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叶赫 为什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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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由于阿玛派精兵保护的缘故，一路上没有出什么事情。我和云珠儿大部分时间没有骑马，而是坐在同一辆车里，谈论着在建州发生的一些事情，猜测阿玛他们在做什么。有时，尼雅也会跟我们一同坐车；更多的时候，她是骑在马上的。我也明白，她大概是为了躲避我们，或者为了给我和云珠儿单独说话的机会。于是，我们在车上无话不谈。谈笑中，我也慢慢地把自己和努尔哈赤的事情告诉了云珠儿，而她也跟我说了她喜欢褚英的原由。
云珠儿说：“我喜欢褚英，首要是他不像其他男人喜欢尔虞我诈，在整个府中，我发现只有他在过他自己的生活，没有去争什么。并且，他待我很好，处处都让着我，包容我的任性……一个小时候受了那么多威胁的人，还能够去爱我。这也是他的好处。”
我笑着点点头，又悄悄地问：“那你……是不是还喜欢舒尔哈齐？”
云珠儿红了脸，撞了过来，挠我的胳肢窝。我连忙告饶。她说：“可能那时还小吧，总觉得他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可现在，我也看出他比较工于心计。我明白了，喜欢一个空虚的、得不到的人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云珠儿顿了顿，反问：“姐姐，你喜欢努尔哈赤，是不是觉得他也是一个大英雄呢？”
我笑笑，肯定地说：“他是不是大英雄我不知道，不过，在我眼里，他是我时时刻刻都要惦念的人。”
“那你还喜欢布占泰吗？”
“布占泰？”我长吁了一口气。“我早就明白了，布占泰只是小时不经事的一个承诺。就比如说，一个人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你安慰罢了。那时，你只能接受他。可是努尔哈赤……他是我真心喜欢的人。希望今后布占泰也忘了我吧，只当我是儿时的伙伴就好。”
大约走了十多天，我们望见了叶赫城的高大的围墙。车子进了城，在贝勒府前稳稳地停了下来，这才是我们的家啊。我和云珠儿下了车，疏散了一下麻木的双腿，便飞一般地向着大厅跑去。阿玛、额娘、叔叔、婶婶他们都在大厅里等着我们呢。
一见面，我还来不及向长辈们请安，额娘就一把把我搂在了怀里：“东哥，在建州还好吗？你瘦了……”说着不住地抚摸着我。我也抱着额娘，喃喃地说：“额娘，可想死我了……”阿玛在一旁看着，拈须微笑。云珠儿也在又蹦又跳地跟叔叔、婶婶说话。
说了一阵子话，我们请了安，稍微吃了一些东西，便退回自己的房里休息了。多亏了额娘的照料，我自己住的那个房间还是原样。尼雅帮我收拾了一下，便自行离去了。
回家的感觉很好，在家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像在建州时，需要时时刻刻地意识到自己的亲戚身份。除了会时时想起努尔哈赤来。想起他的时候，我就会抚摸那个扳指，心里面想着他对我说过的话。可是，努尔哈赤说过他会派人来提亲的，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来呢？
从建州回来后的一天，我正在屋里闲坐着，手里玩弄着那个扳指。额娘走了进来。我忙把扳指藏了起来，一面给额娘请安。额娘轻轻地拉我坐下，说：“东哥，这几天在家呆着，气色又好了。”
我笑了，伏在额娘身上说：“那自然，额娘，家里的水土好啊，还有你疼我呢。”
额娘笑着说：“现在都是大姑娘了，还装小孩子家。过几天，有人要是跟你提亲，你就不能装小孩子了。”
我心中一动，想到了努尔哈赤。口中却说着玩笑话：“额娘，女儿不嫁了，陪你一辈子。”
额娘说：“这怎么行？没得耽误了你这个漂亮的大闺女。”说着自己也笑了，又说：“咳，你也该想想终身大事了。说实在的，你不在这几个月，已经陆续有人来给你提亲了。”
我不以为然地说：“那，他们提他们的，女儿不想嫁，有什么法子？”
额娘无可奈何地说：“那样……额娘是奈何不了你，可还有你的阿玛呢。”
“阿玛……阿玛他最疼我了，不会不考虑女儿怎么想的。”我虽然口中这么说，心下却有些不自在了。阿玛……他会同意我嫁给努尔哈赤吗？
额娘笑了。“东哥，你总是这样，你让额娘说什么好？”额娘说着伸手抚摸着我。我于是把头埋在了额娘怀里撒着娇，脸却红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刚起床，正在梳洗。尼雅走进来，说：“主子，昨天贝勒吩咐过了，说要你今天穿的齐整些，早饭后去正房见他。”
我问：“有什么事吗？”
尼雅悄悄地伏在我耳边说：“我也不知道，大约是有人来给主子提亲吧。”
“哦。”我笑了，却觉得脸上有些热。努尔哈赤说要派人来提亲，现在总算来了。“建州要来人了，尼雅姐姐，我太高兴了。”说着，回身抱住了尼雅。
