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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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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傍晚，淺紫色的天空浮著幾團灰色的雲，不久便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明天起子凡將開始為期半年的留職停薪，回到家，她先脫去被雨淋濕的衣服，沖澡過後，包上一條乾燥的浴巾，才看見手機亮著。拿起來一看，原來是柳阿姨來過幾通電話。
她坐在床沿上回撥過去，電話立時被接起，她語氣輕快：“柳阿姨，您找我？”
“丫頭......”柳阿姨似乎沒什麼精神，這令子凡心頭不安。
“丫頭，為什麼發生了這樣的事，妳也不告訴我？”電話那頭傳來沈痛的聲音，原本明快的聲音蒼老了許多，“妳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子凡大驚，原本她不打算說的，畢竟除了給她帶來憂傷，並沒有任何好處，她不想打擾柳阿姨美好平靜的生活。
“......您知道了？”她小心翼翼的做最後的掙扎，祈禱柳阿姨說的是另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生病了也不讓我知道嗎？”天！她果然知道。
“對不起。”她囁嚅的說，“我......我只是不想讓您擔心。”
“傻孩子！妳這樣又叫我怎麼安心呢？”柳阿姨深深嘆息，她的關愛之情令子凡心生感動。要是媽媽還在，大概跟也是如此難過不已吧！
此時此刻，她第一次覺得母親先自己一步離開這世界，或許並不全然是一件壞事。
“我沒事。”她強自鎮定地說，讓長輩為了她擔憂是她最不願意的事情。“我完全沒感覺啊，反倒是公司讓我放長假，終於能出國去玩一趟了呢！”
“是嗎？”柳阿姨應了一聲，其實早已紅了眼眶，“醫生怎麼說的？妳怎麼不去治療？”
“柳阿姨，我......真的沒覺得有什麼。”子凡的話音聽上去很堅強，剛洗過的頭髮包在毛巾裡，濕答答的有些沈重，她隨手解開來輕輕搓揉著。
“而且，治療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所以我想趁著現在體力不錯先出去玩。”
柳阿姨卻長長地嘆了口氣，說：“明天回來看看阿姨吧？醫生怎麼說的.....我都要知道。”說到這裡，她的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子凡聽出了她的哽咽，知道柳阿姨心疼她，只好努力壓下將要潰堤的淚水，再次輕快地回答，“好啊，我明天中午過去。”
晚上才不到十點鐘，她已經感到睏乏不已，想想自己原來就有貧血、頭暈和容易疲累的症狀，只是仗著年輕一直不去在意，可誰想得到，自己竟是生了那麼嚴重的病？
躺上床，把自己綣成一個蝦米，再拉過柔軟的薄被，月光透過窗簾中央的空隙照在她臉上，她只覺得暈乎乎的，閉上了眼，就感覺自己好像輕輕的飄上了天。
在她睡著以前，她決定儘快開始她嚮往許久的旅行計劃，儘管事情已經不復她原來所計劃的了......
※※※
“媽，我這陣子公司正忙著呢，這時候要我出國，我實在......”
大門敞開著，她一踏進屋裡就聽見李世恩為難的聲音，沒想到他居然也在。
見她出現，兩人停下討論，柳阿姨快步走過來，眼神滿是愛憐地在她臉上轉了轉，挽著她的手說：“餓了吧？快過來吃飯。”將她推到餐桌旁坐下，自己就坐在她的身邊。
李世恩一臉詫異地跟了過來，怪道：“媽，您今天可真偏心。”
看著他那張不平又失落的臉，她忽然感到有些好笑，原來花心男並不總是冷酷無情或霸道的？還會像個孩子一樣的吃醋。
“來，多吃些。”柳阿姨不理兒子的抱怨，轉過頭將飯桌上的菜色紛紛往子凡的盤子裡堆。
直到實在堆不下了，她才拍拍子凡的手背，溫和道：“來，趁熱吃吧！”
“媽......”一臉不解的男人無奈地喊了一聲，自立自強地盛了碗白飯坐了下來。
“丫頭，妳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總是需要有個人在身邊照顧妳。”子凡忽然明白過來，剛才她進門的時候，柳阿姨在和李世恩商量些什麼了。
“呃.......日本是個治安良好的國家，其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她有些心虛的說，她何嘗不知道柳阿姨是一片好意，但要李世恩跟她一塊？她真是擔待不起。
他跟她甚至沒半點交情，純粹是因為阿姨的關係才認識，勉強湊在一起，難以想像那火花四濺的場面。
“丫頭，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妳......”忍了很久的淚全聚在眼眶邊緣，隨時都是說掉就掉的樣子，她瞥一眼，便覺得心裡悶得慌，她很愧疚，心裡滿是深切的哀傷。
“恩恩，子凡就像是我親生的孩子，說起來也是你的妹妹啊......”
