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吉祥林

3、福兮祸兮

　　过了两天，皇后召安国公府夫人入宫觐见，因前两日勤亲王在府内落水，王氏心中担心皇后怪罪，战战兢兢的来到皇后寝宫景仁宫。参拜后，皇后喜盈盈的扶起王氏：“妹妹不必多礼，恭喜妹妹，本宫还不知道，妹妹家中还有这样一个好女儿。”王氏疑惑，望向皇后，不知该说什么，皇后又到，“我已知道，那日救起勤王爷的人可是安国公的女儿，这次请妹妹来是跟你商量一件喜事”王氏心中更是不懈“娘娘，那人确是陈家女儿，只是其母是贱婢，我家老爷也是一时糊涂才有了她，我们从未当她是安国公府的小姐”，皇后道：“从前未当，现在认了就是。”
　　“敢问娘娘，喜从何来？”
　　“安国公三女儿陈若锦将嫁于勤亲王，为勤亲王侧王妃，这是不是喜事呢！”
　　“啊！”王氏小声惊呼“她一个贱婢之女，如何能嫁入皇家，还封为侧王妃，让她当一个侍妾也是担举了！”
　　“放肆！”皇后历声道“看来我以前是太宠你了，在我宫中也说出这种话来！”
　　王氏见皇后动怒，急忙跪下道：“皇后娘娘息怒。”皇后放下怒容，轻扶王氏起身： “妹妹，皇上也知道了那丫头的身份了，昨儿跟我说话提起那丫头，说那丫头英勇，太子身边就是差了这样一个英勇的人儿，看皇上的意思怕是想将她指给太子，”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扶了王氏坐在塌上，“你想，那卑贱的人如何能进太子东宫，我到是中意你家二小姐的。”王氏听到此处，心中喜悦道“多谢娘娘！”“妹妹，那勤亲王在你府中落水一事十分蹊跷，他也是有武功的人，怎么会不小心就落水了，落水的位置又偏僻，太子放在他府中的暗探来报说，勤亲王是故意落水的，只是为了什么还不得知，说不定里面还有淳亲王的份，肯定又是针对太子来的，也多亏你家那丫头，竟一会儿功夫将他救起，不然也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你家怕也是脱不了干系。”陈江奇与王氏本也对勤亲王落水一事疑惑，听得皇后这样说，心中后怕，惶恐道：“那丫头到为我们做了件好事，也是太子鸿福，老天爷帮他！”皇后轻笑道：“老三处心积虑的要害太子，结果给一丫头给打乱了阵脚，现在把那丫头送到他府中，还不天天恶心他。”又道：“只怕他也是不喜那丫头的，本宫偏要抬举，赏他一个侧王妃，让他知道本宫也不是好相与的。”“娘娘，您不是说皇上是想将她指与太子吗？”“无妨，只说那日救人，他二人已有了肌肤之亲，如何还能指给别人。你回家后与你家老爷先说，不要告诉别人知道，过两天就有消息传来。”皇后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道：“至于嫁妆，你看着办就是了！”王氏知道这是皇后提醒自己也不用办什么嫁妆，送过去得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氏便告辞出宫。
　　陈若锦正在自己房中绣着香囊，吴嬷嬷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锦儿，你身体刚好，要多多休息，怎么又做上针线了，这是厨房林妈悄悄给你留的鸡汤，快称热喝了。”“嬷嬷，我身体也没有什么事了，只是称机偷偷懒，好绣坊的老板说再过段时间天气就热起来了，叫我多做些香囊去买，我也想多做一些，快点攒够钱，好和你一起回你与娘的家乡江南去，到时买一处房子，安置下来，再也不来京城了。”“说得容易，你做了两三年的绣品去城里买了，也不过才攒下几十两银子，要去江南，谈何容易，快把汤喝了。”锦儿喝了两口，把汤端给吴嬷嬷说道：“这鸡汤不好喝，嬷嬷，你喝喝看。”“好不好喝都要喝的，这可是林妈的心意。”吴嬷嬷知道锦儿是故意这样说，好让自己喝下，也不管她，只催她喝完才把碗接了过来。
　　吴嬷嬷又到：“再过三个月你就十七了，我与你娘至原来的主子家败被买到京城来，也快二十年了，原来到是时时想着总是要回去的，现渐渐老了，家乡离我也是越来越远了，我虽想念家乡，但在这里有锦儿你，我是说什么都不愿回去的，只盼着你能嫁个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嬷嬷，你快别这样说，我一定能带你回到江南，还要好好的孝敬你老。”两个正说着话，突听外面有人高声喊到：“姑娘，快去正堂，老爷叫你！”锦儿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耽搁，忙起身穿好衣服向正堂跑去，还在路上就听见炮声，知道是有圣旨传到，来到正堂，见香案蜡烛已经备好，安国公和夫人站在门口等她，她小心翼翼的来到他们身边，躬身向安国公夫妇道“给老爷、夫人请安，不知找锦儿来有何吩咐。”