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陆上》独酌客

4、冲突

　　第二天早晨，大家都清醒了，王子把车开进雅安市区马上停了，以免发动机的声音吸引丧尸。车里留下夏薇和宝宝，还有王子；其他人轮流背着两桶汽油就拿着武器出来了。街道上是慢腾腾的丧尸，大部分在进食。到处都是小车，是那些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大家的目的地是各个停车场。到处是残肢断臂，植物倒是繁茂，远处有惨叫声，不过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谁。江俊和王子在找车，小远和蝎子背着汽油在警戒——这个工作被蝎子称为“打酱油”。碰到躲不过的落单丧尸，都扔点东西，声东击西，找个角落砍头。
　　挑了半个小时，定下来一辆明黄色的ouba，幸好这里是茶马古道的起点，要不然市区内不会简单找到这种越野车。3座，排量2.5L，有点耗油。把车上的尸体挪出去，用雪水擦了擦，喷了消毒；再把汽油灌好了，顺便装上顺到的几袋吃食。开车，走人。
　　车一开，就有吸引丧尸的危险，所以蝎子选的是丧尸少的小路。正在途中，有了人声。妈的！往这边跑过来了。也许是听到发动机声音，他们觉得有救了，所以跑得更快，后面的丧尸也更多了。
　　怎么走？要是去跟王子会合，把丧尸带到了高速上。不被丧尸咬死也要被幸存者砍死了！这些人不会动静小点吗？没办法，在市区里绕，先把这群人甩了再说。
　　“救命啊，兄弟！”后面的人好像领会了司机的意图，大声叫喊，无意外地引来更多丧尸。路都要被堵住了。
　　“找机会把汽油桶点火甩出去，打开一个口子。”飞鸿说。蝎子在开车，颠的人七荤八素。
　　“要管后面的人吗？”小远问，又塞了写塑料纸张什么的进油桶，还分了几个矿泉水瓶子的汽油作成□□。
　　“别理他们！不烧他们就是好的了！”蝎子答。扔了几个点燃的瓶子，开了路。剩下的丧尸有点懵，堆在一处把后面的人给截胡了。
　　“再来一个大的！”小远有点不忍心。大油桶扔了出去，炸开一片，丧尸被阻，连带着后面的人也被塑料的焦糊味呛到，还忍着咳嗽往车子这边挪动。
　　一共五个人，先上来吧。能救就救了。
　　绕了几圈，到个僻静处，问他们新上车的准备怎么办。
　　一问，好家伙，原来也是高速上赶路的，没吃的了所以进市区收集。听起来不算坏人。说是发现了超市，没清理干净丧尸所以什么也没带上就逃了。建议蝎子等人杀个回马枪，拿了事物一方一半。
　　四人本无所谓，不想节外生枝。可都架不住那群人脸皮厚，一个劲哀求。何况已经上了车，还能把它们扔下不成？不过说到回去超市，却是不赞成。超市本来死人多，路上要是又碰上丧尸就惨了。而且这五个人人高马大，回到他们熟悉的超市，抢了食物干掉几人，再把车子一抢也不是不可能。最后决定，就近找个小超市，那五人和小远、江俊进去扫除丧尸，再装东西回车子。唯一一条——小远和江俊不能被伤了，不见到他们完完整整上车，车上的两个人就立马走。食物分配也是谁取的归谁。
　　一进超市，货架半空。地上是尸块和已经凝固的血迹，有丧尸晃悠悠走过来。刀出、颈骨断、整个脑袋被削飞，撞到墙上。声音不大，却也引来了楼上的丧尸。那五人见一个小孩也是好手，熄了黑吃黑的心思，各自打怪不提。再听不到丧尸的脚步声，七个人分开收集食物。小远和江俊也上了楼，东西挺多，饼干什么的却没有，应该是被搜过一次了。小远取了背包就装一筒筒面条，又背了几包米、盐、辣椒之类。江俊装的全是奶粉，婴幼儿食品，还有小孩子的棉衣帽子等。甚至还取了卫生巾内衣什么的。小远也取了内裤棉袜若干。一楼有手表手机卖，小远取了三块手表和一大盒内置电池。
　　东西多，没必要抢。那五人还想再找一批，可是车里装不了。小声说笑着回去。路上那五人也找了辆车，借了一些油。到了当初停车的地方，三辆车一起回去。到了高速路口，王子和夏薇把旧车上的东西都运到新车上后就都上了新车，吃了午饭就上路了。那几人把自己的食物等搬了，来来回回跟其他车子换汽油，一派和平。