“妳們，怎麼了？不就是去日本玩嗎？”李世恩察覺氣氛有異，卻難以猜到她的真實狀況。
“媽，我工作忙。”李世恩為難的開口，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拋出一個震撼彈：“還有女朋友要照顧。”
“什麼？”柳阿姨擦了把淚，一臉訝然的看著他。
子凡也在心裡驚訝了一把，莫非他是準備好要自首無罪了？不過，更多的可能，他只是為了推拒柳阿姨交代的“任務”才會這樣說的吧！
果然，柳阿姨打量著世恩的臉，輕輕嘆了口氣：“有了女朋友怎麼不告訴媽媽？改天帶回來給媽看看吧。”
語畢，李世恩撒嬌的神情像個小男孩，討好的說：“沒問題。”扭過頭，還挺得意地向徐子凡挑了挑眉毛。
子凡放下心上的石頭，對他幼稚的行為轉過頭視而不見，李世恩看她那懶得理他的表情，愈發肯定她一定發生了甚麼事。
臨別時，柳阿姨始終不捨的看著她，她微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柳阿姨拉了她的手，咕噥著：“還是這麼瘦。”又輕聲的問：“丫頭，妳真打算一個人去嗎.....”
“沒事的，我只是去玩幾天而已......”她搖頭微笑，剛才她一五一十的向阿姨吐露實情，但也再三保證身體上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您千萬別擔心我。”
回程照例由李世恩送她回家，車裡沒有播放音樂，空氣中淡淡的薄荷香涼涼的，與初秋的寒風十分匹配，徐子凡看著車窗來來去去的車流，發現在餘光中，男人探究的望她一眼又一眼。
她打破沈默：“你有事？”
他清了一下喉嚨，低沈的聲音顯得有些納悶：“為什麼我媽那麼緊張妳？”
“她比較愛我唄。”她雲淡風輕的說，想起他可能為此吃醋的心情，情不自禁地扯開嘴笑了。可惜，他沒有預期中的吃醋，也沒有反駁，只是用嚴肅而清冷的目光看她，臉上寫著不信。
“說實話。”他不為所動的道。
本想打馬虎眼卻發現自己又被看穿，不禁暗自嘀咕：“他是有X光眼嗎？”
幾秒後，她不情願地說：“好吧，其實......大概......，是因為我身體不好吧。”
“嗯。”他眼神銳利地掃了她一眼，“是瘦了一點”，他繼續開車：“怎麼不等身體好點再去？”
“因為......我實在等不及了。”她知道這樣說，或許會顯得自己任性，但她想，對他，沒必要解釋得更多了。柳阿姨也許覺得他能夠保護自己，但在看她來完全沒有必要強人所難。
“貪玩？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不過，他的語氣倒並沒表露任何不屑之意，頂多只是對她這種小女孩行徑失笑。
“嗯，我不像你，有重要的工作要忙，還有女朋友要照顧。”話說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了，她這算是在抱怨嗎？天知道她根本沒有希望他去。
“妳是我的誰？”他沒什麼大反應，只是不以為然地瞥了她一眼，復又笑得戲謔：“還是，妳這麼想要我陪妳去？”
“不，你誤會了。”她慌忙否認：“誰不知道你女朋友多的很......”
他挑挑眉，“怎麼？看不順眼？”
“不會，您儘管隨意。”她搖搖手，一臉認真的樣子有點無辜。
他的唇邊又彎起了一個小弧型，她覺得他臉上有磁力，讓她移不開眼睛......他臉上的這種孩子氣，很奇怪的讓人看起來很愉快。
“為什麼是現在？”他蠱惑人心的聲音帶著一絲溫度。
“這個旅行是我一直計劃著要去的。”說到這裡她見著他的眉難以察覺地聳動了一下，好似不相信世上竟有人對旅遊如此認真看待，隨時可以放下手邊的一切事務，只為圓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