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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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酒足饭饱的各部族长、亲戚们都回到士兵们搭好的帐幕中休息了。我、云珠儿和孟古姑姑也有自己的营帐。阿玛和叔叔在我们的营帐外加倍布置了人马保护。而哥哥，是负责我们所有人的安全的，因此他整夜都会带人在各个营帐之间巡视。
走进营帐，我见地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貂皮褥子，还有靠背。我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了，于是各自打开自己的行囊，匆匆卸掉了束发的首饰，就寻了一个铺位和衣躺下了。
半夜时分，我突然被轻轻的呼唤声惊醒了。我一向睡觉很轻，因此在野外不是很习惯也是有的。起初我以为是外面兵士的梆子声，于是翻了个身，想接着入睡。但是，那细小的声音却一阵一阵地传到了我的耳边：“布喜亚玛拉，布喜亚玛拉……”
我轻轻地翻身坐起，尽量不碰到熟睡的姑姑和妹妹，拉开营帐走了出去。外面，寒冷而清新的夜晚的风吹了过来，不禁让我浑身颤了一下。闪烁着的火把正在附近发出光芒，天上的一钩新月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我借着光亮，发现叫我名字的人是布占泰。他的手里，还拎着另一只白狐。
我刚要说话，布占泰摆摆手止住了我，作着手势要我跟着他走。我不解地跟了上去。他领着我，藏在了一个帐篷的后面，躲开了几队寻夜的士兵。我们猫着腰出了营地，他把我带到了离营地较远的一处山坡上。
这时，一直在我舌尖上的话才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半夜把我带来？”
他很郑重地拉着我坐在了草地上，把手里的白狐捧给我，说：“布喜亚玛拉，……请你允许我叫你东哥，好吗？”
我想了想。除了我的亲属，还没有人用我的乳名来叫我。不过，我看着他郑重的表情，想到了他在叶赫城中呆的两年时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东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吗？今天我其实猎到了两只白狐。另一只我想把它送给你。”
“我？”我奇怪地问：“为什么？”
“东哥，我在这儿住了两年了。”布占泰缓缓地说：“两年来，我其实过的并不快乐。还记得我刚来贝勒府里时，你的妹妹欺负我，贝勒和福晋也待我平常，在府里，奴才们不把我当主子，而主子们又看不起我。我到叶赫军营中去效力，军士们也把我当外人。练兵的时候，我回去得晚，别的兵丁会把留给我的饭食吃掉。有时我可能连着几天都吃不饱饭。”他停了停，又说，“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到我要逃出去。因为，你曾经跟我说过，要活出个样子来。你的话，我会永远记着的。”
“哦。”我点点头，没有想到我当时的那几句气话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我静静地等待着他往下说。
“东哥，其实还有一个人一直支撑着我在军营里生活，那个人就是你。每一次我进府里都是为了看到你。在军营那段时间，哪怕是看你一眼我都觉得很幸福，我就会觉得充满了活下去的希望。东哥，我……”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好像在向我表明心迹呢。可是，我才十二岁呀，这时，我就可以去爱，并且接受别人的爱了吗？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东哥，你要是愿意，我回去就禀告阿玛，来叶赫提亲，好吗？你答应我吗？”
在他的追问下，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布占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可是，我要怎么回答他呢？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像姑姑那样嫁出去，我还不知道我是否喜欢他，一辈子跟着他，那么，我要是答应了，不是会害了他也害了我吗？
“东哥，说话啊，东哥……快答应啊！”布占泰似乎有些急了。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不，她不能答应你。”
我俩同时吃了一惊。回头看看，原来是哥哥。我只觉得脸上发烧一般，同时喊了出来：“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哥哥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对布占泰说：“你以为我就没有看见吗？方才的月光移到了山披上，你们俩的影子显得清清楚楚！布占泰，你白天打了那么久的猎，还猎到了白狐向阿玛表功，现在不在帐子里好好休息，竟然跑到这儿向东哥求婚，真是现眼！”我诧异地看了哥哥一眼。他平素不是跟布占泰很好吗？难道就是因为哥哥没有打到白狐，所以才对布占泰那么凶吗？
月光下，布占泰的脸变得通红，他说：“我向东哥求婚，有什么不对吗？我爱东哥，从那天她骑马追我时，在树林里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开始爱她了。况且，东哥的年龄，不正是能够订亲的时候吗？”他顿了一下，“难道，我爱一个人，向我心爱的人求婚，有什么错？或者是，就因为这个人是你的妹妹，你觉得我配不上她？”
哥哥摇摇头：“都不是。也许你还不知道，东哥她……她已经许配给别人家了！你明白吗！”
听了这句话，吃惊的不仅仅是布占泰，还有我。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就像别人家的事一样。难道，我就这样被许出去了，而我还一点儿也不知情吗？我觉得霎时间头脑一片空白，心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只听哥哥的话透过夜晚的黑暗传了过来，“东哥九岁的时候，被订给了女真哈达部的族长，歹商贝勒。这门亲事是阿玛他们做的决定，东哥自己是不知道的。”
歹商？他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竟然就要嫁给他？难道说，每一个女真女子都逃脱不了被人定亲的时候，更何况，我的定亲还不像姑姑那样。姑姑至少在嫁出去之前，能亲眼看到她的夫婿，而我，只能在这儿，在叶赫城等着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歹商来迎娶？
“不！”我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当我反应过来，我才知道，那是我自己的声音。“哥！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哥哥一时间也愣了。他怔了怔，说：“东哥，你听我说，你九岁的时候，咱们的阿玛就给你订下了的，当时，阿玛下令不许你们姐妹知道……”
布占泰一时也愣了，我见他的脸色更红了，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喃喃地说：“不……我不知道……唉，东哥，看来我注定娶不到你……只能如此了……”
虽然哥哥的话让我吃惊，而布占泰的话更让我感到恼火。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布占泰吗？听到我已经定亲的消息，他竟然一点都不像抗争一下。如果他能够真的用自己的实力把我抢回来，那么我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的。可现在……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将会娶我，而另一个认识我、喜欢我的人却不愿意为了我而奋力争取，竟然任凭别人主宰我今后的幸福。
“我不要听！不要！”我说着，拔腿就往营地方向跑。边跑边喊着：“阿玛！额娘！我要问个明白啊……”就算把他们所有人都吵醒，我也不管了，我一定要问个究竟，为什么就把我这样糊里糊涂地给嫁出去了？而且，我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哥哥从后面追了上来，拦住了我，大声说：“东哥！听我说，咱们现在先不想这件事了，好吗？阿玛，还有各地的亲戚们正在歇息，你当着他们的面跑去闹，他们会怎么想？”
“我不管！”我大叫着，要从哥哥身边跑开。
哥哥转身一把抱住了我的腰。我挣扎了几下，却抵挡不过哥哥粗壮的臂膀。我用力在哥哥的手腕上咬了下去。哥哥负痛，但是一声不吭，臂膀上的力气丝毫未减。我已经挣出了一身汗来，但是意识到了再挣扎不过哥哥铁一般的臂膀，只好气喘吁吁地说：“别抓我了，我不去就是了。”哥哥的手臂松开，我喘成一团，觉得腿上无力，就势倒在了地上。寒冷的夜风吹了过来，我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显得十分单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布占泰哪儿去了？我迷迷糊糊地想。他就这样放弃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