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寒山]潜龙勿用》神不给

10、10

　　——这个时候如果她想动手，剑风毫无生存希望。

　　剑风道：“没想到我的命这么值钱。”
　　花杀眼睛里泛了笑：“只要给的银两够，我随时都可以动手。”
　　剑风强装镇定，道：“你有把握？”
　　花杀轻轻按住剑风隔着衣服的伤口，血渐渐渗出。她依旧在笑：“你伤那么重还嘴硬？”
　　剑风的眉皱得更紧。
　　花杀道：“那你说我有没有把握杀你？”
　　他承认，现在他就是一条岸上的鱼。
　　剑风蹙起眉，道：“我知道你的功夫，也知道你这段日子杀了不少人。”
　　花杀不否认，也没有谦虚。
　　剑风道：“你要杀我我不会怪你，我只是有些后悔。”
　　花杀道：“后悔什么？”
　　剑风道：“有件事我还没做。”
　　花杀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什么事？”
　　剑风道：“救一个人。”
　　花杀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不过她依然挂着笑。
　　她道：“不要跟我说救个女人。”
　　剑风道：“你错了，我也错了。”
　　花杀道：“哦？”
　　剑风道：“我知道我救不了他。所以，不必痴心妄想。”
　　花杀忍不住道：“何以见得？”
　　剑风道：“我已被斩马出卖，如今寸步难行。”
　　花杀道：“这些我都知道。”
　　剑风道：“他出刀不但快，而且准确，可是他一直都深藏不露。这些天我才意识到，你们的直觉和反应，远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
　　花杀挑了挑眉，道：“我知道你是去救嬴政。”
　　剑风沉默，他已经知道自己被花杀看穿，多说无益。
　　花杀道：“长信侯想篡位，如今的嬴政是假的。”
　　剑风错愕。
　　花杀道：“哦，不对，嬴政本来就是假的。”
　　剑风震惊到无以言语，他不知道花杀居然知道这么多。
　　花杀继续道：“事情似乎很复杂，但一点也不复杂。真正的嬴政已经在赵国死了，赵盘登基为秦王，而现在，长信侯找了一个跟赵盘长得很像的人来做傀儡。”
　　剑风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花杀又道：“斩马奉命去杀赵盘，不过被他跳海逃脱。这次更是洒下天罗地网，估计命不久矣。”
　　剑风道：“所以，他们又让你来杀我？”
　　花杀轻笑，道：“那不好吗？至少我告诉你真相，而不是像斩马一样出卖你不是？”
　　这话戳到了剑风的痛处。
　　她又说了一句话，更是把那个痛处戳出个血窟窿。
　　——“这些计划都是斩马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的。”
　　剑风脸上出现莫名的僵硬。
　　他一直认为斩马是沉默而木讷的人，从未见其如此城府冷静，更从未想到他竟计划得如此周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兄弟并非如自己所想。他的沉默和木讷，也许只不过是种掩护，让别人掉以轻心，让别人轻易丧命。
　　——只不过，为什么？只是为了钱？
　　剑风这时才觉得胸中忽然痛得阵阵作呕，脸色越发苍白。
　　他已经在暗暗地为赵盘担心。不管长信侯究竟是什么样的目的，斩马就一定远比自己原先预期的更可怕。
　　想起这些，剑风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恐惧。
　　他知道赵盘并不爱他，却从未说出来过。即使赵盘死了，他也绝不会掉一滴眼泪。可他需要赵盘，尤其是现在更需要。
　　这一次他很可能死在这里，他和他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辗转了无数个循环，以为摆脱一切，却还是一无所有。

　　——他永远也见不到他。

　　剑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住墙也阻止不了。手指在墙上抠出血痕。
　　男人脆弱绝望的样子，很容易激发女人的爱意。
　　更何况那女人本来就爱他。
　　花杀看着这样的剑风，紧紧皱着眉。
　　剑风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很轻，很冷，冷到心底。
　　花杀道：“斩马告诉我的。因为他也是个男人，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都很难保守自己心里的秘密。”
　　剑风苦笑。他伤得当然很重，笑起来都疼到流泪。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
　　他道：“我也知道你一定可以杀了我。”
　　花杀道：“随时都可以，可是现在还不必。”
　　剑风道：“要动手就利落些。”
　　花杀微笑，又道：“可是你也错了，我就算想杀你，至少得让我自己明白。”
　　剑风道：“明白什么？”
　　花杀道：“你爱不爱我？”
　　剑风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花杀又问：“你爱过我没有？”
　　剑风被问住，沉默不语。
　　花杀笑得还是很平和，却已开始愤怒：“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位置？”
　　这动人女子的头上和肩上，都有漂亮的花朵。
　　如此美丽的花，本有属于它自己的净土，却被硬生生摘下，等待不久之后的干枯。
　　她的脸上有悲戚，她的眼角带着泪。
　　这个求爱不得的女人。
　　他想到了很多，但他迅速想到了最重要的那件事。
　　虽然身陷囹圄，却仿佛已能看见赵盘被一剑穿心，倒在血泊中。
　　剑风他知道自己最该做什么事。
　　他还有希望。
　　他抬起戴着铁链、伤痕累累的手，慢慢触碰到花杀的脸颊。
　　——花杀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不容人欺骗。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有，而且很重要。”
　　他说出了这句话，其实千真万确。虽然他认为的重要，并不是她想要的。如果感情可以分胜负，他很清楚，从一开始，花杀就未入局。
　　花杀突然笑了，表情带动着眼角的泪滚了下来。
　　她很开心，她愿意为这个而放过他。
　　她知道就凭这句话，他已足够有活路。
　　于是她道：“你走吧，我不会杀你。”
　　剑风眼皮一跳，道：“你放我走？”
　　花杀道：“外面的人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剑风道：“这样你怎么交差？”
　　花杀道：“我本就不是来杀你的。”
　　剑风突然懂了她的话。
　　他可以离开这里，他知道他心里只有一个人。为了这个，他伤害了另一个人。
　　他很后悔，但已经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