夫人王氏笑盈盈的向她说道：“姑娘大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正这时，传旨太监走进府来，宣到：“陈若锦接旨！”锦儿也不知接旨的礼仪，只是跪下，太监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日，兹有安国公府三女儿陈氏若锦，身正貌端，蕙质兰心，忠勇可嘉，特指与皇三子勤亲王鸿安为侧王妃，钦此！”说完将圣旨递给锦儿，锦儿心中大乱，接过圣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打开来看，上面的字又有一大半都不识得，听宣旨太监笑道：“恭喜三小姐，贺喜三小姐！再过半个月，小姐就是王妃了！”陈江奇见锦儿一脸茫然，也不知礼仪，心中厌恶，只是不表现出来，忙请太监进里屋用茶。
　　锦儿浑浑噩噩的走回房间，吴嬷嬷还在房内等她，见她进来，忙将她扶着坐下，急问到：“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锦儿抬头向吴嬷嬷道：“皇上把我指给勤亲王为侧王妃了。”吴嬷嬷也是大吃一惊，却马上又笑了起来：“锦儿，这是好事呀，你这是嫁入皇家了！”锦儿急道：“我不想嫁什么皇家，只想与你一同到江南去，现在怕是去不了了！”吴嬷嬷将锦儿搂入怀中，轻声道：“只要能过得好，在那里不一样，你现在这里主子不是主子，奴婢不是奴婢，吃不完的苦，等嫁入王府，可就不一样了，你是勤亲王的救命恩人，又是皇上下旨赐婚，到了王府就是主子，听说那勤亲王长得英俊潇洒，又得皇上器重，等过一两年得个一儿半女的，日子只怕是越过越好。”锦儿心中知道勤亲王和太子之间现已是水火不容，安国公是太子这边的人，王爷在府中落水一事就有蹊跷，自己嫁过去日子定是好过不了，只不敢跟嬷嬷讲，怕她担心。吴嬷嬷又碎碎叨叨的说了好些话儿，锦儿知她是宽慰自己，说了些什么也不清楚。后又听到吴嬷嬷说锦儿一个人嫁过去，她不放心，想要去求老爷让自己当陪嫁嬷嬷，随锦儿一起入王府，锦儿心想吴嬷嬷一手将自己带大，两人更是相依为命，自己去了王府，也是放心不下她的，以后无论好歹，都要将她带在身边，心中拿定主意，只是不知怎么向老爷开口。
　　时间一天天过去，国公府嫁女儿这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国公夫人只叫人来给锦儿做了一套嫁衣，一应陪嫁物件都不准备，王府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连定亲等礼仪都没有，锦儿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多说，只找一日得空去府外将前段日子做的香囊买了，吴嬷嬷却心中十分着急。平日里交好的一些奴婢丫环见锦儿出嫁如此冷清，送来一些绣品，当是嫁妆，到是侍妾唐氏差人送了一对金簪过来。
　　转眼间，到了锦儿出嫁前一天，她来到安国公书房门外求见，陈江奇知是她来，本不想见，但又知此去恐怕再也不能得见了，便叫她进去，锦儿跪拜叩首道：“锦儿明日出嫁，特来拜别老爷。”陈江奇见她身上衣杉单薄，又满脸泪痕，心中不自在，忙叫她起身，道：“你嫁入王府后，要事事小心谨慎，好好服待王爷，好自珍重。”锦儿自懂事以来，这个父亲从未这样和睦的跟她说过话，心中一动，看着陈江奇，泪水又流了出来：“锦儿还有一事想求老爷。”“你说”“女儿在府中与吴嬷嬷亲近，想带了她做陪嫁嬷嬷”陈江奇知道她没有嫁妆，要一个嬷嬷也不算什么，便同意了，也不多留，叫她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顶小轿来到国公府后门，锦儿身着嫁衣，三五个妈子奴婢陪着，送出府外。吴嬷嬷拿着一个匣子，背着一个包袱跟在后面来到勤亲王府，也不走正门，只在厨房小门外有几个人等着，将她迎了进去。锦儿头戴喜帕，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弯弯拐拐走了多久，才来到一间房内，吴嬷嬷扶她坐下。莫约一盏茶的功夫，有一个小婢来说到：“侧王妃，今日王爷在朝上有政务处理，叫侧王妃自己先歇息。”说完也不等回话便一溜烟的跑了。
　　锦儿自己揭开喜帕，看见吴嬷嬷正摸着泪珠，伸手握住喊到“嬷嬷”，吴嬷嬷摇摇头，也不说话，起身拿了面盆出去，一会儿，又拿着空盆回来了，锦儿知道她没有打着水，怕她心中难过，便笑嘻嘻的嗔道：“嬷嬷，我从没能将自己打扮得这样漂亮，你就眼巴巴的打水让我卸了，我都没有好好看呢！”说完来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着以后的日子不知是福是祸，不知怎的，也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