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寒山]潜龙勿用》神不给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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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不日将登基。
　　王子政乘车出行当日，沿途男男女女皆下跪迎驾，低下的头颅鸦雀无声。偶有抬头的，在车碾的尘土中依旧看不清新君的脸。
　　空气中都是被烈日炙烤的味道。剑风在屋顶用树叶吹起一首曲子，很好听，却几乎轻不可闻。
　　“是不是觉得快结束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曲子。
　　声音低沉而铿锵有力，正如来者杀人的力道。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剑风并不打算回答，手指松开，让树叶随风飘走。
　　斩马道，“你还是不打算离开他。”
　　剑风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自顾自道，
　　“今日真是难得的好天，很久未曾这样了。”
　　斩马顺着剑风的话抬头望，烈日利剑般的光差点刺伤自己的眼，“这是咸阳啊，”他说，“不像寒山，冷到骨子里。”
　　这话似乎又戳到剑风什么地方，让他又陷入了沉默。
　　一只小蜘蛛爬到了斩马的肩膀，斩马把它小心地捏下放到手心。
　　他道，“这几天我有任务，可能要好久才能跟你再见面，也可能很快。”
　　剑风道，“这次的任务很凶险？”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将那人的环境，习惯，随从等等都打听清楚，又花了两个月混入其中，现在，就是等着机会下手。”
　　剑风道，“三个月，很少有买主愿意等那么久。”
　　斩马道，“我在当赵穆剑客时，就接下这桩买卖。不计时间，不计代价，确保万无一失。”
　　只要能等，机会迟早总会来的。
　　剑风把手按在斩马肩膀，“一定要保重。”
　　斩马长吁一口气，道，“九死一生，但买主愿意花大价钱，我也就赌这一次。”
　　剑风道，“命都不是自己的，拿什么去赌？”
　　斩马道，“赌情。”
　　剑风露出一丝疑惑，“赌情？”
　　斩马笑了笑，看着蜘蛛在掌心来回爬。他有意半握起手，让小虫陷入低谷，无法爬出。
　　风带着燥热的水汽吹过，强光使他脸上的沧桑褪去了些，使他长年不见光的身躯明亮了些。
　　剑风看他现在，也一并念及自己。
　　他叹了口气，心生怜悯。

　　王子政登基了。
　　此刻起，他是秦王嬴政，大秦国在他脚步下坚如磐石。街头巷尾每个人都在谈论新晋君主，绘声绘色，惟妙惟肖。
　　只有剑风很久未见他。嬴政一入深宫，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剑风已不在乎赵盘会不会兑现他的诺言，他只知道现在赵盘不是以前的赵盘，是秦王嬴政，异己已被依次铲除，今后他的生命将一帆风顺。
　　时间很快过去。剑风开始担心斩马。他想起他说的“九死一生”。
　　斩马不怕死，一个人若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但为什么那时他的脸上竟有一些无奈？
　　那种无奈一点也不痛快，像是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东西，必须以不正当的方式抢过来一样。
　　……若是有斩马的消息就好了。

　　那天大雨，黄历上写诸事不宜。
　　剑风在街口遇到了赵盘。
　　赵盘身穿蓑衣，斗笠拉得很低，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刚想走过去，一队官兵从滂沱的雨中经过，赵盘闪进石壁后面。
　　剑风也往后退了一步，伞被风刮到一边，雨水趁机砸打进来。
　　那一刻，他的心情已经从激动突然跌入恐惧，那种感觉很少有人能想像得到，就算自己都很久没有过。
　　赵盘有危险。
　　这时，赵盘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用眼神警告他：别过来。
　　他们就这样隔街对望着。雨沿着伞沿和帽檐滴答滴答。
　　剑风没有再迈出一步。

　　他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就算他知道他也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像自悬崖跌落，像自光明跌人黑暗的无底深海。就连这些都没有他现在所体验的感觉更可怕。
　　他一推开门，几枚暗器便射入四肢。
　　力道精准，他猛地瘫倒在地。等他看清来者，他的四肢骤然间冰冷。
　　——暗器上的毒液作用如此迅速。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斩马。
　　这让剑风冰冷加剧。
　　斩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冷地看着他，忽然道，“我们又见面了。”
　　剑风的呼吸渐渐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