。
　　程亮哭了。
　　他突然觉得这一瞬程亮早就看过，在某个中午，程亮端着咖啡也站在窗前看着他。这画面像一团烈火，把他所有的信任和爱都烧为灰烬，消失在燥热的空气里。
　　——你骗我。

　　他看着墙上的钟，数着从此刻开始到程亮回家的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终于门锁开始转动，程亮打开了门。
　　他倚墙坐着，抽着烟，屋子里窗户关着，程亮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抽那么多烟也不开窗，你是不是想中暑？”
　　程亮扔下手中的塑料袋，忙把窗户打开。

　　烟雾逐渐散去，江洛汶微笑着看清程亮的脸。
　　他还是那么好看。
　　“还烫吗？”程亮蹲下身摸江洛汶的额头，“怎么不出汗？”
　　江洛汶不说话，看着程亮。
　　“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吃的。”程亮起身，想去拿丢下的塑料袋。
　　江洛汶猛地抓住了程亮的手。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程亮有些惊，回头看他，“事务所有点事，走时路过药店我买了些药，后来在楼下排了会队买了你喜欢的粥，你等急了？”
　　“就这样？”江洛汶冷冷道。
　　“就这样。还有，我打听过，警察暂时没查到你身上。”
　　听到警察，江洛汶的眼皮跳了一下。
　　“手机最好关掉，把电池也卸了。只要有一点儿电，即使没开机他们都能到。”程亮提醒他。
　　江洛汶放开手，慢慢地收了回来，目光落在左手握着的手机上。
　　——要不要丢了它？如果丢了，会不会失去外界联络？
　　——枪已经没了，手机不能丢。
　　“我的枪呢？”他忽然问。
　　程亮道，“我帮你收起来了。”
　　“在哪里？”他问。
　　程亮说，“如果你要我就拿给你。”见江洛汶不响，他翻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了粥、罐头还有面包，放在地上。
　　“来，吃点东西吧。”
　　江洛汶侧头，“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点，你才刚退热，别把自己饿病了。”程亮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喝点热的发发汗。”
　　江洛汶看着那杯咖啡悬在空中，没伸手接。
　　当初自己与程亮结识，也是因为咖啡。
　　——上次你给我的咖啡，很好味。
　　——你信不信我？
　　——当然信。
　　江洛汶手一抖，长长的烟灰掉在地上。
　　天花板依然泛着看不清的颜色，夜色渐浓，隔绝白日的光线。
　　程亮似乎也没胃口，咬了几口面包就放下。
　　他道，“我先收起来，你饿了就去冰箱里找。”
　　说完，他走进浴室洗脸。

　　这个时候难得的安静，如空寂的墓地。江洛汶像一个呼吸的雕像，半天没动。
　　——你有没有骗我？
　　像一个灵魂离身的人，他的目光不再聚焦，变得涣散。
　　——我还能不能信你？
　　他开始慢慢出汗，脸色煞白。
　　“你没事吧？脸那么白，真的中暑了？”
　　程亮拿了毛巾，蹲下身，轻轻帮他擦脸。
　　江洛汶的光被程亮挡住，阴影在地上慢慢地移动。
　　他们靠得很近，彼此呼吸声都听得异常清晰。
　　江洛汶看着他，直起身，渐渐靠向程亮，慢慢地接近他的嘴唇。
　　程亮也停下手，对视着不知所措。
　　“你爱我？”
　　风吹进来，月光照着窗帘的阴影在地上涌潮。
　　程亮点头。
　　江洛汶轻轻地吻住了程亮。
　　只是嘴唇和嘴唇的触碰，没有深入，也没有交缠。彼此感受着对方皮肤的温度。
　　几秒过后，他歪过头，转向程亮的耳侧，动作很慢。
　　“你骗我……”
　　程亮瞬间就愕然，全身僵硬。
　　“你骗我，没错吧。”
　　声音是笑着的。
　　“你说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我不懂你在讲什么。”
　　“你一早就认识我，你瞒了我那么久。是你向刘宏生推荐我，把我当傻仔一样，很好玩吗？”
　　墙上的钟“卡擦、卡擦”把时间切成一段一段，让人窒息。
　　程亮没有回答。
　　他没放开程亮，把他逼在他的手和身体之间。而程亮就在这段距离内，不发一言。
　　江洛汶的失望无法言喻。
　　他以为世上只程亮可信，老天却开他玩笑。
　　希望失望交替而至，周而复始像无间地狱。

　　“你在怀疑我？”半晌，程亮开口，一字一句有间顿。
　　江洛汶松开他，等着程亮的回答。
　　“没错，我的确很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并不认识你。”
　　江洛汶的目光一直不曾转移。
　　“你很有名，真的，杂志上网络上都是你的事，我想我们会有机会碰面，或者也有机会合作。”
　　程亮尽力挤出笑容，然而徒劳无功，“你还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说的哪句是真的？”江洛汶说。
　　“全是假的。”程亮眼里有光。
　　“不过，”程亮停了下，补充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时候，有可能是真的。”
　　时间在瞬间静止。
　　“你信或者不信，我都不会怪你。”程亮在床下拿出藏好的枪，拆掉塑料布，枪口朝自己交给了江洛汶。
　　“或者，你可以一枪解决我。”

　　手机滴滴地响了两下，没电了。
　　江洛汶站起身，把枪重新藏好。
　　接着关机，拆电池，取卡，把卡扔进下水道。
　　看着水流而搅起的漩涡，他把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渠道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