　　“下午可以开四个小时，不过山路不好走，所以慢点开车，下一站就到泸定县，走318国道。”王子说，无人异议。开车的人换成了江俊。因为相比其他在校的学生，他有进藏的经验。
　　大家纷纷商议：路上起伏颠簸得厉害，还好今明两天可以开车，后备箱里有满满四桶油，所以路上也不需要停下。从泸定县到拉萨要近两千公里，一天开八个小时，也需要五天时间，所以必须找个可以避风雪的地方。从泸定到瓦泽乡大概三个钟头，然后往哪走呢？大部分人要去拉萨，因为那附近有个大的聚集地，只有小远要去觉囊寺。如果方便，倒是可以从经过觉囊寺然后去拉萨，反正也就绕一点远。
　　商议完毕，车子不紧不慢开着，到了下午瓦泽乡，往北继续，到了塔公乡，天也黑得不行，丧尸嚎也开始了。大家都在车上吃着饼干罐头等。小远想着：按这个速度，明天早上五点开车，到下午五点十二个小时，走317国道，差不多能到德格县。第二天再起个早开上四个钟头，中午就可以赶到觉囊寺了。而且从雅安到觉囊寺，不到一千公里，柴油是尽够了。唯一的缺点是从觉囊寺到拉萨有一千三百公里，贮存的油不够了，最好是进寺之前加一次油。还有一个问题，不能总要江大哥开车，看熟了我也可以开的。
　　塔公乡是纯牧业乡，人口稀少。夜里看着车窗外，星子亮得似真似幻。丧尸嚎基本听不清了，空气也清新可爱。如果是一家人出来旅游，该多美啊！想到自尽的外公外婆，没有消息的父母和妹妹，少年的心都要碎了。临终前外婆安慰自己，人生七十古来稀，能够平静得走也是福气。最重要的是外孙和外孙女能好好活着。
　　“我会好好的。”少年默念，陷入甜睡。
　　“师傅，我一定会好好的。”小静安泪如泉涌，把手搁在早无生息的定慧长老身上。死亡，来得如此突然。谁会想到那个失去儿子的父亲会如此疯狂呢！为了尽可能多杀丧尸报仇，居然把“门槛”开了个豁口，诱杀丧尸。结果师傅过去阻止不及反而被丧尸给抓开肩头，尸毒入了脑子，一瞬间手指甲都长且乌青，他凭借一点清明，自刎了。手劲之大，头与身躯间只留了一道皮。还是其他幸存者把尸体抬回来的。
　　“我一定要好好的，这个聚集地也会好好的，师傅，你放心往生吧。”少女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娇憨变成了清冷。让人恍惚目睹了花开的瞬间——你精心照料许久，她一个苞儿挂在枝头许久不变。一错眼珠子，盛开只用几秒钟。
　　“对不住了，我该阻止长老过去的。”那个丧子的父亲低头了。
　　“你的儿子是一条命，就该拿这基地的上千口人冒险吗？”少女严厉诘问：“如果师傅不去阻止你，那缺口上死的就是别人，也是某人的儿子。自己承受不了丧子之痛，别人就该受吗？”
　　“我李雷欠他一条命。既然你是他徒弟，我就欠你一条命，你随时来取好了。”仍然倔强：“我不觉得自己错了。如果我的火笼阵控制得好，完全不用伤一人就能灭了一批丧尸。可惜……”
　　“变化总比计划快。施主请出去吧，我和师傅呆一会。”少女无力。
　　“师傅，我做不到笑着看你离开。明明是别人的过失，为什么走得是你。”少女徐徐忏悔：师傅，早知道缘分如此短暂，我当时就要好好学习你的教义，而不是贪图安逸玩耍。觉囊的“他空见”我还什么都不懂呢！连祝您往生的咒也不会念。师傅，为什么你那么厉害还是会死？学那些手印经文又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要有末世，我想妈，想哥哥和妈妈，还有外公外婆。如果没有末世，我现在该在东湖上划船呢！
　　少女痛哭吧，扑在冰冷的尸身上痛苦吧！你纯稚无忧的童年过去了，或者说——人类纯挚无忧的童年过去了。这痛失当得起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