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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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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肉,连肉渣都木有。
9.
不知道这种日子还会持续多久。
在某些时候,死亡是很奢侈的东西。
没人的时候,他会发出干呕声。
将手指伸进咽喉,可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赵盘发生了什么事,他想知道。
他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想知道。
冰冷的沙石在身体下触动了伤口,一阵一阵的痛。
破碎的衣服比缠绕在手的锁链更加冷。
渐渐,门外有声。即使他再不清醒,也认得出这两个声音。
尽管压低了声音,他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有他的行踪没?”
斩马道:“还没有。”
那人道:“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找到他!”
斩马道:“杀了他?”
那人哼出一声,道:“当然不是,必须把他带回来!若有旁人发现,格杀勿论。”
斩马应道:“是,侯爷。可是赵盘许久不出现。”
侯爷缓缓道:“有当今的秦王在,赵盘当然不敢轻易抛头露面,如果这么快能找到,我还需要逼问你师弟吗?”
斩马问道:“他口中可有何线索?”
侯爷道:“什么也问不出,但我也没有浪费这个工具。”
接着是一阵阴沉而不屑的笑声。
侯爷道:“我原以为赵盘这小子不足为惧,可是他的人居然那么死心塌地,也许赵盘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斩马道:“这一点我已想到。”
侯爷笑道:“所以我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斩马沉默,后道:“也许,我师弟真不知道赵盘的下落”。
侯爷轻笑一声,道:“我早就知道了。”
门外有了片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侯爷似乎有意问:“我如果杀了你师弟,你可会难过?”
斩马道:“不会。”
侯爷又问:“他可是你师弟。”
斩马道:“是,不过侯爷如果不杀他,我也会动手。”
侯爷大笑。
剑风握紧链锁,竭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侯爷道:“你动手也不是万无一失。那天赵盘不就从你手中逃脱,坠身大海?”
斩马道:“我不会让自己有第二次疏忽。”
侯爷道:“如何信你?”
斩马道:“如果有第二次,侯爷可派人帮我收尸。”
侯爷哼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他当然不会用一个失败两次的废物。
许久后,门外声音消失。
剑风全身肌肉放松,心里却已抽紧。
山雨欲来风满楼。
咸阳大概已经变天。
以后会有些什么样的转变?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无法身处事外。
他想知道斩马为什么这么对他。
曾经,如果他特别信任一个人,他死在那人手里,他也会认为自己活该。
他都不信赵盘的许诺,却轻信了斩马,或者说,没有杀手必须的警觉。
现在,是他自己活该。
这些天他是怎么熬过的,他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他已经死了。
他不再是一个活着的人,没有什么可在乎的,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连他自己都已几乎忘记——
至少他全心全意都希望自己能忘记——他真的不在乎?
——这些都能当没有发生过?
——他就这样放弃?
他知道不是。
他还需要考虑很多事情。
……当今秦王,被追杀的赵盘……
这件事的关系实在太大,绝不能有一点疏忽错误,他必须详细考虑。
——他不能放弃。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能放弃,放弃就是等死,赵盘必死无疑。
——他不能死。
赵盘有危险。如果他再不活着出去,就一起完了。
谁来救赵盘?
暮色再次降下来。
渐渐,周围漫起一股香气。
似有似乎,好像故意要让人闻见,又故意让人找不到来源,那是一种特别的花香。
桂花?芍药?……
剑风撑起身体,靠在石壁上。
他知道这香味的含义。
等着这个人进来,等了很久,外面反而变得全无动静。
明目张胆,有恃无恐,香艳妖娆,必然是花杀。
剑风慢慢的站稳,整理了已经不全完整的衣服,并用衣服盖住剑伤。他怎么都不能在女人面前失了尊严。
顷刻间,门已打开。
这间房的门已经上了几道锁,门口还有人把守,飞虫也无法近身。
花杀却已在屋中。
寒山三人之中,花杀的行踪最为飘忽,诡异、诱惑,却杀人于无形。花杀有着姣好的脸,她深知自己的美,也充分利用自己的美,达到一切目的。
她把脚步放得很缓,月光把她的脸衬托得如羞涩的处女。
剑风却感到逼人的寒气。
在剑风面前站定,她伸出柔弱无骨的,染着鲜艳指甲的手在他的脸上摩挲,带着爱,带着不舍,也带着情欲。
剑风任她动作,直到她轻轻停下。
“临死前,你还是不打算开口吗?还要我来亲自动手?”
花杀媚眼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