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荣光》四月粉雪

6、新房客2

　　正当展岩准备一吐为快时，从韩凌的口袋里传出了钢琴弹奏的卡农的声音。从展岩认识她第一天起，她就一直用这个铃声，从没有换过。
　　韩凌掏出淡紫色的国产翻盖手机，手机盖上的樱花图案又是不同颜色的呼吸灯，电话来了，一会儿紫，一会儿粉的亮着，像星星一样好看，拿在韩凌修长的手上，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更加灵动了。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去年才爆发的经济危机，大家都自身难保，你竟然敢挂空档说辞就辞？！”电话里的斥责声很快传了出来。
　　“我要去O&M。”韩凌面无表情，坚定地说。
　　“什么噢艾母？你已经开始上班了？打你电话不接，要不是打到你公司，我还不知道你辞职了！”
　　“第三轮面试，就快了。”
　　“你怎么不骑着驴找马？这年头，有份工作多难？你们杨总亏待你了吗？工作才一年，就给你涨了一千块，你还不知足？”
　　“放心好了，我只会比以前更好的。你们就不用管我了。好好在老家做生意吧。”不等韩母说完，韩凌就迫不及待合上了手机盖。她想起从前刚毕业时，一时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在家待了几个月工夫，就被家人催促冷眼，责怪她宁愿在家也不肯去移动营业厅做前台。好在她的坚持，终于找到了专业对口而且待遇不错的公司，这才抬起头来。对外贸易专业，是邮轮上的那个人告诉她的。在高考填志愿时，她还不明白什么是贸易，直到找到第一份工作前，其实也不很明白。老实说，学校的理论知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际意义。然而韩凌对专业的选择是如此的莫名而坚定，有时连自己也想不通。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船上的偶遇，只因为对方漫不经心的谈话？

　　零四年的时候，韩凌上学面临大笔花费，加上亲戚的游说，韩父韩母决定租掉南京的房子，回韩母的老家浙江做点小生意。韩凌毕业后回到南京,由于房子整租出去,可以多收些房租,而韩凌一个人与朋友合租的话,付的房租要少很多。这一来一往的差价，早就被韩母算得清清楚楚。而展岩租房，则是因为家里拆迁暂时过渡，而父母又恰好被外派到上海公司。

　　此刻太阳正懒懒的半挂在天空，初春的阳光透过一排排法国梧桐，映照到码头边上，江面上微波粼粼，微微有些晃眼。下午四点钟，是江北最美丽的时刻。在这样有些梦幻的阳光下，它就像一座清冷的孤岛，远离市区的一切喧嚣。韩凌只有看到这样的风景时，才会对自己因为贫穷而住在这么不方便的地方感到安慰。而展岩，以他的条件，并不需要住在这样的地方的。

　　“我说展兄，你喜欢我们韩凌多久了啊？”今天星期六，是韩凌最后一次面试。家里只剩张强和展岩。她看着展岩在家坐立不安焦急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为韩凌的最后一面担心。
　　“诶……”展岩跟张强才认识两天，她就看出来了。莫非韩凌也察觉了？
　　张强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道：“你放心好了。韩凌不会对你这些小心思多加注意的。”
　　“哦……那就好。”展岩有些言不由衷，“我现在也不能给她什么。那就好。”展岩在心里庆幸，却又不□□露出遗憾的表情。

　　“韩凌只是长得看起来温柔而已，刚认识她时，她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披着长长的头发，我以为她是林黛玉型的。但认识之后，才发现这家伙心性太强，比我还……怎么说，她好像完全不会像一般这个年龄的女生一样关注这种小情小爱的。”张强道，“你这样一直暗恋着不表白，我想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
　　展岩认可似地点点头。

　　“但是，有一个人我始终比较在意。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有整明白。”张强打开冰箱，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听可乐。
　　展岩张开嘴想问个究竟，却没能发出声音来，呆呆看着张强。只见她闷了一口可乐，一点不避讳的打了个嗝，才缓缓说道：“我们刚报到住宿舍的时候聊天，互相问对方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其他人都说听说这个专业将来待遇好，女孩子好找工作。你猜韩凌怎么说？”
　　“她……怎么说？”
　　“她说有一个人叫她考的。”张强转眼间已经消灭了一整听可乐，单手将可乐瓶捏扁投入冰箱边上的垃圾篓里。“我们问是谁，她愣了一会儿，告诉我们她是瞎说的，自己也很迷茫，也许，这是命运的决定。”
　　“就这样？”展岩心里的石头放下了。这个张强，神神叨叨的。
　　“不光这样。”张强又说，“毕业的时候，我们一同找工作，大家都尽量往大公司投简历，她却专门挑些小规模的公司。我们问她为什么，她又说，万一被大公司录取而不能去，自己会很懊恼的，还不如不投。我问她谁不让她去大公司了？她不说话，摇摇头说没人不让她去。这不是很奇怪吗？”

　　展岩想到那天在船上，韩凌说要辞职时的坚定表情了。难道韩凌的心里，真的住了那么一个人？可是，这也只是张强自说自画而已，如果真的有，为什么他没见过，张强跟她一个宿舍三年，也从没见过？这些女人，就是喜欢瞎传八卦！再说，谁说韩凌不想去大公司？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冒险辞职面试O&M？想到这里，他已经不想再理会张强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一点期望，就是希望韩凌能面试成功。

　　“叮——”门铃的尾音还没来得及响，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的展岩就迫不及待拉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韩凌有些微微发抖的身体，她的左手还搭在门铃上，三人呆站了几秒钟，韩凌抬起右手拎着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的麻辣夫妻肺片和大半只盐水鸭悬在半空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