尼雅也在被我的快乐所感染，可是她的微笑却隐隐地透着一些担忧。“主子，你真的要嫁给努尔哈赤吗？”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说：“尼雅，你和姑姑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和他是相互喜欢着的。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你放心吧。”
尼雅笑了笑，却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她从梳妆台里拿出了一支赤金的扁方，对我说：“主子，今天戴这个吧。”说着把我的头发绾了起来。
我穿戴齐整，心里面有说不出的高兴和喜悦，觉得一颗心就像要跳出来了一样。尼雅搀着我来到了大厅。阿玛正在大厅里跟一名使者模样的人谈话，大厅里的地上放了很多聘礼。我矜持地向他们问了好，便站在了一旁。阿玛看起来今天心情很好，跟那名使者谈话时也很和蔼。他向我介绍说：“这是乌拉那拉家的使者，代表他们的少主子向你求婚的。”
乌拉那拉？为什么不是建州呢……我听了差点没有晕倒，强撑着站在那里，半晌作声不得。一颗心仿佛才从热水里拿了出来，又浸在了冰水里。努尔哈赤为什么没有派人来呢？
只见那位使者向我打了个千儿，说：“大格格，我们的少主子向您问好，并恳请您答允这门亲事。”
我却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尼雅轻轻地拽了我一下，我才勉强还了一礼，对他说：“多谢你们主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现在我年龄尚小，阿玛额娘还需要服侍，暂……暂不想嫁。”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阿玛威严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我的话。阿玛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使者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忙又打圆场：“我们少主子向您问好呢。他说，好长时间没有见您了。”
我怔了怔，才想起来，乌拉那拉的少主子，不就是布占泰吗？可现在的情形，却容不得我多想。我矜持着说：“请您转告布占泰阿哥，说东哥感谢他的好意。可是，我的主意现在暂时不会改变。”
阿玛的眉头越皱越紧了。他回身瞪了我一眼，又转过头来向那使者赔礼道歉说：“我这个女儿不懂规矩，请您不必在意。您要不嫌弃，先在我这里小住几日，待我劝说得她回心转意，您意下如何？”那使者点头答应了。从人又将带来的礼物搬了出去。
我见没我的事情了，也打算溜回房中。阿玛却断喝一声：“站住！”我只好停下。阿玛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地踱着步，猛然间走到我的面前停了下来。“那布占泰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答应？”阿玛的话很是严厉，好像是生了很大的气一样。可是，阿玛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阿玛！”我恳切地说，“女儿现在还不想嫁。而且，女儿不愿嫁给布占泰啊！您素来待我好，从来都很尊重我的选择呢。可这次为什么就……就不答应女儿呢？”
阿玛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这时，进来一个侍卫禀报说：“贝勒，城门外有一队人马，说是从建州来的，想要求见贝勒。”
建州？！努尔哈赤……我顿时觉得浑身僵硬，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见阿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建州？”阿玛问：“他们有没有带兵刃？”
侍卫说：“他们只带了防身的腰刀，不过，他们带了很多驮的礼物，好像没有恶意。”
阿玛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我冲口而出：“阿玛，求您见见他们吧！”
阿玛一愣，看了我一眼。我忙低下了头。阿玛瞪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随后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样子。他大声说：“好吧，我就见见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叶赫
