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
-
8.
剑风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在屋檐上滴下几滴雨水。
屋子里没有声音，死气沉沉，像一个坟墓。
他试着起身，但还是没有丝毫气力，这暗器毒性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不得不放弃挣扎。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声音道，“你醒了？”
天色将暗，那人的脸和暮色融为一体，一样昏暗。
剑风望着那人的脸，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他说，“我万没想到是你。”
斩马道，“我跟你说过我有任务。”
“也许我不该担心你。”剑风笑得很淡，“真是庸人自扰。”
“以你的身手不会躲不过我的暗器。”斩马说。
剑风摇头，“你高估我了。”
斩马道，“当初三人数你武功最高，可惜如今人未老直觉却老了。”
剑风沉默着，仿佛在咀嚼着他这两句话。又过了很久才缓缓地问，“你的任务就是杀我？”
“是我下的暗器，也是我带你来这里。”
“我知道。”
“我的任务是杀一个人，”
天愈加地黑起来，斩马的断刀在黑暗中闪出鱼鳞的光。
他回答，“但不是你，我的目标不是你。”
剑风道：“那是谁？”
他想知道，虽然他已经猜出几分。若是斩马要杀谁，只需一刀，就可以让那人死很多次。
斩马这次没有回答。他握紧断刀，起身离开。
风在林中呼啸，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映在赵盘的脸上，将他的脸分成光暗两面。
剑风站在他面前，很多话却无从问起。
夜凉如水，剑风忽然觉得有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赵盘身后有人。
剑光一闪，剑已出鞘，直刺赵盘的心。
一剑穿心。
干脆利落。
噩梦醒来的时候，剑风感觉咽喉干燥得难受。
这个梦太真实，太可怕。
醒来都能闻到血腥味。
他看不清赵盘背后的人是谁，只嗅到同类的味道。
——斩马说杀的不是自己，那会是谁？赵盘吗？
从人质王子政到秦王登基，剑风没有想到变数那么多，也未曾想过同门相向。
斩马武功甚高，肯吃苦。
心也够狠。
三人中，他的出手最快，最狠，最无情。
赵盘危在旦夕。
这不是稚童游戏，而是你死我活。
月光穿过层层迷雾，从窗口穿了进来。
“找到嬴政了吗？”
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一路逼近。
“……还没有。”
“废物，快去找！”
脚步突然停下，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问道，“他醒了？”
“醒了。”
“你们守在门口。”
剑风艰难地站起来，想走近门口，却发现他居然被长长的链索桎梏住，只能挪最多三步。
咔哒，门锁开了。
进来一个衣冠楚楚，面容阴柔的英俊男人。
左手握剑，腰带上的玉石彰显出他非凡的地位。
剑风身上的毒性还没有褪去，腿还在发软。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道：“他在哪？”
剑风道：“他是谁？”
那人道：“赵盘。”
剑风道：“不认识。”
那人冷笑道：“不认识赵盘，却在帮他杀人？”
剑风心一惊。
一记耳光打在剑风脸上，剑风踉跄后退好几步。
那人似乎洞悉自己和赵盘之间的事，无论多少，至少他知道最根本的秘密。
最根本的往往最简单，也往往最致命。
剑风吐了口血沫。
他刚刚见过赵盘，但他一定不能说。
“嘴挺硬。”
剑风不开口。
“啪。”又是一耳光。
那人道：“不仅当赵盘的杀手，而且还帮他暖床，不知滋味如何？”
剑风闭着嘴。他的脸像火焰灼烧般痛。
他一定要尽力控制自己。
那人大笑，道：“他到死也不会记得你。”
门外有木炭燃烧的味道，还有轻微的铁器碰撞的声音。
——想必接下来就该刑讯了吧。他想，该来的，一定会来。
月光下，那人的脸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笑意。
他想激怒剑风，可惜眼前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
所以，他确是动了真怒。
顷刻间，那人拔剑在剑风胸口划了道深深的血痕。
这一剑下去，雪白的衣服瞬间被血染红。
剑风攥紧链锁。
那人用手指抚着那血迹，道：“讲不讲？”
剑风抬起头，突然朝他笑，那笑极欢极得意，极具嘲笑意味。
那人恨极，连划数刀，像是要在这座冰上刺出字来。
眼前的冰依旧在笑。
笑的时候双眼空空，明明是什麽都不在乎的样子，可看不透。
那感觉让那人焦躁不已，他恨赵盘，更恨眼前人居然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恨得情欲勃发。
那人停下了。
剑风也渐渐停止笑容，他身上的剑伤在发痛，痛得要命。
每笑一声都可以感觉伤口在崩裂。
那人凑近剑风，在他耳边道，“暖床之事，你是动情了，还是不在乎？”
剑风没有动，没有反应。
见剑风不回答，那人又道，“看来你并不在乎，那也让我试试，如何？”
屋子阴暗，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剑风扯出一个笑，道：“我怕你无福消受。”
那人大笑，忽然一脚踢在他腹部。
剑风痛得弯下腰。
那人扯下血衣，将手指挤了进去。
“你要记住，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找到他……”
剑风攥着拳，掌心有了血痕。
“并且，不会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