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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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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了？今天好像特別安靜。”玫真趁工作的空檔側過臉來問她，子凡苦笑：“我......以後妳就知道了。”她不確定是否該將自己重病的消息說出來，一旦說了，不到一天公司的人就全知道了，她不想成焦點。
玫真不明所以，友善的問：“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地方沒有？”子凡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感謝的微笑：“我自己能處理。”
下班的時候，文凱沒有來電話，她有些猶豫要不要對他說。特別是他最近工作忙碌，也許還在為工作而頭疼。
可是，當她步出公司，風刮在臉上，心底湧起陣陣酸楚，更不想回到冷清的家了。
最後，她仍然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文凱？”她的語氣少見的欲言又止，聲音帶著一點試探。
“抱歉，今天忙得焦頭爛額的。”文凱的聲音讓她的心情平靜下來，似乎聽出她需要人陪，又道：“不過現在我正好忙完，陪我吃飯嗎？”
“好。”她心裡鬆了口氣，他有空真是太好了。
“老地方見吧？”文凱說，她知道這表示二十分鐘後就能在住處附近的餐館與他碰頭。
她來到一處桌椅皆是木製的羊肉麵館，這裡寬敞而清靜，東西的味道又好，平時她也常到這兒來吃午飯。
她坐在桌旁吃著開胃的醃黃瓜，滋味酸溜溜的，連眼睛都發酸，目光無意識地看著角落的電視，那裡正播報著新聞，可她卻覺得這些紛擾再也與自己沒有關係了。
“久等了。”文凱笑著出現在她身邊，身上的白襯衫一塵不染，一點也看不出來工作一天的痕跡，一如既往的愛乾淨。
拉過椅凳坐下後，他們各自點了一碗麵。
“妳有心事？”才看她一眼，他就敏銳的盯著她問，她動容於文凱的好眼力。撇開性別不談，她真覺得心細如髮的他就是自己最要好的姊妹。
“嗯”她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兩眼認真的盯著文凱，像是思考他能否承受這消息，她的手指不自覺在桌面上畫著圓圈：“跟你說哦......”
她少見的嚴肅，讓他認真的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昨天，我去醫院檢查身體，醫生說......”頓了一下，眼睛只敢看自己的手指：“我得了，肺癌。”
聽了她的話，文凱溫和的雙眼立時放大了一倍，“什麼！？”
“醫生還說，治癒的機率很低，現在也不能動手術，所以安排我過幾天去化療。”很明顯的一股悲哀和不捨從他眼裡浮現，連她看了都於心不忍，只好強笑：“告訴你不是讓你為我難過的，我只是，很需要有個人聽我說說話。”
她鼓起勇氣望向他的眼，卻見他微微一笑：“不，妳說出來是對的。總不能連我都不告訴吧！”
“其實，你知道嗎？我覺得，好像一說出來就忽然能接受這個事實了。”她有些發愣的說。
“怎麼......”他怔怔地望著她年輕的臉龐，“我有個同學在T醫院，不如，妳再去做個檢查？或許是什麼地方弄錯了呢？”
子凡堅定的搖搖頭，咬唇道：“這已經是複檢過後的結果了......”兩次的檢查她已經覺得夠了，況且不論檢查幾次，結果都是一樣，何必再多承受一次打擊？
“哎，聽說，化療會掉頭髮耶.....”她想換個輕鬆點的話題，可說出來的語氣卻是低落，原來她比想像中的自己更加害怕啊，她垂下肩膀，有點說不下去。
“怕的話我陪妳啊，咱倆理同個髮型，再戴同款的帽子！肯定很酷。”他拉起她垂在耳側的一撮頭髮：“再說，妳的頭髮長得超級快的，用不了多久就會長回來的。”
“嗯。”她點頭，忽然覺得光頭的時候有人陪，好像也不錯。有的時候，她都不知道文凱為什麼對她這麼好，身兼兄姊的他，常讓她感覺時時有所依靠。
她微微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想過要是不治療的話，會怎麼樣。”
他柔和的眼神照拂著她，藏起了自己的擔憂，了然地問她：“妳，想去旅行啊？”
“嗯。”文凱果然猜到了。
“妳是在擔心錢嗎？我有......”
卻見她搖了搖頭，“保險公司會負責醫藥費的，所以錢已經夠了，只是......”她頓了一下，“我很難下決定，醫生說愈早治療愈好，可我要是不去，說不定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我......”
說到激動處，眼淚仍是滾滾而下，聲音也哽咽了。文凱伸手搭在她的肩，輕輕拍著安慰她。若非流淚，她將看見文凱眼底也有隱隱的淚光。
兩碗羊肉麵送上來了，他們相對而坐，卻誰也沒有動手。子凡垂著頭流淚，文凱則凝視著她。一抹眼淚，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怎麼哭了我......”
文凱說：“能哭出來是好事，別想太多，我們再慢慢想辦法。”淡淡的語氣，讓她覺得哭泣一點也不丟人。
心一放鬆，肚子就開始餓了，她聞著食物的香氣，動手拿起筷子。
“哎，我真沒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嗯。”
“要是去化療，也不知道還能再活多久，醫生說，也許幾個月...”
“噓，妳會沒事的。”他眼底盡是關心與不捨，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可是，”她續道：“既然治癒的機會也不高，不如趁現在像『一路玩到掛』的摩根費里曼一樣，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保險公司給我的錢，夠我天天都住五星級飯店的了。”
本以為文凱會不贊同，沒想到他忽然慎重道：“要不，我請假陪妳一道去吧？”
她感動地看著他：“你真的......這麼想住五星級飯店？”
“妳......”他錯愕，她這說的是什麼跟什麼......
“開玩笑的，你真的要陪我？”
“嗯。”他點點頭的樣子彷彿理所當然。
她的眼底恢復了光彩，看他的眼睛：“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什麼。”他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似是不捨、同情，更像言語無法形容的心疼。
他誠\摯地看著她，篤定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她深吸一口氣，卻是落寞：“其實，我真的好害怕。怕我的病好不了，更怕以後只能天天後悔沒能早點去......”
文凱默默傾聽，看著她將自己的內心一點點地向他攤開，露出柔軟和脆弱的一面。那些她平日裡，不輕易示人的東西。
“除非，除非我立刻死掉，不然我覺得......我非去不可！”她賭氣似的說到這裡，好像才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大滴的淚水滑過她的臉頰。
他起身來到她身旁，雙手握住她的肩，像是要就此給她一些力量。
“文凱，我，我要去旅行。”她抬起臉來，雖是淚眼迷濛，語氣卻堅定不已。文凱知道她終於想明白並且做出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